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禮前夕，竹馬選擇拋下我去拯救被惡龍擄走的公主。
我沒哭沒鬧，回到了我的森林裡。
一年后，竹馬回到我們曾經一起相依為命的木屋前。
卻紅著眼看到惡龍埋首在我頸邊嚶嚶地撒嬌求抱抱。
「你不是要去搶公主嗎？」
「什麼公主，沒聽說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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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國家一直受到惡龍的詛咒。
每一個公主到了成年的時候都會被惡龍抓走。
如今，老國王最疼愛的小公主即將成年。
國王在全國發布公告，招攬能人異士。
他承諾，只要有勇者能守護住公主不被惡龍抓走，他將賜爵位和封地給這位勇者。
和我相依為命的竹馬卡修盯著公告欄看了許久。
彼時，我們正在集市裡採購婚禮上需要的裝飾和食物。
我喊了他好幾聲，他才回過神來。
回到我們的木屋后，竹馬做什麼都心不在焉的樣子。
當晚，他收拾好行囊，向我辭行。
「你在說什麼？卡修。」
卡修用他那溫柔的藍眼睛看著我，張口說的卻都是些殘忍的話。
「我要去王都救艾麗西亞公主，現在就出發。」
「可是，明天就是我們的婚禮呀。」
卡修沉默了一會兒，俯身輕輕擁抱住我。
「莉莉，公主小時候救過我，她有危險，我沒辦法坐視不理。而且……」
他猶豫再三，還是給了我致命一擊。
「這個婚約是為了讓老巫師放心……我一直拿你當妹妹看待。」
無論我怎麼挽留，卡修還是啟程去往王都。
月光灑進屋內，我盯著掌心的對戒出神。
2、
我和卡修都是被老巫師養大的。
我是被丟進森林裡的棄嬰，卡修則是十歲時家破人亡，走投無路敲開了老巫師的門。
卡修說公主小時候救過他，那只能是他十歲之前的事。
說到巫師，人們總會想起詛咒他人的黑魔法、稀奇古怪的魔藥。
總之這是個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身份。
我們很少去城鎮，只有偶爾會去集市上買些必需品。
三個月前，老巫師的壽命到了極限，他把我們叫到床前。
他嘮叨了許多，那些小事他從小到大叮囑了無數遍，怎麼也不膩煩。
他長久地注視著我們，不願閉上雙眼。
卡修就是在這時提出要娶我。
他掏出一對戒指，上面有他親手雕刻的花紋，絕不是一時興起準備的。
我又無措又歡欣，五味雜陳，又哭又笑地戴上戒指。
老巫師放心地閉上眼。
我和卡修在他的床前跪了一整晚。
那天的一幕幕還如在眼前。
所以我怎麼也不肯相信，卡修是為了讓老巫師放心，才演了這場戲。
我握緊手，戒指上雕刻的紋路深深嵌進掌心。
過了很久很久，我將沾滿淚水與鮮血的戒指扔了出去。
3、
第二天我還是起了個大早。
婚禮的新郎雖然沒了，但是賓客們如約而至。
我和城鎮上的居民都不熟，老巫師也時常叮囑我要小心我們的行蹤被人發現。
所以我只請了幾個精靈鄰居。
他們都很善良，帶著精心準備的祝福前來，看到只有我一個人時，也貼心地沒有八卦。
婚禮變成了鄰裡之間的聚餐，氣氛依然歡樂。
「莉莉，你最拿手的蘑菇湯，今天怎麼做的那麼鹹？」
問話的是精靈露西，她對待食物一向很尊重。
我眨著紅腫的眼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一旁的蓋拉給露西使了個眼色，繞開話題。
「我們還沒把帶來的祝福送給莉莉吧？」
大家紛紛停下用餐，飛到我身邊。
閃閃發光的魔法落在我身上。
「親愛的莉莉女巫，我們祝願你在不久的將來找到屬於自己的真愛。」
4、
雖然婚禮砸了，新郎跑了，但是女巫的工作還要繼續。
巫師之間有獨屬於自己的聯絡網，進行一些魔藥和魔法道具的交易。
