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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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你在胡說報道什麼?”


“她人去哪裡了?信息不回,電話不接的。”


 


響了幾聲。


 


我接通了電話。


 


梅駿年順勢開了免提,語氣不善地質問我道:


 


“魏思雨,你幾個意思!”


 


“就因為昨天我沒來接你,你要跟我離婚?我說了多少遍,公司服務器出問題了。不是我不想接你,實在是走不開。”


 


“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你非要上綱上線地鬧成這樣嗎?”


 


他的語氣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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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大概是徹底S心的緣故,相比之下,我顯得格外平靜。


 


我沒再粉飾太平。


 


而是徹底地把這層窗戶紙捅破,說話毫不留情:


 


“梅駿年,公司服務器架在江巧巧的床上?”


 


“婚內出軌刺激嗎?”


 


5


 


話音剛落,梅駿年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的聲音顫抖起來。


 


像是恐懼,又像是提心吊膽的逃犯終於被警察抓捕的解脫。


 


“你……都知道了。”


 


我嗤笑一聲,數著梅駿年的累累罪行:


 


“都?”


 


“你指什麼?”


 


“除了上床,還是你跟江巧巧暗戳戳換情頭,還是你們倆在消防通道抱著親額頭。要是再有其他的,我就也不清楚了。”


 


我諷刺的聲音像針。


 


刺得梅駿年的心鮮血直流。


 


“沒有上床。思雨,我承認我心思不正。”


 


“但只是因為那天她小區停電了,正好遇上她水管裂了。她怕的要命,物業又不上門。所以只能找我。我怕你多想,所以才撒謊騙你。”


 


“她說打雷她害怕,我只是陪著她在床上躺了一會。不小心睡著了,僅此而已。”


 


我“嗯”了一聲。


 


語氣淡淡地,不知道信沒信。


 


不耐煩地回道:


 


“所以呢?”


 


“說完了嗎?沒說完可以留著以后跟法官說。”


 


我沒再給他辯解的機會。


 


如同他那天一樣,果決地掛了電話。


 


讓徐律師跟梅駿年商議離婚事宜,有什麼事轉達我就好。


 


沒辦法。


 


再和他多說兩句。


 


我怕自己會吐出來。


 


在大理待了一周左右,我決定回去。


 


倒也不是逃避,算是冷靜,規劃好了一切的處理方式。相愛十年,結婚六年。兩個人的生活早已緊密交織在一起。


 


我既然下定決心要離婚。


 


給自家人、給梅家人,也都該有個說法和交待。


 


我父母那邊倒也還好,雖然憤怒,但也只能接受。畢竟出軌這件事,除了選擇離婚,別無第二條路。


 


與其欲蓋彌彰吞下這口裹著奶油的狗屎。


 


還不如盡早吐出來,求個解脫。


 


除了民政局,我原本是不打算跟梅駿年在其他地方有任何接觸的。但看在梅母的面子上,我最終還是同意了在咖啡廳的包廂裡聊聊。


 


梅駿年是單親家庭。


 


當時公司發展如火如荼,梅母卻突然車禍急需人照顧。護工不安心,我便主動要求去照顧梅母。


 


我記得那個時候,梅駿年握著我手都哭出來了。


 


他深知我的事業心有多重。


 


為了他,做出這個決定有多不容易。


 


“思雨,我一定一輩子對你好。”


 


誓言真摯的像是昨天才說過。


 


今天,就鬧到離婚出軌的對壘了。


 


我剛坐定。


 


梅母二話不說,抬手就直接給了梅駿年一個響亮的巴掌。


 


回身看向我,紅了眼睛:


 


“我當了一輩子老師,沒想到到頭來,連自己的兒子都教不好。”


 


“思雨,我知道你的心真。”


 


“這件事,說破天也是駿年不對。我沒有臉勸你,這一巴掌算是我這個母親的表態。剩下的事,你們自己處理吧。”


 


梅母也沒多說什麼。


 


將包廂留給我和梅駿年。


 


他看起來很憔悴,這段時間過得確實不好。梅母那一巴掌下手很重,左邊的半張臉已經高高腫了起來。


 


梅駿年往前伸手,想要握住我。語氣哀求道:


 


“思雨,我們能不能不離婚?”


