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天,我正在圖書館看書,江澈發來微信。
“晚上有個重要的晚宴,你陪我一起去。”
我回了個“哦”。
下午,他就派人送來了一件高定禮服和全套的珠寶。
我看著鏡子裡煥然一新的自己,有些恍惚。
這真的是我嗎?
晚上,江澈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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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
褪去了平時的張揚,多了幾分成熟的矜貴。
看到我的時候,他明顯愣了一下。
眼裡滿是驚豔。
“很漂亮。”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撇開了臉。
車開到了本市最豪華的酒店。
下車時,我才知道。
這是江家的家族晚宴。
也是江澈的二十歲生日宴。
他把我帶到了他所有家人面前。
鄭重地介紹。
“爺爺,爸,媽。”
“這是許念,我的女朋友。”
我緊張得手心冒汗,只能僵硬地微笑。
他的家人,眼神裡滿是挑剔和不屑。
尤其是他媽媽,上下打量我一番,那眼神,像在看什麼不入流的東西。
宴會進行到一半,我找了個借口去洗手間。
剛出門,就被江澈的媽媽攔住了。
她遞給我一張支票。
“五百萬。”
她語氣高傲。
“離開我兒子。”
我看著那張支票,上面的零多得我有點眼花。
這潑天的富貴,終於輪到我了嗎?
可我忽然想起李靜的“高階玩法”。
現在拿錢走人,太便宜他了。
我笑了笑,把支票推了回去。
“阿姨,你可能誤會了。”
“我跟江澈是真心相愛的。”
“我們的感情,不是用錢可以衡量的。”
江澈母親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你別不識抬舉。”
我沒再理她,轉身就走。
回到宴會廳,我看到江澈正在找我。
看到我,他松了口氣。
“去哪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時機到了。
今天,就是我執行“終極劇本”的最好時機。
當著他所有家人的面,狠狠地羞辱他。
讓他顏面掃地。
這樣他一定會恨S我。
到時候,分手費肯定少不了。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他面前。
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我揚起手。
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全場S寂。
音樂停了,所有交談都停了。
上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我們。
江澈被打偏了頭,白皙的臉上,迅速浮起一個鮮紅的巴掌印。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歇斯底裡地喊道。
“江澈,我們分手!”
“我受夠你了!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
喊完我閉上了眼睛,等待著他狂風暴雨般的報復。
他一定會S了我。
所有人都覺得我S定了。
可我等了很久,預想中的疼痛和暴怒都沒有來。
周圍依舊一片S寂。
我感覺手腕一涼。
一枚冰涼的戒指,套進了我的無名指。
我猛地睜開眼。
看到江澈頂著那個鮮紅的巴掌印,正單膝跪在我面前。
手裡舉著一個打開的絲絨盒子。
一枚碩大的鴿子蛋鑽戒,正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他仰頭看著我,被打腫的半邊臉上,笑容溫柔極了。
那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念念。”
“鬧夠了嗎?”
“鬧夠了就去領證,結婚后,老子的錢都歸你管。”
04
我徹底懵了。
手指上的鴿子蛋鑽戒。
沉甸甸的。
像一座山。
我看著他。
看著他那半邊紅腫的臉。
和臉上寵溺的笑。
整個世界都變得不真實。
我是在做夢嗎?
還是他瘋了?
我下意識地想把戒指拔下來。
他的手卻更快一步,緊緊握住我的手。
力氣大得嚇人。
“別動。”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警告。
“戴上了,就別想摘下來。”
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江澈,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別發瘋了!”
他笑了。
“我沒發瘋。”
“我很清醒。”
“許念,我在跟你求婚。”
全場賓客的表情,比我還精彩。
震驚,錯愕,不可思議。
江澈的母親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踩著高跟鞋,快步衝了過來。
臉上再也維持不住貴婦的優雅。
“江澈!你胡鬧什麼!”
“快起來!”
她想去拉江澈。
江澈卻看也不看她一眼。
他的眼睛,始終牢牢地鎖著我。
像是要把我吸進去。
“念念,回答我。”
他母親氣得發抖。
“你敢!你要是敢娶這種女人進門,我就……”
“你就怎麼樣?”
江澈終於回頭看了他母親一眼。
眼神冷得像冰。
“斷我銀行卡?”
“把我趕出家門?”
“還是登報跟我斷絕母子關系?”
“這些年,除了這些,你還會什麼?”
他母親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你……”
江澈的父親,一個看起來很威嚴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他拍了拍妻子的肩膀。
然后看向我。
那眼神,復雜難明。
打量,探究,還有……我讀不懂的情緒。
“這位小姐。”
他開口了。
“今晚的事情,只是一個玩笑。”
“我們江家,高攀不起你。”
“請你把戒指還回來,然后離開這裡。”
這是給我臺階下。
也是在給我警告。
我求之不得。
我用力掙扎,想把手抽回來。
“江澈,你聽見沒有!”
“把戒指拿回去!我們結束了!”
江澈卻握得更緊了。
他站起身,把我整個人拉進他懷裡。
當著所有人的面。
他低下頭,在我耳邊說。
聲音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許念,你真以為你能結束?”
“遊戲是你開始的。”
“但什麼時候結束,我說了算。”
我渾身一僵。
他知道了?
知道我們宿舍的計劃了?
