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謝冥河耳根紅了。
我有點委屈。
他居然還沒覺得,那個人不是我?
穿越女的整張臉都垮下來。
低著頭一言不發。
可我卻聽到了她的心聲。
「這個該S的謝冥河,居然對我一點沒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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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把我捆起來!」
「看來那家藥店的老板是個騙子,我買到假貨了!」
穿越女似乎想到了什麼,忽然一臉震驚地抬頭看向謝冥河。
「該不會……」
「謝冥河喜歡男的吧?」
我嘴角抽了抽。
這,倒不至於吧。
9
穿越女卻信了。
她堅信謝冥河不喜歡自己,原因是他喜歡男的。
一連好幾天,穿越女的心情都有些低落。
也不像前些天那樣,一天往謝冥河那裡跑好幾回了。
而是整天悶在屋子裡,連門都不出一個。
這天,穿越女不知道又有了什麼奇思妙想,居然撸起袖子,自己動起手來收拾房間。
「要是有個攝像頭就好了,我可以在這裡直播,做個古代的家居博主。」
「肯定漲粉突突的!」
穿越女一邊想,一邊幹得起勁。
喜鵲端著糕點走進來,剛好看到這一幕,大驚失色。
“郡主!”
“你在幹什麼?”
“這些東西你不是說過,永遠都不會動的嗎?”
喜鵲皺著眉頭,不可思議地看著穿越女。
她是從小跟我一塊兒長大的,這些天以來,一定比其他人更敏銳地發現了我的不同。
穿越女卻不以為意。
“之前的布置太雜亂了,讓我給它整改整改。”
穿越女頭也不回。
沒看到喜鵲驚恐地搖了搖頭,放下糕點就跑出去了。
我也跟著喜鵲。
她在院子裡四處尋找。
終於找到了在后院練劍的謝冥河。
“郡君,您快去看看郡主吧,她好像有點不對勁……”
“怎麼了?”
謝冥河停下動作。
喜鵲搖著頭,艱難道:
“郡主她從前最喜歡的那幅畫,就連奴婢動一下都不行,可就在剛剛,她說這幅畫太醜了,居然直接讓人拿去扔掉。”
聞言,謝冥河臉色一變。
“還有呢?”
喜鵲滔滔不絕。
“還有郡君送給郡主的那根木簪子,從前郡主寶貝的要命。可是——”
“可是什麼?”
謝冥河臉色緊繃。
“可是就在剛才,郡主念叨著,這是什麼不值錢的破玩意兒,然后隨手給扔在火盆裡燒了!”
10
謝冥河臉色陰沉地推開門。
穿越女還在樂此不疲地收拾。
滿地的狼藉。
堆滿了我過去的舊物。
我飄了過去,看到我的東西都被扔在地上,心疼地快要滴血了。
“郡主,需要幫忙嗎?”
謝冥河話雖然這樣說,臉色卻陰沉得要命。
“不用,你忙你的。”
穿越女頭也沒抬。
她手上動作也沒闲著,正踩著凳子,去牆上夠那把掛在牆上的匕首。
嘴裡還念念有詞。
“真是腦子瓦特了吧,牆上掛財神爺不好嗎,非要掛一把刀!”
穿越女親手把那把刀給拽了下來。
謝冥河臉色大變。
而后,輕飄飄地扔在地上。
哐當一聲。
謝冥河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血來。
他再也忍不住,三兩步衝了上去,凳子狠狠一踢,穿越女沒站穩從凳子上掉了下來。
謝冥河眼疾手快地掐住她脖子,眼睛紅得嚇人。
“你不是嵐兒!”
“你到底是誰?!”
我松了一口氣。
謝冥河總算是認出來,那個身體裡住著的人不是我了。
我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把匕首上。
思緒飄到了很久以前。
我娘是被闖進府裡的歹徒給傷害的。
我和我爹發現她的時候,她早就已經斷了氣,胸腔深深地插著這把匕首。
從那以后,府中就有了部曲,一大群護院,可是再沒了我娘。
送走了我娘之后。
我便把這把匕首留下來,掛在我屋子的牆上,日日提醒。
因為我知道。
我娘不是被歹徒害S的,而是邕王妃。
11
在邕王妃去世之前,南陽郡主獨孤嵐,還是個被壓得SS的小郡主。
甚至連個郡主都算不上。
在王府裡整日被當成丫鬟使喚。
邕王妃有一個女兒,生的是心高氣傲驕縱跋扈,日日想著能嫁給新科狀元,卻不料新科狀元一眼就看上了我。
自那以后,她更加變本加厲地欺凌我。
甚至和邕王妃一同謀劃,多次想要置我於S地。
“只要獨孤嵐S了,以后你就是邕王府最得寵的郡主。”
可她們的如意算盤落空了。
長姐約我去寒山寺上香,故意提前在山上布置好陷阱,讓我有命去沒命回。
可她運氣實在不好。
陷阱剛剛布置好,自己就掉下去了。
陷阱裡群蛇環伺,把她啃咬得血肉淋漓,當場慘S。
邕王妃痛失愛女,把所有的氣都撒在我身上,還揚言要來找我報仇。
可我明明什麼都沒做。
是她們自己生了害人之心,自食惡果。
后來邕王妃動手了。
我和喜鵲出門遊玩,遇到一大群S手,他們朝著我下S手,如果不是遇上謝冥河,我就S在當場了。
我雖然不知道謝冥河的身份,只知他是苗疆來的。
卻仍舊在心底將他視作救命恩人。
后來我回府,發現我娘被歹徒SS,后悔莫及。
沒過幾天,邕王妃病S了。
沒人知道是我動的手。
12
第二次遇到謝冥河,他剛好蠱毒發作。
我於心不忍,便將他撿了回來。
他知道我的所有事。
我曾笑著說,“我的把柄全都在你手裡,你若是願意,大可以向邕王全盤託出。”
謝冥河輕笑著搖頭。
“若我娶了郡主,郡主是不是就不會疑心我了?”