 


6


 


我沉默了半晌,躲開了他伸來的手。


 


站起身欲走。


 


“協議離婚不成的話,我們就只有走訴訟離婚了。”


 


“對我來說,也就耽誤點時間,結果不變。”


 


“既然這樣的話,你有什麼話還是留到法庭上說吧。我們就不要耽誤彼此的時間了,有什麼需求可以聯系徐律師。”


 


梅駿年被我的話說得更加痛苦。


 


他攔住了我的路。


 


膝蓋一軟,直接跪在地上求我。


 


“思雨,我錯了。”


 


“我是真的知道錯了,我跟你保證再也不會有下一次了。”


 


“我們十年的感情,你真的說不要就不要了嗎?我會辭退江巧巧,再也不見她。我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真的舍不得你。”


 


梅駿年抓著我衣袖,繼續說道:


 


“我只是平靜的日子過久了,貪圖一點刺激。我發誓,從來沒有跟她做過愛。在我心裡,你才是我最愛的女人。”


 


“一輩子那麼長,總有些忍不住心猿意馬的時候。你非要這麼絕情嗎?”


 


看著梅駿年振振有詞的樣子,我有些忍不住了。


 


高高地揚起手,對準梅駿年沒腫的另外一張臉狠狠地扇下去。


 


趴!


 


很響。


 


但我還是覺得不解氣。


 


像是壓抑在心裡的怒火被撕開了一個口氣,反手又是一下。


 


“梅駿年,你賤不賤?”


 


“出軌就是出軌,還給自己找這麼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好意思嗎?怎麼,是我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出軌的?”


 


“當初結婚的時候海誓山盟。說一生一世只愛我一個人。現在倒好,要我允許你心猿意馬。梅駿年,你要點臉嗎?”


 


梅駿年被我罵得說不出話來。


 


只能含著淚,求我:


 


“思雨,別恨我。我愛你!”


 


“別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我接受不了,真的接受不了。”


 


我聽了只覺得可笑。


 


事到如今,梅駿年真的不值得我去恨。


 


因為在感情裡三心二意的人其實很可憐,他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愛,他可悲的像條野狗。路邊隨便一根爛骨頭他都要過去聞一聞。


 


只能通過不斷地尋找新鮮感、刺激感來滿足他空虛的內心。


 


真的很下賤。


 


“梅駿年,你現在裝什麼深情呢。”


 


“多情多詐是你,虛情假意是你,惺惺作態更是你。我為我曾經對你付出真心的每一天都感到惡心。像你這種人,根本就不配得到幸福。”


 


“你有什麼資格說愛,你根本就沒有心。”


 


我推開他,大步地走了出去。


 


出軌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肉體出軌也好、精神出軌也罷,出軌就是出軌。找再多借口,也還是出軌。


 


回過頭,看著仍舊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梅駿年。


 


我嘲諷道:


 


“麻煩你。拋棄別人后,別一副受害者的嘴臉。”


 


“看得我惡心。”


 


7


 


梅駿年最終還是同意協議離婚了。


 


除了公司和那套房子,他作為過錯方幾乎算得上是淨身出戶。


 


離婚的事情在公司鬧得很大。


 


尤其是這種八卦。


 


我原以為江巧巧會趁機上位,畢竟他們之前苟合,梅駿年拒絕的理由就是因為他以前已經結婚,娶了我。


 


但沒有。


 


非但沒有,江巧巧是小三的流言更是在公司裡甚囂塵上。


 


我大概能猜到,這是周碩的手筆。


 


“我以為你會向著梅駿年。”


 


“畢竟他是你學長。就算不幫著他說話,也會幫他把這件瞞起來。”


 


周碩是搞技術的。


 


性子純粹直接,回道:


 


“他不想好。”


 


“有錢了,人就變了。當年公司剛成立,窮的房租都交不起。要不是你把自己的金首飾賣了,現在有沒有這個公司還兩說。”


 


“十年的感情,抵不過一個剛來三個月的實習生?”


