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們指揮著幾個黃毛:「給她點顏色看看,居然敢記我們遲到,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幾個黃毛邪笑著朝我走來。
我餘光看向不遠處倚靠在牆角的男人。
鼓起勇氣拎起書包反抗。
片刻后,他丟掉嘴裡叼著的煙向我走來。
那些人被打得落荒而逃。
男人在我面前蹲下,衝我臉上吐了口煙圈,邪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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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現不錯,回去有獎勵。」
1
我從沒有想過,會再遇見紀雲深。
認識他的那年,我十八歲。
本該充滿朝氣與希望的年紀,卻一片黑暗。
我是獨生女,按理說本應該被父母寵愛。
可恰恰相反。
他們只愛賭博。
自小缺乏關愛的我性格孤僻,沉默寡言。
屢遭欺辱。
班裡的女混混隔三差五找我麻煩。
和紀雲深的初遇,是在她們欺負我的小巷子裡。
幾個人把我圍堵起來。
帶頭人劉思思揪著我的頭發,剛準備對我發起進攻,就看到不遠處的男人。
他倚靠在牆邊,長相妖孽,痞裡痞氣。
劉思思一下子淪陷了,夾著嗓子問:
「帥哥,你要不要換個地方抽煙?等會畫面會很暴力。」
我順著劉思思的視線移過去,用哀求的眼神看著那人。
企圖得到幫助。
但是沒有。
男人隨意吐出一口煙圈,聲音冷淡。
「隨便。」
我喉間一哽。
認命接受。
不知是不是旁邊有帥哥的緣故。
劉思思今天有所收斂。
結束后。
劉思思特意去要了男人的聯系方式。
但被拒絕了。
等她們走后,我跪坐在地上。
顫顫巍巍整理衣領和頭發。
一雙皮鞋映入眼簾。
我抬眸。
男人蹲在我面前。
他的臉龐輪廓分明,帶著一種不羈的野性美。
只見他又往嘴裡送了一口煙,而后盡數噴在我的臉上。
我沒有閃躲,只閉上眼睛。
他清冷的聲音響起。
「剛剛那個眼神,是在向我求救嗎?」
他明知故問。
而我不想回答。
我側過身去撿書包,下巴卻被他捏住。
他用了些力道,扳過我的臉與他對視。
「下次求救之前,記得自己先反抗。」
我睫毛輕顫,有些茫然。
還在消化這句話時,男人已經放開了我。
「快回家吧,家人該擔心你了。」
說罷,他站起身。
我苦笑一聲,自言自語。
「沒有人會擔心我。」
聲音很小。
但他聽見了。
他居高臨下俯視著我,似乎從我落寞的眼神中讀懂了些什麼。
他讓我跟著他。
帶我去吃了晚飯。
還給我擦藥。
我鬼使神差沒有拒絕。
或許是因為,不想失去這久違的關懷。
最后,他送我回家。
臨走前,問我要了張便利貼。
在上面寫寫畫畫,然后貼在我的腦門上。
視線被遮住,我看見他轉身離開的背影。
拿下額頭上的便利貼。
上面是一串數字,和一個醒目的名字。
紀雲深。
2
再一次遇見紀雲深的時候。
還是在那個小巷子。
也不知老天是不是故意在開我玩笑。
總讓他看見我狼狽不堪的樣子。
劉思思和其他幾個女混混把我拽進巷子裡。
她們指揮著幾個黃毛:「給她點顏色看看,居然敢記我們遲到,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其實她們才不在意會不會被記遲到。
只不過是隨意扯了個理由拿我發泄罷了。
幾個黃毛邪笑著朝我走來。
我本打算再次隱忍。
但餘光捕捉到不遠處倚靠在牆角的高大身影。
不知為何。
消失了許久的自尊心在這一刻竟叫囂著。
我不想再讓紀雲深再看到我落魄的模樣。
於是我鼓起勇氣,拎起書包反抗。
但那些人並沒有被我嚇住。
反而更來了興致,一把把我推搡在地上。
我驚恐地看著他們。
紀雲深丟掉嘴裡叼著的煙,臉上沒什麼表情,悠哉悠哉走過來。
頃刻間。
巷子裡只聽見一陣陣哀嚎,和落荒而逃的腳步聲。
紀雲深又點了根煙,隨后在我面前蹲下,和第一次的姿勢一樣。
衝我臉上吐了口煙圈,邪肆一笑。
「表現不錯,回去有獎勵。」
……
紀雲深說的獎勵,就是帶我去抓娃娃。
我站在娃娃機前。
不知浪費了多少個遊戲幣。
一個也沒抓到。
對於這方面,我本就沒什麼技術。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腦子那麼聰明,手怎麼笨笨的。」
雖不是真的在貶低我,但我耳朵還是有些泛紅。
他突然「嘶」了一聲。
「你叫鹿瑤是吧?」
我點頭。
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朝旁邊的機器揚了揚下巴。
「抓這個。」
我聽話照做。
但同樣一個也沒抓到。
紀雲深就雙手抱胸在我身后看。
我咬了咬唇,剛想說不玩了。
一雙大手就覆了上來。
旋即他溫熱的胸膛,若有似無地貼上我的后背。
我呼吸有些不勻稱,僵著身子不敢回頭看。
他的手心很燙。
從我的手背傳到了手掌。
一路往上。
「先把鉤子甩起來,然后找準位置……」
他在教我。