就這樣,他成了我撿來的便宜夫君。
我們之間的故事簡單,卻也復雜。
我每日都會鞭笞他,讓他遍體鱗傷。
可他一日日被挨打,看我的目光也越來越深情。
我曾受過一次重傷,發了高燒,差點S掉。
那一夜顧不得倫理廉恥,緊緊抱住我。
“嵐兒,嵐兒。”
“你一定要撐下去。”
他的聲音幫我度過了難關。
縱然外界的人都說,獨孤嵐是最惡毒的郡主。
可謝冥河不這樣認為。
他喜歡我。
“嵐兒是最好的郡主。”
他知道我所有的秘密,知道我的脆弱,知道我的惡毒,也知道我的身不由己。
他更知道,那把掛在牆上的匕首。
對我而言,到底意味著什麼。
所以眼下,看到穿越女的行為與我大相徑庭,甚至穿著我的衣服,有著跟我一模一樣的皮囊,卻和我完全如同兩個人。
謝冥河自然紅了眼。
“你到底是誰?!”
“你若是不說,我有千萬種方法,讓你痛不欲生。”
“再問最后一遍,郡主到底在哪裡?”
13
穿越女沒見過這樣的謝冥河。
他睜著泛紅的眼睛,猶如S神。
穿越女被嚇破了膽。
她哆哆嗦嗦地顫抖,“我我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就是穿越過來的,我也不知道你的郡主在哪裡,你你你別動我,我害怕!”
穿越女嚇得哇哇叫。
「別人穿越成公主郡主,都是吃喝玩樂,我怎麼就這麼倒霉!」
「還遇上個這樣的S神,早知道我就不招惹他了,一早把他趕出去多好嗚嗚嗚!」
「老天爺我錯了,我再也不睡男人了,我改了行不行?!」
穿越女果然被嚇哭了。
謝冥河靜靜地望著她一言不發。
臨走時,吩咐喜鵲讓人把她關在屋子裡。
我百無聊賴地飄在穿越女身邊。
試圖跟她交流。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只有我能聽到她的聲音,她卻聽不到我的。
穿越女情緒低落了一天,沒胃口吃飯。
到了晚上,她居然能聽到我的聲音了。
「怎麼回事?」
「我該不會餓出幻覺了吧?」
我飄在她耳邊。
「不是幻覺,我就是被你奪舍的南陽郡主,獨孤嵐。」
穿越女眼睛驀然睜大。
她驚恐地看向四周,「誰!誰在說話?」
「有仇報仇,你該找誰找誰去,別來找我啊!」
好家伙。
她還把我給當鬼了。
「你搶了我的身體,我當然是來找你報仇的啊。」
我冷笑,故意靠近她,在她耳后吹了一口冷氣。
她嚇得渾身顫抖。
「媽呀,鬼啊!!」
14
我故意嚇得她滿屋子跑。
中途喜鵲聽到動靜,以為她出了什麼事,特意跑進來看看。
結果看到她一個人在屋子裡跑來跑去,神經兮兮的。
喜鵲搖搖頭又關上門離開了。
就這麼逗了她好幾個回合。
見她跑不動,我也累了。
於是飄在她身邊跟她聊天。
「穿越女,我看你也是個好姑娘。」
「怎麼能S乞白賴地佔著我的身體呢?」
我建議她,要不從哪裡來的,趕緊回哪裡去。
穿越女聽了不認賬了。
「小郡主,你搞搞清楚哦,是我被分配穿到你身上的,又不是我自己想來的。」
「早知道你有那麼個S神夫君,就算請我,我都不願意來。」
「搞不好小命就不保了哦!」
她說話的語氣,還帶著幾分撒嬌。
我忽然覺得她也有幾分可愛。
沒過幾天,這個可愛的穿越女就待不住了。
她瘋狂撓門。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我不當這個郡主了,還不行嗎?”