 


周碩的反應很激烈。


 


氣得咖啡杯砸在桌面上都激起一聲悶響。


 


“我打算走了。”


 


我瞪大了雙眼微微有些驚訝。


 


周碩解釋道:


 


“道不同不相為謀。”


 


“我們本來就對業務研究方向有分歧。他想賺快錢。但你知道,我是搞研究的。有些東西,自己不去做。純靠高價採購壟斷性的軟件,那就只有被人拿捏的份上。”


 


“他為了江巧巧背叛你。難保以后不會為了高價利潤,轉賣我的心血。”


 


我不置可否。


 


但看周碩這個樣子,已經是做好了決定。


 


“無論如何,祝你一切順利。”


 


老板因為出軌而離婚、再加上技術周碩等部分技術骨幹的出走,公司受到的影響很大。原本商議好的年中獎金也因為資金緊張被梅駿年取消了。


 


領導不敢罵。


 


員工們只能將矛頭對準了小三江巧巧。


 


表面不說,暗地裡的鄙夷、嘲諷甚至是針對,一個不少。江巧巧心裡煩悶,只能找梅駿年訴苦。


 


但看梅駿年天天魂不守舍的樣子,江巧巧居然找上了我。


 


“我挺佩服你的厚臉皮的。”


 


面對我的嘲諷,江巧巧埋著頭。


 


像是鼓足了勇氣,咬著唇對我說:


 


“你們復婚吧。”


 


“駿年哥他心裡只有你。這些日子,他費勁心思找你不說,你回來的時候更是費盡心思挽留。我愛他,我不想再看他像這樣消沉下去了。”


 


“我答應你,我會辭職。從此消失在他的世界裡。”


 


她抬頭看著我,要哭不哭的樣子看起來可憐極了。


 


但我只是看著她,然后搖搖頭笑笑。


 


說話很難聽:


 


“江巧巧,你是不是以為你很偉大?”


 


“為了自己所愛的男人,委曲求全。甚至願意為了他,犧牲自己的感受,來求我的原諒。看你的樣子,快給自己感動壞了吧。”


 


江巧巧愣了一下。


 


完全沒想到我會是這麼一個反應。


 


我嗤笑一聲,提醒道:


 


“你是不是忘了。我們離婚,不就是拜你所賜。”


 


“我真的挺佩服你的臉皮的。當小三的是你,裝偉大的也是你。怎麼?你第一天知道梅駿年有家庭。親額頭的時候沒想來,上床睡覺的時候沒想起來。”


 


“這個時候想起來了,賤不賤啊?”


 


江巧巧被我說得滿臉通紅,根本無從辯駁。


 


只能憤恨地看著我。


 


我歪了歪頭,善意地提醒她道:


 


“我和梅駿年已經正式離婚了。”


 


“你要是真喜歡,你就上位。沒人攔著你。”


 


“只不過你要自己想好。今天是你江巧巧,明天就有可能是王巧巧、張巧巧。誰知道呢?這樣的垃圾,還是留給你自己當塊寶吧。”


 


8


 


我不是什麼信男善女。


 


她敢招惹我,就要付出代價。原本出軌的證據我讓律師好好整理了一份,直接發給了江巧巧所在大學的思政處。


 


她還在實習,也就是說還沒正式畢業。


 


這樣違法校規的道德瑕疵,落得下場自然只有一個。


 


江巧巧被開除了。


 


聽公司裡的員工說,江父、江母也因為被開除這件事,知道了女兒的不光彩行為。氣得他們直接從老家來了一趟公司。


 


江父直接給了江巧巧一巴掌,連帶著梅駿年都差點被打。


 


逼著她趕緊辭職,否則就徹底和江巧巧斷絕關系。


 


江巧巧怎麼肯。


 


被大學后開除,她一個高中學歷的人,怎麼可能再找到像這樣的好工作。


 


她只能緊緊地利用梅駿年的感情,黏著他。


 


看梅駿年當初對江巧巧那副情深似海的模樣,我以為很快就收到兩個人結婚的消息。但沒有,連公開都沒有。


 


梅駿年換回了從前S板的頭像。


 


沒有娶她。


 


也只是作為女朋友養在身邊,連公司都不讓她繼續去了。


 


但或許是我那天的話刺激到了江巧巧。


 


她是小三上位,即使成功后,心裡照舊過不去那個坎。梅駿年只要一玩手機,她就懷疑他在和別人調情。梅駿年一上廁所,她就懷疑他在刪聊天記錄。


 


就連梅駿年正常的商務應酬,她都會懷疑是和新來的女實習生出去玩。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無時無刻不在心裡發芽。


 


她開始瘋狂查崗、疑神疑鬼。


 


再加上公司因為周碩等人的走需要重新再招聘一批新人填補空缺,裡面就要不少像當初的她一樣。年輕漂亮的女性,這給了江巧巧極大的危機感。


 


江巧巧怎麼可能受得了。


 


在請徐律師吃飯的餐廳裡,我親眼目睹了他們二人的分崩離析。


 


那應該是個商務應酬現場。


 


梅駿年帶著新上崗的技術員去拜訪客戶,實習生的隊伍裡有男有女。江巧巧站在包廂門口,瘋狂地給他電話,讓他出來。


 


“為什麼招她進來?我都看到了,在飯桌你替她擋酒了?”