可我的腦袋「嗡嗡」的,什麼也聽不清。
只感覺到他低沉好聽的聲音在我耳邊縈繞。
我的手跟著他的手而動作。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機器也喜歡帥哥的緣故,竟然抓上來了。
是一只小鹿。
紀雲深拿過娃娃,笑著遞給我。
「小鹿抓到了小鹿。」
3
班裡的那些女混混再沒有明目張膽找過我麻煩。
因為那次在巷子裡,紀雲深跟她們說:
「鹿瑤是我妹妹,以后誰再敢欺負她,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受得住我的拳頭。」
這是第一次有人為我出頭。
也是第一次有了被人保護的感覺。
見過幾面后。
我知道紀雲深是江城人。
而且大我六歲。
因為家裡逼他聯姻,一氣之下才來到安市。
並且在這裡開了家臺球館。
傍晚放學,我都會過來他這寫作業。
有時候他有事出去,我還能幫忙照看生意。
因此被不少與他相識的顧客調侃:
「呦,深哥談女朋友啦?」
「長得挺好看,就是年紀有點小。」
「原來深哥喜歡這款啊。」
我羞赦地低下頭繼續寫作業,假裝沒聽見。
紀雲深笑著解釋:
「別亂說,這我妹妹。」
「害,我還以為你鐵樹開花了呢。」
寫完作業后,我百無聊賴看別人打球。
就在這時,紀雲深的聲音突然在我耳邊響起:「想不想打?」
見我輕輕點頭。
紀雲深領著我穿過人群,來到一張空置的臺球桌前。
他拿起一根臺球杆,遞到我手中。
然后站在我身旁,開始教我如何擺姿勢,如何調整角度。
他的手不經意間觸碰到了我的手指,那種溫暖的觸感讓我心跳加速。
他握住我的手,引導我將臺球杆指向目標球。
此刻,我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熱氣拂過我的臉頰,他的臉離我僅有半尺之遙。
我的心跳聲在耳邊回蕩,越來越響,仿佛要衝破胸膛。
「放輕松,別太緊張。」他低聲說道,聲音柔和而充滿磁性。
我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
緩緩地將臺球杆揮出。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后準確地擊中了目標球。
「漂亮!」他贊嘆道,松開了我的手。
我松了一口氣,回頭看向他。
朦朧的燈光下,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連帶著我的心神蕩漾。
4
臨近高考,我來臺球館的次數越來越多。
因為紀雲深成績很好,可以給我輔導功課。
為了不打擾到我,他還特意把店關了,讓我安心學習。
於是大多數的情景就是。
我低頭做題,而紀雲深則在一旁安靜看書。
他靠近窗戶的位置。
陽光灑下,將他的臉一半隱在陰影之中。
盡管他此刻不說話,但渾身依然散發著桀骜不馴的氣質。
他過於專注。
我餘光偷看了他好幾次,他都沒察覺。
「哥哥。」我突然喊他。
紀雲深掀起眼皮:「怎麼了?」
「我想考江城的學校。」
他一愣:「為什麼?」
我頓了頓,盯著他的眼睛。
「因為,那邊發展比安市好。」
我扯了個自以為完美的理由。
果然,紀雲深相信了,還讓我加油。
其實是因為,那是紀雲深生活的地方。
因為他在那。
所以我的目標也就在那。
……
距離高考僅僅幾天。
紀雲深的朋友葉嘉和突然出現。
他見到我的第一句話是:
「好啊你紀雲深,不同意聯姻,結果在這裡金屋藏嬌。」
紀雲深踢了他一腳,聲音淡然:「是妹妹。」
不知怎的。
「妹妹」這個稱呼聽久了,我竟有些不喜歡了。
葉嘉和陰陽怪氣:「好好好,妹妹。」他端起杯子抿了口茶,繼續道。
「就算你要藏,估計人家妹妹還不樂意呢,畢竟你比人家大這麼多。」
紀雲深給了他一記冷眼:「六歲很多嗎?」
葉嘉和反問:「不多嗎?」
「不多。」
葉嘉和轉頭看我,又問了一遍:「不多嗎?」
我搖頭:「不多。」
「得。」
葉嘉和不再說話。
一副被我和紀雲深欺負了的無奈表情。
5
最后一次模擬考,我超常發揮。
看著分數心裡暗喜。
如果能一直維持到高考,那去江城的希望就更大了。
我滿懷期待地回去想把這個消息分享給紀雲深。
門虛掩著。
我抬腳剛要進去,就聽見裡面傳來的談話聲。
是葉嘉和。
「都來這兒快三個月了,還在跟伯父伯母鬧別扭啊?」
紀雲深聲音慵懶:「怎麼可能。」
「那還不回去?」
「鹿鹿馬上要高考了。」
葉嘉和激動道:「人家高考關你什麼事,你還真把她當親妹妹啦?」
紀雲深輕笑:「怎麼說也喊了我幾個月的哥哥。」
葉嘉和語氣夾著陰陽怪氣。「你真的只把她當妹妹看待?」
「什麼意思?」
葉嘉和冷哼:「別裝,你對她沒一點男女之情?
「你看她時候的眼神,我可不覺得純潔。」
我下意識屏住呼吸,手指SS捏著。
紀雲深看我時候的眼神,連葉嘉和也覺得不同。
那是不是就意味著。
我在紀雲深心裡,也是一種特別的存在。
屋裡「啪嗒」一聲,是打火機點燃的聲音。
緊跟著是紀雲深的說話聲。
「她就一小屁孩,哪兒來的男女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