我抱著胳膊飄在一旁,看著她哭喪著臉。
覺得還挺好玩。
一起待了好幾天,穿越女也不害怕我了。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
回過頭笑眯眯地討好我。
“郡主姐姐,你有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話,要不,我替你轉達給謝冥河?”
15
我搖搖頭。
穿越女的臉立刻就垮下來了,“為什麼啊?”
“我看謝冥河明明那麼喜歡你,在乎你,他一眼就認出來我不是你了,就因為我頂著你的臉,他才那麼配合,繼續跟我演戲。”
我張了張嘴。
想說的話還沒到嘴邊,門被人推開了。
三五個護院面無表情地走進來。
擒住穿越女。
“郡君吩咐,跟我們走。”
穿越女被他們帶到了后院裡。
后院不知道布置了什麼局,到處都是黃色的鬼畫符。
謝冥河站在一側,他旁邊有個巫師模樣的人。
“大巫師,可以嗎?”
巫師聞言朝著謝冥河恭敬行了一禮。
“王子,我已經感受到郡主的魂魄了,她就在這裡。”
謝冥河神色一動,“此話當真?”
巫師眯著眼,他的目光精確地落在我身上。
我驚愕。
難道,這個巫師能看得見我?
不過很快,巫師收回了目光,朝著穿越女走過去。
穿越女見他奇裝異服,嚇得哇哇大叫。
“你你你要幹什麼!”
“你別過來啊,我可是南陽郡主……”
她說起話來都沒有底氣。
哪有我平時的風範,真是給本郡主丟人。
巫師了然一笑。
“姑娘,你本是異世魂,陰錯陽差才來到了這裡。”
“送佛送到西,我便將你送回去吧,想必你也想家了。”
穿越女瞬間安靜了下來。
她有些不確定地探過頭,好奇地問道:
“你是說,你能幫我穿回去?”
16
聽聞苗疆有一種秘術師,可以轉移人的魂魄。
而站在眼前的巫師,則有這樣的本事。
一頓操作之后。
穿越女的身體安靜了。
我也失去了意識。
等我再次睜開眼,有些沉重地坐起來。
“嵐兒!”
“你回來了?”
謝冥河激動地朝我撲了過來。
我望向他,微微一笑,“我回來了。”
但是我對謝冥河的身份,產生了好奇。
他當初中了蠱毒流落到這裡,如今又是怎麼結識巫師的?
聽說只有苗疆皇族,才能驅使巫師做事。
“不瞞你說,其實我是苗疆的王子。”
謝冥河一瞬不瞬地看著我,眼中極盡柔情。
他當初中了蠱毒,也是因為和我差不多的遭遇。
有人惦記他的身份,所有想要暗害他,將他取而代之。
也難怪。
我重謝巫師后,看向謝冥河。
“那你要隨巫師回去嗎?”
謝冥河笑著搖頭。
“既然他們願意爭,就讓他們爭去好了。”
“相比苗疆的王,我還是更喜歡做南陽郡主的夫君。”
我也笑了。
17
某天我盯著一根簪子發呆,情緒低落。
謝冥河湊了過來。
他從背后抱住我,輕輕的鼻音在呢喃。
“嵐兒這是怎麼了?”
我懷念起當初謝冥河送我的那根木簪子了。
雖然我身為郡主,金銀首飾多得數不清。
可是那根木簪子,是謝冥河親手給我打造的,雖然樸實無華,卻不可替代。
只可惜穿越女把它當成垃圾,扔在火盆裡,燒了個一幹二淨。
我有些難過。
謝冥河卻刮著我鼻子笑。
“這有什麼,有我在,簪子多的是。”
謝冥河花了三天三夜,幫我重新打造了一根更好的木簪子。
他幫我戴上時,我看到他眼中星光點點。
不由得想起剛遇到的哪一夜。
還有我重傷意識不清,謝冥河將我緊緊抱在懷裡,如同珍寶一般珍惜的那一夜。
忽然有幾分情動。
便學著穿越女的模樣,抬手勾住謝冥河的脖子。
輕輕撒嬌喚了一句。
“夫君~”
謝冥河渾身驟然一僵。
而后,他呼吸急促將我抱了起來。
“別,謝冥河,本郡主逗你玩的。”
“可我會當真的。”
一晚上過去,我體力不支。
后悔莫及。
穿越女,不知道你還能不能聽到我的聲音?
我想跟你說——
那個,睡男人真是個折騰人的活兒……
“诶?!”
我好不容易爬到床榻邊上。
忽然被人一扯。
又跌落進一個厚實的懷抱裡。
謝冥河又摟住我,笑眯眯的眼神裡,帶著幾分食髓知味。
“嵐兒想往哪裡逃?”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