雖然沒人能知道老巫師的名字，但是他在巫師界極負盛名，總有源源不斷的訂單來尋找他。
我在做巫師方面很有天賦，老巫師誇我完全繼承了他的衣缽。
像是老天要跟我作對，卡修走后的訂單都與公主有關。
格林大陸西邊有個國家的皇后，她成為皇后前也是個女巫，她發來訂單說想要一顆被毒藥浸滿的蘋果。
她的字裡行間都透露出對自己繼女容貌的嫉恨。
原則上講，傷天害理的事我是不做的，但她給的實在太多了。
思來想去，我在毒蘋果上做了些手腳，希望事情能按我期待的發展。
過了一陣兒，東邊國家的一個女巫抱怨，國王女兒的百日宴請了全國的女巫就是沒請她，她想要一瓶能讓公主碰到就S的魔藥抹到紡錘上。
好美的一張臉，好歹毒的一顆心，只是因為沒請她赴宴就……
罪過罪過，她給的也實在太多了。
悄悄把致S魔藥換成沉睡魔藥很合理吧，都是長睡不起。
又過幾天，南邊的人魚國度幾個公主一起請求，用她們的長發換一把能破除海裡女巫魔法的匕首。
訂單上的內容很長，她們疼愛的小妹妹遇見了一個瞎眼的王子……
好悲傷的故事，看得我啪嗒啪嗒往下掉眼淚。
一想到最近總有投訴說我發去的魔藥味道苦鹹酸澀，不好入口，我又止住了眼淚。
不識貨的家伙們，女巫的眼淚是加強藥效最好的藥引。
人魚的頭發裡蘊藏豐富的魔法，很是珍貴，我決定接下這一單。
海裡的那位人魚女巫我略有耳聞，因為種族的優勢，她的魔法十分強大，普通的草藥是沒辦法解除她的魔法的。
我只好出門去森林的中心地帶採集草藥。
5、
老巫師從不允許我一個人前往辛特拉森林的深處，他總說那裡處處都是危險，我一個人應付不來，就算要去也得卡修跟著保護我。
卡修做巫師沒什麼天賦，但是在劍術和武鬥上可以說是無師自通的天才，他是天生的騎士。
可騎士注定是要守護公主的，沒有騎士會在意一個小女巫的S活。
我后知后覺地發現，卡修已經離開近一個月了。
沒關系，我既然能一個人生活一個月，就能一個人生活一輩子，沒什麼大不了的。
危機四伏又怎麼樣，我一個人也可以。
我穿上老巫師送的那件黑鬥篷，提著我的小籃子，裝上果醬和面包就啟程。
越往森林中心走，奇怪的植物就越多，很多都是草藥書裡才能見到的品種。
很心動，但是貿然採摘會有風險，我此行的目的只要幾株能破解人魚女巫魔法的月神花。
撲通——
我被什麼東西絆倒在地，鬥篷也被灌木勾住，頭發全都散了出來。
來不及叫疼，我驚喜地發現月神花就在我眼前。
小心翼翼地摘了幾株收進懷裡，我才松了口氣，去檢查是什麼絆倒了我。
說不上來是什麼動物，小型犬大小，長得像蜥蜴，但是頭上卻有尖角，尾巴上有倒鉤。
一身閃閃發光的黑色鱗片十分漂亮，背上有棘刺，還有兩個很大的凸起，像是什麼東西縮在一起。
它全身都是被魔法和利器攻擊過的痕跡，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似乎聽到了我靠近的聲音，它強撐著睜眼，對著我的方向張口，一團黑煙從它口中噴出。
等了半天，我眨眨眼，什麼都沒有發生。
它像是比我還不可置信，又嘗試張了好幾次口，卻連黑煙也噴不出了。
它重新閉上眼睛，我竟然在它被鱗片覆蓋的臉上看到了「隨便吧，愛S不S」這樣復雜的感情。
「怪模怪樣的，總不可能是傳說中的惡龍吧？」
我又仔細打量了幾眼，否定了我的猜測。
龍的體型怎麼會這麼小，它還沒有翅膀。
而且龍眠山谷和辛特拉森林在完全相反的兩個方位，相距極遠。
「我知道了，你是變異的火蜥蜴吧。」
火蜥蜴大多都是紅色的，他這麼黑，又噴不了火，大概是被族群給拋棄了，我憐愛地想。
聽我這麼說，它情緒激動地又掙扎著站起來，像是要跟我同歸於盡。
「小可憐，戳到你的痛處了吧。」
我抱起它，輕輕撫摸著他的背棘安慰，沒有想象中的刺手，硬硬的，很光滑。
「我知道的，被拋棄的滋味很不好受。」
「沒關系，我是格林大陸最厲害的女巫，我會治好你的，以后你就和我一起相依為命吧。」
它原本拼命掙扎扭動的身子在聽了我的話后突然平靜下來。
