第3章
老人的聲音在顫抖,一隻手不停地捶打自己的身體。
從老人一邊哭泣一邊敘述的話中得知,荔枝又被侵犯了。
這次的侵犯不同於往常。
荔枝進行了拼命一樣的抵抗。
但由於力量懸殊,荔枝被硬生生打暈了過去。
同時,荔枝下體被嚴重撕裂。
那個叫胡金榮的壞男人看到荔枝雙腿間流出的鮮血才縮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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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荔枝的媽媽卻平靜地幫那個壞男人清理了床單,還強行給荔枝擦洗身體。
他們收拾得很仔細,沒留下一絲證據。
荔枝的姥爺是接到了荔枝清醒後從醫院打來的電話才連夜趕到醫院的。
荔枝姥爺第一時間選擇了報警,那個叫胡金榮的男人很快就被警方抓捕。
我和陳正耀趕到醫院看望了荔枝。
她身上掛著便袋,頭部和身上多處被包扎起來。
荔枝時而昏迷不醒,時而被噩夢驚醒。
她總是不停地做噩夢,夢裡被惡魔追趕。
偶然醒來一會兒,也是兩眼痴呆地盯著天花板。
就在我滿心怒火無處發泄的時候,荔枝的媽媽竟然衝進了病房。
她竟然恬不知恥地懇求荔枝姥爺,讓荔枝姥爺勸勸荔枝,讓荔枝不要指控胡金榮。
荔枝姥爺被氣得嘴唇都在顫抖,卻說不出一句話。
真搞不懂,那個男人究竟使了什麼法術,竟然讓這個女人失心瘋到了這種程度。
最終,荔枝姥爺忍無可忍,狠狠地給了那個女人兩個耳光。
「滾!你給我滾出去!」
就在這時候,荔枝醒來了。
她用微弱的聲音說道:「讓她出去!我再也不要見到她!」
我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把抓住那個壞女人的頭發,將她拽出病房。
在樓道裡,我狠狠地將她一腳踹倒。
「你真不要臉!全天下就沒你這麼不要臉的女人!」
女人怒不可遏地瞪著我,惡狠狠地喊道:「你算什麼東西!我們家的事要你管?」
我真想一巴掌扇S眼前這個不可理喻的瘋女人。
事到如今,她竟然毫無愧疚之心,竟然還想著給那個畜生一樣的男人求情。
我被這個女人氣得都要炸了。
可我確實沒有資格阻攔她走進病房。
就在我不知如何應對的時候,我的律師同學陳正耀來到我跟前。
他指著惡毒女人,語氣沉穩卻嚴厲。
「混蛋女人,我告訴你!強J罪也有共犯!這個案子,你也難辭其咎!你就等著警察來抓你吧!」
瘋女人聽了這話,心有忌憚地轉身離開了。
回到病房,荔枝又昏睡了過去。
等到荔枝再次醒來,她第一句話竟然問我:「叔叔,那個壞蛋會被判幾年?」
判刑,對荔枝這個年齡的孩子來說,原本應該是一個很模糊的概念。
但即便這樣,荔枝還是一直在追問我關於那個畜生的消息。
我知道,孩子心中的恐懼還沒有消散。
可是,案子還沒有進行審理,我也無法給荔枝一個準確的答案。
還好有我的同學陳正耀在場。
他告訴荔枝:「放心吧,最少判他十年!」
我不知道陳正耀是哪裡來的底氣給出這樣肯定的答案。
但我心裡卻認為,十年,還遠遠不夠!
荔枝和我的想法是一樣的。
她聽了陳正耀的話,冷冰冰地「切!」了一聲。
這並不是孩子在發泄對十年的不滿,而是她內心的恐懼。
這種心情有誰能理解呢?
荔枝接著說了句:「我一定要讓自己在這十年裡快些長大!長到足夠強壯!」
我心裡為荔枝感到一陣惋惜。
是怎樣的恐懼,才使一個不滿十歲的孩子說出這樣的話?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那個畜生被判S刑。
9
在荔枝身體恢復得差不多的時候,對畜生胡金榮的審理也告一段落。
讓我沒想到的是,胡金榮竟然還是個老油條。
他竟然不是第一次被抓進去。
這家伙竟然是個慣犯。
胡金榮對荔枝早有防範。
他在對荔枝實施強J的時候竟然都帶上了套子。
也就意味著,在荔枝體內無法檢測到畜生的體液。
更可恨的是,畜生竟然說他隻是摸了摸荔枝。
而且,畜生說是荔枝主動勾引他的。
當時他喝了些酒,意識有些模糊,對自己的行為也有些難以自持。
最讓人氣炸的是,畜生竟然聲稱自己對荔枝的勾引一再拒絕。
是荔枝一再主動勾引後,畜生才無法自持地在意識模糊而且相互爭執的情況下,不小心弄傷了荔枝。
真是什麼話都編得出來。
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怎麼可能會一再主動勾引一個醉酒的老男人?