我的心跳得像打鼓。
恐懼從心底蔓延開來。
他抱著我,對著他父親,一字一句地說。
“她,我娶定了。”
“誰也別想攔著。”
說完他拉著我,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身后是他母親氣急敗壞的尖叫。
和他父親沉重的嘆息。
我被他塞進車裡。
大腦一片空白。
計劃徹底失控了。
我惹上的,好像不是一個校霸。
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發動車子,一路狂飆。
我幾次想開口,都被他冰冷的眼神嚇了回去。
車停在了一棟豪華公寓樓下。
他拉著我下車,直接上了頂樓的電梯。
指紋解鎖。
門開了。
是一個大得驚人的頂層復式。
裝修是冷淡的黑白灰。
和我之前去過的他家,完全是兩種風格。
“這是哪兒?”
我顫抖著問。
他把我甩在沙發上。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從今天起,我們的家。”
我猛地站起來。
“我不!我要回宿舍!”
他逼近一步。
強大的壓迫感讓我無法呼吸。
“宿舍?”
“許念,你還想回去跟你的室友們商量,下一步該怎麼演嗎?”
我的血,瞬間涼了半截。
他真的什麼都知道。
我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的小醜。
所有的算計,在他眼裡,都像一場笑話。
“你……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他沒回答。
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扔在茶幾上。
我低頭一看。
是我出門前,李靜塞給我的那個微型竊聽器。
05
那個小小的黑色竊聽器。
靜靜地躺在玻璃茶幾上。
像一只嘲諷的眼睛。
我的世界,天旋地轉。
所有的僥幸,都被擊得粉碎。
“從你潑我水的那天起。”
江澈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就查了你。”
“你,還有你宿舍那三個‘好姐妹’。”
“你們那個所謂的‘薅羊毛’計劃,很有趣。”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我。
我一步一步地后退。
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牆壁上。
退無可退。
“你……你都知道,為什麼還要……”
我問出了心裡最大的疑惑。
為什麼要配合我演戲?
為什麼要假裝被我迷住?
為什麼要在生日宴上求婚?
他伸出手,撫上我的臉。
動作輕柔得詭異。
“因為,很好玩啊。”
他笑了。
“看你每天絞盡腦汁地演戲。”
“看你那些自作聰明的小伎倆。”
“看你明明害怕得要S,還要強裝鎮定。”
“許念,你演得很好。”
“我看得,很開心。”
他的話,像一把把刀子,凌遲著我的自尊。
原來我才是那個被耍的猴。
從頭到尾。
我所有的掙扎,在他眼裡,都只是一場有趣的表演。
我氣得渾身發抖。
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
“江澈,你混蛋!”
我揚起手,想再給他一巴掌。
手腕卻被他SS抓住。
“一巴掌,夠了。”
他的眼神沉了下來。
“別挑戰我的耐心。”
“我今天本來很高興。”
“你偏要鬧。”
他把我拽到臥室門口,推了進去。
房間很大,裝修奢華。
但我覺得,這裡像一個華麗的牢籠。
“你幹什麼!放我出去!”
我衝過去拍門。
“從今天起,你就住在這裡。”
門外傳來他冷漠的聲音。
“學校那邊,我已經給你請了長假。”
“你的手機,我會替你保管。”
“想跟你的室友聯系,我會安排。”
“當然,是在我的監聽之下。”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是軟禁。
他要軟禁我!
“你憑什麼!這是犯法的!”
門外傳來一聲輕笑。
“你可以試試報警。”
“看看是警察來得快,還是你爸的呼吸機先停。”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他……他拿我爸威脅我!
“你……你怎麼知道我爸……”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許念,別跟我耍花樣。”
“乖乖聽話,你爸就能得到最好的治療。”
“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
但那未盡的威脅,比任何話語都更讓我恐懼。
我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癱坐在地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我不僅沒拿到二十萬。
還把自己徹底搭了進去。
甚至,連累了還在醫院的爸爸。
我抱著膝蓋,痛哭出聲。
后悔,恐懼,絕望。
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不知道哭了多久。
門開了。
江澈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醫藥箱。
他蹲下身,拉過我的腳。
我才發現,我的腳踝,在剛才的掙扎中被扭傷了。
紅腫了一片。
他拿出藥膏,沉默地給我上藥。
他的動作很輕。
冰涼的藥膏,緩解了腳踝的疼痛。
卻無法緩解我內心的恐懼。
我看著他。
這個男人,喜怒無常,手段狠辣。
像魔鬼,也像天使。
我完全看不透他。
“為什麼?”
我聲音沙啞地問。
“為什麼是我?”
全校那麼多女生。
比我漂亮的,比我聰明的,比我有趣的,多得是。
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功夫,來對付我這麼一個平平無奇的人?
他給我上好藥,抬起頭。
黑沉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說了一句讓我毛骨悚然的話。
“因為,我找了你十年。”
06
我找了你十年。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
在我腦子裡炸開。
十年?
什麼意思?
我認識他嗎?
我努力地在記憶裡搜索。
從小學,到初中,到高中。
沒有。
完全沒有“江澈”這個人的任何痕跡。
“我不認識你。”
我脫口而出。
江澈看著我,眼神很復雜。
有失落,有懷念,還有……痛苦。
“你不記得了。”
這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你不記得,也好。”
他站起身。
“忘了過去,你才能毫無負擔地,只屬於我。”
他的話,讓我更加雲裡霧裡。
什麼過去?
我們之間到底有什麼過去?
他越是這樣故弄玄虛,我心裡就越是沒底。
“江澈,你到底是誰?”
“你把話說清楚!”
他沒有回答我。
只是走到衣帽間。
片刻之后,他拿了一套睡衣出來。
扔在床上。
“洗個澡,換上。”
“明天開始,我會請最好的營養師和家庭教師過來。”
“把你這身窮酸氣,好好改一改。”
他的語氣帶著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