 


“你是不是又對她動心了?”


 


“你必須馬上把她辭退了!”


 


梅駿年捏了捏眉心,臉上滿是疲憊:


 


“江巧巧,我不知道你在胡鬧什麼。我是老板,還是個男的。酒桌上總是要多照顧一點帶出來的女員工。”


 


“沒有動心,我們就是單純的領導和員工關系?”


 


“辭什麼辭!這已經是你這個月懷疑的第五個女實習生了,求求你。安分一點好嗎?”


 


江巧巧絲毫沒有被梅駿年的話安撫到。


 


反而更是歇斯底裡地鬧得厲害。


 


她看向梅駿年,美麗的眼睛裡不再透露出情愛和崇拜,而是濃重的懷疑、怨恨。


 


“單純?單純個屁,我當初不就是你帶的實習生!”


 


“你現在還敢還護著她,為她說話。”


 


“我看你你就是動心了。我不管,你必須辭退她!”


 


9


 


梅駿年本來就在為公司的事情煩心,現在面對江巧巧這樣的無理取鬧。


 


已經半點耐心都沒有了。


 


“夠了!”


 


“公司的事情你別再插手了!”


 


“趕緊回家,再鬧下去,我們就分手!”


 


見梅駿年這樣惡劣的態度。


 


江巧巧更加篤定了自己的猜想,新來的那批實習生裡,肯定有梅駿年新的心動的對象。


 


她沒了學歷,又和家人鬧翻。


 


唯一能夠依靠的就是梅駿年,她容不得半點威脅。


 


江巧巧血氣翻湧,顧不得其他。


 


又哭又叫,甚至直接推開面前的梅駿年,衝進包廂,大鬧一場。


 


我視線最終停留在江巧巧如同瘋婦一樣衝進包廂裡面嘶吼。扭頭看向對面的徐律師,決定又加了三道招牌菜。


 


“思雨,菜夠多了。我知道你想謝我,但也實在太客氣了。”


 


我笑了笑,看著樓下亂成一鍋粥的包廂。


 


“多吃點。”


 


“要不是你辦事利落,現在被逼得跟瘋女人一樣的就是我了。”


 


“再請你吃十頓都不為過。”


 


徐律師被我逗笑了。


 


“和我關系不大,是你足夠果斷。”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公司的人說,那天之后,梅駿年和江巧巧就分手了。


 


我猜也是。


 


畢竟當天晚上,我的手機裡就又出現了梅駿年懺悔求復合的短信。拉黑一個號碼,他就換一個號碼。狗皮膏藥一樣,讓人惡心。


 


我好好愛他的時候,梅駿年作踐我的愛。


 


我已經徹底翻篇的時候,他告訴我,他后悔了,他愛我。


 


梅駿年或許是真的后悔了。


 


但愛,算了吧,他在糟蹋“愛”這個字眼。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賤,他也只是轉來轉去發現我最好騙。


 


那天深夜,梅駿年再一次給我發垃圾信息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回撥過去了電話。聲音裡的嫌棄得很明顯:


 


“請你、麻煩你,不要一任何形式、方式出現在我的生活中。”


 


“我不可能原諒你。”


 


“我只是翻篇了,髒東西!”


 


從那天起,我的生活徹底安靜了下來。


 


也是前幾天才聽周碩說,梅駿年的公司因為軟件問題徹底倒閉,他現在因為破產欠債已經成為失信被執行人了。


 


不難受。


 


像是聽說了一個新奇好玩的八卦。


 


唏噓之餘,我甚至還在幸災樂禍和竊喜。


 


又是一個雷暴天。


 


我窩在家裡,空調打到26度,桌上擺著最愛的外賣,平板是想追的電視劇。今天是周六,吃完可以聽著淅淅瀝瀝的雨聲,美美地睡個午覺。


 


風吹哪頁讀那頁,哪頁難讀撕哪頁。


 


至於梅駿年。


 


就像梧桐大道上攔路扭動的毛毛蟲,豔麗又惡心。


 


一腳踢開就好。


 


是S是活不顧,我只管往前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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