可這家伙說得有模有樣。
按照這樣的供述,強J罪很難成立。
那畜生隻夠被定性為猥褻罪,連強J未遂都不構成。
還好畜生有前科,不能被取保候審。
否則,那畜生在這個時候大搖大擺地從公安局走出來,我真的無臉面對荔枝。
接下來的調查,就要看荔枝怎樣配合了。
10
一時間,還在醫院養傷的荔枝成了影響整個案件的關鍵。
荔枝姥爺聽說了畜生的供述,被氣得團團轉。
他擔心要是告不成的話,那個畜生一旦出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反倒荔枝的媽媽卻很開心。
她認為這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惡毒女人竟然埋怨自己的女兒,怎麼就一點都不體諒媽媽的苦衷呢?
怎麼就不能網開一面呢?
媽媽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那樣的事情不就可以了?
這樣的女人簡直無法用人類的思維理解。
荔枝告訴惡毒女人:「曾經,我認為世上隻有媽媽好。可是,從今往後,媽媽,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痛恨的人!」
「事情到了今天,你竟然一句關心我的話都沒有!你竟然還有臉給那個壞人求情!你不配做我的媽媽!我不光要告他!我還要告你!」
壞女人被荔枝的話嚇得癱軟在地上。
荔枝姥爺不給壞女人繼續狡辯的機會,連拖帶拽地將壞女人趕出了病房。
壞女人面色暗淡,她也許有些悔不當初吧。
荔枝出院後,在姥爺的陪同下到公安局做筆錄。
誰知,到了公安局門口,竟然被荔枝媽媽攔了下來。
那個壞女人聲稱自己才是荔枝唯一的法定監護人,隻有自己才能陪荔枝進公安局做筆錄。
真是可恨至極。
就在壞女人為爭取陪同荔枝做筆錄的時候,另外一個更可笑的女人竟然出現了。
胡金榮的前妻,霍媛媛竟然來到公安局門口。
霍媛媛堅決不同意荔枝媽媽陪同荔枝做筆錄。
她認為荔枝媽媽一定會做出不利於胡金榮的陳述。
其目的就是阻止霍媛媛和胡金榮復婚。
結果兩個女人在公安局門口大打出手,醜相百出。
警察鄭重警告兩個瘋女人,要是再胡鬧就要把她們拘留了。
兩個瘋女人這才停下手來,但嘴裡並沒有停止辱罵對方。
汙言穢語,簡直不堪入耳。
荔枝對兩個瘋女人的行為視而不見,眼神裡充滿了她這個年齡本不該有的冷酷無情。
最終,荔枝自己做出決定,由自己的姥爺陪同自己。
兩個瘋女人見此情景,暗自低頭不語。
11
在荔枝做完筆錄後,找到我說要當初的小褲衩做物證。
因為胡金榮S活不肯承認犯罪事實,而家裡的證據又被荔枝媽媽清理掉了。
於是,那條小褲衩成了唯一的物證。
可是,那條小褲衩拿出來也不一定能夠成為有力物證。
畢竟它被保存了很久,甚至某種程度上來講,已經不符合證據法則的規定了。
我沒有把這些告訴荔枝,隻是告訴她小褲衩保存得很好,隨時可以送到公安機關。
好在胡金榮見到小褲衩後犯了糊塗。
荔枝媽媽給荔枝買的小褲衩都是在某平臺上拼單買的廉價貨。
是那種一次性買十幾條一模一樣的那種。
胡金榮在看到小褲衩後,分不清那條小褲衩是不是那天晚上荔枝穿的那條。
胡金榮慌了,錯把那條小褲衩當成了那天荔枝穿的那條。
好在負責審問的警察審訊經驗豐富,胡金榮全招了。
在胡金榮對犯罪事實全部交代清楚後,荔枝的媽媽也難逃其咎。
由於案件涉及未成年人個人隱私,所以最後的審理不允許旁聽。
我沒能親眼目睹壞人被判處刑罰的場面。
但是我的律師同學陳正耀作為荔枝的民事權利代理人,得以出庭為荔枝辯護。
庭審結束後,荔枝約我見了一次面。
地點在我們的秘密基地。