「你這是同意了？」
它輕輕甩著尾巴，點點頭。
竟然還能聽懂人話，好通人性的蜥蜴，這趟出行簡直是收獲滿滿。
我用鬥篷包好他，抱在懷裡踏上回程的路。
「既然以后就是家人了，那我給你起個名字吧，你這麼黑，就叫布萊克怎麼樣？老巫師說過，賤名好養活」
它扭動著身子表達不滿，看來是不喜歡。
「以后你的名字就叫布萊克了。莉莉安娜家庭第一課，喜歡是不一定能得到的，不喜歡是一定會得到的。」
一路暢通無阻，比我去時還要順利，連只小兔子小狗獾都沒有出現。
我抱著布萊克親了一口，「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布萊克瞪大眼睛看著我，眼裡全是不可置信。
甚至我還品出了一絲嬌羞。
我翻開它的身體檢查，「這麼害羞，你該不會是男寶寶吧。」
它激烈地反抗，奈何身體太過虛弱，根本阻止不了我，沒過一會兒，它兩眼一翻，一副羞憤欲S的樣子。
「還真是。哎呀，不用這麼害羞的布萊克，鎮上的小貓小狗領回家前都要檢查公母的。」
布萊克瞪我一眼，扭過頭不再給我回應。
我撇撇嘴，身子小小的，心眼也小小的。
6、
我不知道，在我離開之后，身后的森林深處，藏起來的各種小動物以及一些危險的物種全都冒了出來。
他們也不在意彼此在不在對方的食譜裡了，全都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
「老天，那只龍可算走了。」
「那個女巫可真甜美，要不是有龍在那，我早都想出來把她吃了。」
「有誰知道那龍是什麼來頭嗎？龍眠山谷離咱們那麼遠，它怎麼會跑到這來。」
「這事我知道一點，好像是老國王的祖上和龍做了交易，龍眠山谷的龍要世代守護這個國家，而每一代龍成年后會來接走公主做自己的妻子。這只黑龍看起來剛成年，應該是來討老婆的。」
「那他這一身傷，是被老國王陰了吧。」
「八成是。這女巫說來也真大膽，竟然敢一個人闖咱們的地盤，還敢把龍抱在懷裡。」
「她還敢親龍呢，我剛看見那龍待在她懷裡，屁都不敢放一個。」
「感覺龍娶公主做新娘的傳統要變了，剛要吃女巫的那個呢？你改改自己的食譜吧。」
7、
家裡多了新成員，又重新恢復了熱鬧。
我給布萊克準備了一個窩，用了家裡最軟的墊子，但它S活不願意睡進去。
它身上的傷又需要每隔幾小時換一次藥，只好臨時在我的床邊搭了個簡易的木床給它。
這天精靈蓋拉來到了家裡，她的翅膀被荊棘劃破，想討一點藥膏。
我給她介紹家裡的新成員，她欲言又止，拿了膏藥后，匆匆地飛走了，一點也不像翅膀受傷的樣子。
我順著她臨走前的視線看向布萊克。
「我怎麼感覺大家都很怕你？」
自從它來之后，經常偷吃我種的蔬菜、漿果的土撥鼠一家都不來光臨了。
布萊克一臉無辜地看著我。
我立刻繳械投降。
「嗚嗚嗚，我家寶寶這麼萌，還沒土撥鼠大呢，大家怎麼會怕你呢？這完全是媽媽的錯覺。」
「寶寶你要吃果醬酸奶嗎，寶寶？」
我摸著它身上的鱗片愛不釋手。
它身上的傷已經好全了，掉落的鱗片也長出新的，摸起來涼涼的很舒服。
在現在悶熱的夏夜裡，簡直是消暑利器。
自從它的傷好之后，我都是抱著它睡的。
一開始它還很抗拒，掙扎時鋒利的爪子差點傷到我，被我扇了兩個比鬥后，它沉默了。
我之前從未打過它，這兩巴掌雖然輕，卻顯然讓小崽子有了情緒。
以前我去集市上買東西時聽過人們交流養寵物的經驗，要獎懲分明。
我頓時有點愧疚，孩子雖然小，但也是有自尊心的。
我拿出之前它想吃但我總不讓它多吃的果醬酸奶。
趁著它吃得開心，我固定好它的爪子，把它的指甲剪了。
是我疏忽了，家養寵物，爪子要修剪的勤一些。
剪完指甲后，它消沉了一天，就想開了。
現在一到睡覺的點，不用催它就已經在床上臥好。
難怪鎮上的人都喜歡養小貓小狗，誰能拒絕的了小東西大大的眼睛裡只有你一個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