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張三友淡淡地看著她：“她是狐妖，難道你不是？”
姐姐一時語塞，眼中迅速盈滿淚水，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道長，我原以為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在你這裡會是不一樣的……”
她話還沒說完，便被張三友打斷。
“你和她都是妖，在我這裡沒什麼不同。”
張三友提步就要走，姐姐連忙跟上。
“道長，我今日的善事還沒做完，你再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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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友卻並不等她，只說：“你今日善事未做，惡事倒做了一件，回去抄寫經文靜靜心吧。”
姐姐挨了罵，心中不爽。
她扭頭，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自知那讓我現出原形的毒是姐姐下的，這便是她今日做的惡事。
她想讓張三友收了我，以絕后患。
而我也想看看張三友對我是什麼反應。
他果然還是和前世一樣，只S壞妖，總會給我們這種無害之妖一條生路。
張三友與我擦肩而過時，我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好好的除妖道士，不務正業倒是幫起妖怪來了。
他難道不知道妖的心眼都壞得很嗎？
真是笨道士！
罵著罵著，酸澀感重新湧上心頭。
站在他身邊的，本該是我。
但有了前世的教訓，這一世我得遠離他。
一旁扶著我的朱文軒敏銳地捕捉到了我對張三友的在意。
他有些不滿：“喂！盯著那道士看什麼，再看下去，也不怕被人收了。”
與張三友再次相遇，我心中本就情緒復雜。
朱文軒在我耳邊叨叨個不停，實在煩人。
我虛弱地白了他一眼：“你不也會除妖的嗎？有本事就直接把我收了。”
朱文軒也來了脾氣，抬起手道：“你當我不敢是不是？”
我站在原地，一臉無懼地看著他。
他氣得胸膛鼓起，最后還是將手放下了。
“我大人不記小人過，不和你這個小小狐妖計較。”
他一下松開了扶著我的手，不管不顧地就往前走。
沒了我支撐的力道，我一下又倒回了地上。
朱文軒見我又倒下了，趕忙回來扶起我，帶著我回去。
一路叨叨個沒完。
人類的脾氣真是古怪，一會兒要收一會兒又不收的。
要不是為了他那顆真心，我早就把他連人帶骨頭吃個幹淨了。
7
朱文軒重新得了勢，回到了老皇帝的視野裡。
這幾年眼見老皇帝年紀快到了，太子就越發地放肆。
早就被老皇帝注意到了，只是礙於沒有更好的繼承人了
朱文軒將軍糧摻假的事辦得很成功，補上了原本軍糧的空缺，私下向老皇帝揭發太子的貪汙行為，保住了皇家的顏面。
老皇帝對他的表現很滿意。
朱文軒高興得要拉我去城裡的酒樓慶賀。
但我不想去。
進城就可能看到姐姐和張三友，看到他們我心裡就會不高興，直接跨起個批臉。
朱文軒問我：“狐妖，你是不是喜歡那道士?”
被戳中了心思，我有些惱怒：“別胡說!我可是妖，怎麼可能喜歡道士呢!”
是啊，我是要成仙的千年老妖，怎麼能喜歡道士呢。
可我偏偏，就是喜歡他。
前世，我被張三友逼著做個好妖。
我野性難馴，自然不肯聽他的。
我用毒牙咬他的胳膊，用蛇尾勒他的脖子。
但是張三友根本不生氣，任我在他身上發泄沒緣由的怒火。
他說，這也是修行。
等我折騰累了，他便搬來一本又一本的書，教我讀書識字，明理開智。
我不想學，一會兒裝S一會兒裝冬眠，都被他一眼看穿了。
張三友在我耳邊念經：“不是把九尾變成人腿就叫化為人形，人最重要的是有顆真心，所以比起雙腿，你更需要有顆心。”
我聽完饞的不行，“人心啊我知道，最補最香的東西嘛。道士，你這麼善良，不如把你的真心給我吃吃。”
張三友搖搖頭，“等你自己有心的時候，就不會想吃別人的心了。”
我那時不信，香噴噴的人心放在我面前，我怎麼會不想吃呢?
