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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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養得很好。


白白胖胖,像個雪團子。


 


但整個皇宮看我的眼神,卻越來越像在看一個怪物。


 


一個被暴君圈養在身邊的怪物。


 


蕭衍處理政事的時候,也把我帶在身邊。


 


我就在他的龍椅旁,一個小小的軟墊上玩耍。


 


大臣們在下面匯報工作,引經據典,爭論不休。


 


我就在上面,啃著我的小手,或者玩一個撥浪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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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場面,詭異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必須無視我的存在。


 


但所有人的餘光,都忍不住往我這邊瞟。


 


他們害怕我。


 


也害怕那個抱著我上朝的皇帝。


 


有一天,一個御史大夫終於忍不住了。


 


他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地控訴。


 


“陛下!自古以來,后宮不得幹政,更何況是將公主帶上朝堂!此乃不祥之兆啊!國師預言言猶在耳,請陛下以江山社稷為重,將小公主移居后宮!”


 


他的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大殿裡,一片S寂。


 


所有人都等著蕭衍的反應。


 


蕭衍沒有說話。


 


他只是低下頭,看著我。


 


我當時正在玩一個九連環,是內務府特意為我打造的。


 


我抬起頭,也看著他。


 


我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但我知道,這個御史大夫,要倒霉了。


 


蕭衍突然笑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頭。


 


“昭寧,你覺得呢?”


 


他竟然在問一個嬰兒的意見。


 


所有人都驚呆了。


 


我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御史大夫,他滿臉的“忠君愛國”,眼底卻藏著一絲對我的厭惡和恐懼。


 


我收回目光,看向蕭衍。


 


然后,我張開雙臂,對著他,發出了一個含糊不清的音節。


 


“爹……爹……”


 


聲音稚嫩,卻清晰可辨。


 


整個朝堂,落針可聞。


 


蕭衍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看著我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復雜。


 


有震驚,有探究,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深沉的情緒。


 


他緩緩地,把我抱了起來。


 


然后,他看向那個面如S灰的御史大夫。


 


“朕的女兒,想待在哪裡,就待在哪裡。”


 


“至於你……”


 


他頓了頓,聲音冷得像冰。


 


“衝撞公主,言語不詳,拖出去,車裂。”


 


那個御史大夫,連求饒聲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侍衛堵著嘴拖了下去。


 


大殿裡,血腥味仿佛已經彌漫開來。


 


蕭衍抱著我,掃視著下面噤若寒蟬的百官。


 


“還有誰,有意見?”


 


無人敢應。


 


從那天起,再也無人敢議論我上朝堂之事。


 


他們看我的眼神,從恐懼,變成了敬畏。


 


仿佛我真的是什麼能左右君王決定的“妖物”。


 


而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05


 


時間過得飛快。


 


轉眼,我就一歲了。


 


在蕭衍堪稱鐵桶一般的保護下,我平安地長大了。


 


那些來自暗處的算計和毒S,一次都沒有成功過。


 


因為根本沒有人,能越過蕭衍,接觸到我。


 


我開始學習走路。


 


搖搖晃晃,像一只笨拙的小鴨子。


 


乾元宮的地板,全都鋪上了厚厚的波斯地毯。


 


蕭衍怕我摔著。


 


他甚至會放下手裡的奏折,看著我一步一步,從地毯的一頭,走向他。


 


每當我成功地撲進他懷裡,他雖然不說,但眼神裡會有一閃而過的,類似欣慰的情緒。


 


我越來越確定。


 


我正在成為他唯一的軟肋。


 


這很危險。


 


因為軟肋,也意味著是敵人攻擊的最好靶子。


 


我必須讓他變得更強。


 


或者說,讓他身邊,少一些潛在的威脅。


 


我開始利用我的“優勢”。


 


一個嬰兒的直覺。


 


每當有大臣前來議事,我都會仔細觀察他們。


 


有的人,雖然表面恭敬,但眼底深處藏著野心和算計。


 


每當這種人靠近蕭衍,我就會放聲大哭。


 


哭得特別委屈,特別害怕。


 


一次兩次,蕭衍只當我是小孩子怕生。


 


但次數多了,以他多疑的性格,不可能不起疑心。


 


他開始暗中調查那些我一見就哭的大臣。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戶部尚書,貪贓枉法,私吞軍餉。


 


吏部侍郎,結黨營私,賣官鬻爵。


 


鎮遠將軍,暗通敵國,意圖謀反。


 


每一個,都足以讓大啟朝的根基動搖。


 


蕭衍的清洗,來得雷厲風行。


 


每一次,都伴隨著血流成河。


 


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但那些真正忠心耿耿的臣子,卻發現,陛下的統治雖然依舊鐵血,但朝政卻比以往清明了許多。


 


而我,顧昭寧,大啟朝唯一的公主,得了一個新的外號。


 


“鑑奸靈童”。


 


他們說我天生慧眼,能辨忠奸。


 


這當然是無稽之談。


 


我只是一個擁有成年人靈魂的嬰兒,懂得如何觀察人心罷了。


 


我用這種方式,幫蕭衍鏟除異己,鞏固他的皇權。


 


同時,也是在為我自己,掃清未來的障礙。


 


我和蕭衍之間,形成了一種奇特的默契。


 


他從不問我為什麼會哭。


 


我也從不解釋。


 


我們就像兩個最頂級的獵手,在黑暗的叢林裡,相互配合,狩獵著那些不懷好意的豺狼。


 


這種默契,在一次夜宴上,達到了頂峰。


 


那是我周歲的生辰宴。


 


蕭衍為我辦得很隆重。


 


各國使臣,王公貴族,都前來祝賀。


 


宴會上,觥籌交錯,歌舞升平。


 


我被蕭衍抱在懷裡,昏昏欲睡。


 


就在這時,西涼國派來的使臣,向蕭衍敬酒。


 


那是個看起來很豪爽的絡腮胡大漢。


 


“陛下,這是我們西涼特產的雪頂仙釀,祝願大啟國運昌隆,祝小公主福壽安康!”