荔枝對我表示了感謝。
她說:「叔叔,我就要離開這裡,去一個新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我鼓勵她:「新的生活,一定是美好的。你要像陽光一樣,明朗透徹,開心快樂。要健康成長,有什麼需要,可以給叔叔打電話。」
12
在荔枝離開的時候, 我沒有去給她送別。
因為我不希望自己知道荔枝去了哪裡,我相信荔枝也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她去了哪裡。
隻有徹底告別了過去,她才能開始新的生活吧。
我曾經希望荔枝給我打來電話,告訴我她過得很好。
可是, 很久很久過去了。
我還是沒能接到荔枝給我打來的電話。
雖然心裡還惦記著那個女孩, 但我希望她永遠都不再和我聯系。
和過去說一聲永別,然後勇敢地面對新生活吧, 善良的孩子。
然而, 我還是低估了過去那些事給一個孩子造成的傷害有多麼沉痛。
在一個細雨連綿的下午, 我在第一次見到荔枝的那個路段執勤。
忽然接到陌生人的來電。
對方聲稱自己是荔枝的姥爺。
聽到對方啜泣的聲音,我頓感不妙。
老人在電話裡哭著告訴我:「荔枝S了。」
我如同遭遇晴天霹靂。
原來, 胡金榮的前妻霍媛媛不知從哪裡打聽到了荔枝的去處。
她一直痛恨荔枝, 認為是荔枝將她的前夫送進了監獄。
於是,那個愚蠢的女人便將荔枝的遭遇告訴了荔枝的同班同學。
就這樣,荔枝在班裡被同學們嘲諷。
一個孩子, 剛剛被撫平的傷口又被人無情地揭開。
更何況,那傷口本就深入骨髓。
可憐的荔枝,她怎麼能承受那樣的二次傷害?
好不容易重新撿起生的希望, 就這樣再次被無情地磨滅了。
在一個下午放學後, 荔枝毫不猶豫地衝向馬路中央, 被一輛飛馳而過的卡車撞飛出去。
聽聞荔枝的S訊,我悲憤交加。
悲的是可憐的孩子,憤的是那個叫霍媛媛的女人!
真想不明白,這種人怎麼會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她們不光愚蠢,而且惡毒!
可是,世上偏偏就存在這樣的人,我竟然拿她毫無辦法。
在參加荔枝的葬禮的時候, 我懇請荔枝姥爺,掀開蓋著荔枝的白布, 讓我最後看一眼這個可憐的孩子。
荔枝姥爺顫抖的手將那塊白布掀開。
我赫然發現,荔枝兩隻眼窩竟然深深地凹陷下去。
我問荔枝姥爺:「這是怎麼回事?」
荔枝姥爺告訴我說:「荔枝的兩隻眼睛在被貨車猛烈撞擊後擠出了眼眶,被車輪壓爛了。」
聽了荔枝姥爺的話,我心徹底涼透了。
可憐的孩子, 就連S也不能保護好自己的身體。
也許這就是荔枝的心願吧。
她不想再看到這個骯髒的世界。
所以,她拋棄了自己的眼睛。
我隻能這樣安慰自己。
可是, 我突然想起荔枝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我S以後, 一定會變成車輪上的眼睛,我會在你執勤的每個路段看著你。是你沒能救我, 我會一直盯著你,讓你永遠愧疚。」
此時,正如荔枝所言,我將永遠感到愧疚。
我沒有盡我所能地去保護一個孩子, 沒有考慮到她還會受到傷害。
荔枝的眼睛真的被車輪碾壓。
她的眼睛真的會變成每一個滾動在馬路上的車輪。
至少在我心裡, 每一個車輪上都會有荔枝的眼睛。
我已經無法正常做一名交警。
於是,不久之後,我辭去了自己的工作。
在同學陳正耀的幫助之下,我開始鑽研法律職業資格考試。
最終, 我走上了專門維護未成年權益的律師道路。
這件事情過去很多年,我每每想起,總感覺痛心萬分。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