一定是道士，不舍得把心給我。
后來，我散盡千年修為為凡人降雨，自己變成了一條小狐狸。
張三友把我抱在懷裡。
他以為我S了，流下了一滴淚。
那滴淚落在我的身上，穿透我的鱗片，化作我的真心。
從此，我這個狐妖也有人心了。
我好奇人類眼淚的滋味，用盡身上的力氣去舔了舔張三友臉上的淚痕。
苦的，難吃，不好吃。
希望他以后別在流出這種難吃的東西出來了。
我對張三友有情，他亦對我有情。
可他是道士。
道士不該有情。
所以我說他是笨道士。
百姓給我供奉的香火讓我成功有了成仙機會。
龍神降下三道天雷，只要我能扛的過去便可成仙。
可那時我修為散盡，只是條普通狐狸。
別說三道了，一道天雷劈下我便會魂飛魄散。
是張三友硬生生替我扛下了三道天雷。
他身為凡人，縱有修為在身，也頂不住天雷威力。
但他硬是咬著牙，用肉身SS護住我，接下三道天雷。
張三友渾身燒焦倒在了我懷裡。
臨S前，他用自己除妖的刀挖出了自己的心。
他向我奉上真心。
他說：“蘇曉，吃吧，你不是以前就想吃人心嗎?”
我看著那顆鮮活跳動的心，那曾經是我夢寐以求的食物，可如今我不僅不想吃，還有一種流淚的衝動。
我搖頭拒絕，要把心給他安回去。
張三友卻笑著說：“我的真心給你，我S而無憾。”
張三友最終S在了我懷裡，而我飛升為仙化為人形。
我已生出了人心人智，捧著那顆心淚流滿面。
可惜我還沒得及埋葬愛人，身體便不由自主被龍神召喚上天。
龍神將我點化為狐仙，封我為山神。
等我蛻變為天狐想重新安葬張三友的時候，卻中了姐姐的黑山秘術丟了性命。
張三友那顆真心，就那樣遺落在人間荒野。
那是我前世今生最大的遺憾。
今生，我不想讓張三友再走老路。
所以當姐姐選擇他的時候，我沒有出面制止。
我要吃了朱文軒的真心成仙。
至於張三友，他該走他自己的路。
8
朱文軒冷哼一聲告誡我。
“小狐妖，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好。人妖殊途，更何況是和妖怪和道士呢。你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這朱文軒可真煩人，我捂住耳朵不想聽他說話。
但他就是愛念叨，他繞著我不停地說。
說得我生氣了，我大喊：“我不和道士在一起，我和你在一起行了吧!”
我本以為朱文軒一定會呵斥我，起碼也是冷笑一下，罵我自不量力。
說者無心，卻聽者卻有意。
沒想到他突然愣了。
愣神了好一會，他的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紅了。
朱文軒偏過頭去，以手抵唇，臉紅得像我吃雞時濺出來的雞血。
他連說話都帶點結巴了。
“你這蠢狐妖，淨……淨說瞎些話，我是人，你是妖，我們，我們怎麼可能……”朱文軒深吸了一口氣，又仔細琢磨起來：“但你，你要是……”
他話音未落，我一巴掌扇過去，打在了他身上。
我叉腰反駁：“你說誰呢？你才蠢！我可算你半個老師!尊師重道四個字，你會寫嗎你？”
朱文軒臉上的紅暈立刻褪色了。
他氣急敗壞，“你，遲早有一天我要收了你!”
“那你動手啊。”
我S豬不怕開水燙，衝他做鬼臉，頭也不回地滑走了。
剛出門，便遇到了姐姐。
看到我，姐姐笑裡藏刀。
“看來你和那皇子的關系也一般嘛，妹妹，你這樣，猴年馬月才能吃到他的真心呢?”