 


他笑得很熱情。


 


蕭衍也端起了酒杯。


 


就在他要喝下去的那一刻。


 


我突然聞到了一股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異香。


 


這種香味,我上輩子在實驗室裡聞到過。


 


它叫“七日醉”。


 


一種無色無味的慢性毒藥。


 


中毒之人,七日之內,會精神恍惚,反應遲鈍,最終在睡夢中悄然S去。


 


驗屍都查不出任何中毒跡象。


 


我的睡意,瞬間消失了。


 


我猛地伸出手,打翻了蕭衍手中的酒杯。


 


啪!


 


酒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整個大殿,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我。


 


包括蕭衍。


 


他的眼神,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審視和銳利。


 


那個西涼使臣的臉色,也瞬間變得慘白。


 


“小公主這……這是……”


 


他想解釋什麼。


 


我卻沒有給他機會。


 


我指著他,用我畢生的演技,嚎啕大哭起來。


 


哭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悽慘。


 


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


 


蕭衍的目光,從我身上,移到了那個西涼使臣的臉上。


 


他的眼神,冷得像臘月的寒冰。


 


“來人。”


 


他只說了兩個字。


 


立刻有黑甲侍衛上前,將那個使臣SS按住。


 


“陛下!冤枉啊!小公主只是個孩子,她……”


 


使臣還在狡辯。


 


“搜。”


 


蕭衍又說了一個字。


 


侍衛立刻在那使臣身上搜查起來。


 


很快,從他的靴子裡,搜出了一個極小的油紙包。


 


打開一看,裡面是白色的粉末。


 


李福總管端著粉末,送到蕭衍面前。


 


蕭衍看了一眼,又低頭看了看我。


 


我還在哭,但聲音已經小了很多。


 


我伸出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襟,把臉埋在他懷裡,身體還在瑟瑟發抖。


 


我必須讓他相信,我是真的被“嚇到了”。


 


“去,讓宮裡所有的太醫,御醫,還有京城最好的大夫,都來給朕看看。”


 


“看看這酒,這粉末,究竟是什麼東西。”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但越是平靜,就越是說明,他動了真怒。


 


那一天,皇宮的燈火,亮了一整夜。


 


所有的太醫和大夫,戰戰兢兢地研究了一夜。


 


最終,得出了結論。


 


“七日醉”。


 


一種來自西域,幾乎無解的奇毒。


 


當結果呈報上來的時候,蕭衍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西涼,不必存在了。”


 


一個月后,大啟的鐵騎,踏平了西涼國。


 


西涼王室,被屠戮殆盡。


 


那一夜,我做了個夢。


 


夢裡,蕭衍站在屍山血海之上。


 


他回過頭,對我伸出手。


 


他的臉上,沒有暴戾,也沒有S戮。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孤獨。


 


06


 


西涼國被滅之后,很長一段時間裡,再也沒有人敢動什麼歪心思。


 


我和蕭衍的日子,過得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兩歲了。


 


已經能說很多話,也能跑得很快。


 


乾元宮,成了我的遊樂場。


 


那些在外人看來威嚴無比的黑甲侍衛,會偷偷給我塞糖吃。


 


那個看起來陰陽怪氣的太監總管李福,會變著花樣給我做小點心。


 


他們都怕蕭衍。


 


但他們似乎,也並不那麼怕我。


 


蕭衍對我的“溺愛”,已經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


 


奏折可以不批,但陪我放風箏的時間不能少。


 


朝會可以推遲,但我睡午覺不能被打擾。


 


他依舊是那個喜怒無常,S伐果斷的暴君。


 


但這份暴戾,卻從不曾對我展露分毫。


 


他會教我寫字。


 


握著我的小手,一筆一劃,寫的第一個字,是我的名字。


 


昭,寧。


 


他也會在夜裡,給我講故事。


 


他講的故事,沒有王子和公主。


 


只有戰場上的金戈鐵馬,和權謀中的爾虞我詐。


 


我聽得津津有味。


 


有時候,我會趴在他的膝頭睡著。


 


醒來時,就已經躺在了自己的小床上。


 


身上蓋著他親手為我掖好的被子。


 


我時常會感到恍惚。


 


眼前這個男人,真的是那個S兄弑父,血洗朝堂的暴君嗎?


 


或許,他只是不懂得如何去愛。


 


他用他自己的方式,給了我他能給的,全部的保護和溫暖。


 


但平靜的日子,總是短暫的。


 


在我三歲那年,宮裡來了一個女人。


 


是太后,也就是蕭衍的母親,從娘家送進宮的表妹,蘇晚晴。


 


她被封為晴妃。


 


蘇晚晴長得很美。


 


溫婉動人,知書達理,像一朵不染塵埃的白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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