“不牢姐姐費心。可姐姐這藏不住的S心，讓我很是為難呀。”
姐姐收起自己狡黠的笑。
“妹妹說笑了。我與這皇子無冤無仇，為何S他？再說了，張道長幾次三番告訴我不能S人，我馬上就要飛升成仙了，可不能在這時候破了戒。”
“不出意外，三日后我便功德圓滿，飛升成仙，妹妹可一定要到場啊。”
她靠做善事飛升並不令我意外，我就指著那三道天雷把她劈成碎片呢。
而我要做的就是阻止張三友，不能讓他以身擋雷。
還給他該有的人生！
9
三日后，臨安城彩霞漫天，鳥獸齊鳴。
城中人都說有大事要發生。
一道金光從天邊射下，直照進姐姐的醫館。
百姓們都說，蘇姑娘是神仙，她如今要回到天上去了。
一時間，無數百姓跪在地上朝著醫館方向叩拜，姐姐身上的福緣更濃了。
只見那道金光化作七彩虹橋，一頭在醫館裡，另一頭延伸至雲端。
天空中傳來龍神的聲音。
“狐妖蘇芷，念你救人無數，頗有福緣，特許你飛升上界。”
姐姐激動極了，跪在地上不停磕頭。
“多謝龍神大恩!多謝龍神大恩!”
明明是張三友指引她成仙，哪裡是龍神的恩。
姐姐迫不及待要跨上虹橋，抬步前不忘衝我輕蔑一笑。
“妹妹，多謝你為我指的這條明路，你就繼續與那皇子痴纏吧，姐姐我先飛升了!”
我笑了笑。
就在姐姐快要踏上彩虹橋時，不遠處黑雲湧動，電閃雷鳴。
狐族長老的聲音穿過雲層。
“蘇芷，你要成仙，怎麼也不跟長老我說一聲？”
來了。
狐族長老終於來了。
前世，我本受百姓滋養，恢復了部分靈力。
然而就在我飛升時，長老出現了，她吸走了我全部靈力。
我這才知道，原來她這麼多年都在謀算，把我和姐姐當成是積蓄靈力的爐鼎。
培養我們，給我們男人，都是為了事成后拿走我們的靈力。
也正因我靈力虧空，這才害得張三友要以肉體凡胎替我受三道天雷。
姥姥的“大恩”我可沒忘呢。
姐姐自然也明白長老此時出現不是好事。
她急忙要上橋，但姥姥虛空一點，她便再也無法動彈。
“蘇芷，先別急著走，長老還有話要對你說呢。”
長老降臨於醫館，對著我稱贊了一句：“蘇曉，多虧你告知我，不然還真讓這小蹄子跑了。”
我笑答：“長老哪裡的話，我和姐姐是您一手養大的，修為靈力自然也該給您。”
姥姥滿意點頭，“還是蘇曉懂事，蘇芷，姥姥我本來準備吃男人給你的真心，沒想到你竟換了個法子成仙，也罷，你這身的修為，今日就孝敬給我吧!”
姐姐驚恐不已，奮力掙扎，但她身上早就被姥姥下了禁制，無法逃出她的手掌心。
姐姐大喊：“龍神救我!”
然而龍神卻並不吭聲。
她還未走到虹橋另一頭，不是仙人，龍神不管凡間俗世。
姐姐又喊：“道長救我!”
可姥姥已經等不及吸取她的靈力。
姐姐身上的靈力急速流失，她又哭又叫但都無濟於事。
“啊啊啊!”
隨著靈力消逝，姐姐顯出原形，方才還對她叩拜的百姓們被突然出現的狐狸嚇了一大跳，紛紛逃竄。
千鈞一發之際，張三友出現了。
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我心中一緊。
我明明已經用術法困住了他，沒想到他還是來了。
看到張三友出現，姐姐心生希望，“道長，你終於來救我了!”
可張三友卻並未多看他一眼，拋出符咒對準長老。
“妖孽，總算讓我抓住你!”
長老沒想到竟然還有道士在此，不由對我怒喝：“蘇曉，你不是說這道士已經走了嗎!”
我悠悠然坐在一旁。
“姥姥，你自己也是妖，妖說的話你也敢信啊。”
“你!”
長老欲對我出手，張三友擋在我身前，替我抵擋來自長老的攻擊。
二人纏鬥在一起，差點將醫館都毀了。
就在我準備出手的時候，朱文軒也出現了。
他說：“小狐妖，你從哪引來這麼大一只妖怪？你不是一向說我不通謀略嗎?今日讓你見識見識我的厲害!”
和朱文軒搞好關系，讓他來捉長老，也是我計劃中的事情。
他前世能一刀毫不留情捅S姐姐，想來也是個無心之人。
這樣的人，他的心也一定難吃極了。
我才不吃呢。
有了朱文軒助陣，張三友更有勝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