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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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大皇子是美強慘反派時,他剛被丟進冷宮,又瞎了眼。


 


我手裡還搶走了他唯一的一個烤紅薯。


 


彈幕:


 


【對,就這陰湿病嬌味!復明后他會和男主搶女主,又爭又搶。】


 


【再把所有對不起他的人全S光!】


 


【這小宮女還敢搶反派的東西?等著挨刀吧!】


 


我眼睛一亮!


 


前陣子春兒剛把我推進湖裡,還偷了我娘的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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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天天搶他食物,還嘲諷他是個廢物。


 


「記好了!本大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叫春兒!」


 


后來,他一出冷宮,就把所有名字帶春的全都抓了起來!


 


可愣是沒找到。


 


「不是她不是她!我的春兒善良貌美大方溫柔可愛……會給我吃紅薯皮,會給我按摩……」


 


我???


 


1


 


我把腳徑直塞進宋砚白懷裡,一邊吃著他那份飯食。


 


他都淪落冷宮了,膳食竟還有葷有素。


 


呵,到底曾是皇子。


 


宋砚白凍得渾身一顫,卻沉默著,將我那兩只腳更緊地裹進他單薄的衣襟裡。


 


彈幕:


 


【作大S!讓未來黑化反派給你暖腳?!】


 


【破案了,他后來那麼陰鬱偏執,根子在這兒呢!】


 


【書裡冷宮三年四個字,原來藏著這種屈辱……】


 


我撇撇嘴。


 


不打不罵,有吃有暖,這算哪門子苦?


 


回想一月前,我正餓得在枯草裡扒拉螞蚱,宮門忽然打開,一個血人被扔了進來。


 


氣息微弱得幾乎摸不到。


 


送他來的公公說,這是大皇子,犯了事,扔進來等S的。


 


這冷宮我熬了快一年,快被寂靜逼瘋了。


 


他能喘氣,就是老天扔給我的一個活物,一個能聽我聲音的東西。


 


我得讓他活著。


 


幸好,皇上似乎也不想他S。


 


雖關在這裡,卻默許有人送傷藥來。


 


但也僅止於藥了。


 


我守了他三天三夜,才把他從鬼門關拽回來。


 


等他醒來,我才發現,他瞎了。


 


瞎了也罷,只要還能說話就好。


 


可他整天沉默,只有我在一旁絮絮叨叨。


 


我氣得奪過他手裡的烤紅薯。


 


那本就是我特意偷來,想留給他的。


 


他不肯理我,那就別吃了。


 


就在我奪走紅薯的剎那,眼前忽然浮起幾行字跡:


 


【來了來了!美強慘反派出現!】


 


【就是他,未來會黑化復仇,S光所有對不起他的人。】


 


【旁邊這宮女就是他黑化的根源!在冷宮折磨他三年!】


 


【可惜反派出冷宮前一天,這宮女就S了。不然高低要復仇。】


 


我渾身一冷。


 


原來我活著的世界,只是一本話本。


 


而我這個連名字都沒有的炮灰,只剩三年可活。


 


既然注定要S,還有什麼可在意的?


 


想起當初,春兒打碎了貴妃最愛的琉璃瓶,卻賴在我頭上。


 


她還偷了我娘留下的那支金簪。


 


那是我在這深宮裡唯一的念想。


 


貴妃正因皇上新納的美人動怒,看都沒看我一眼就說句:「拉下去,別在這兒礙眼。」


 


我就這樣被扔進了冷宮。


 


所以當宋砚白摸索著抓住我的衣袖,啞聲問你是誰時。


 


我掐住他瘦削的臉頰,湊到他耳邊一字一句:


 


「春兒。記好了,本大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叫春兒。」


 


后來我變本加厲。


 


搶他的飯,逼他暖床。


 


瞎子看不見?


 


我偏不把他當瞎子看。


 


我把他的手指按在我的頭發上:「梳!」


 


把接雨的銅盆塞進他懷裡:「站著,接滿!」


 


夜深時把冰涼的手貼在他脖頸上:「捂熱!」


 


彈幕:


 


【她在幹什麼?!讓瞎子梳頭?】


 


【這是把未來大反派當丫鬟使啊!】


 


【終於知道為什麼三年后反派那麼瘋了……】


 


我看著那些字,笑了。


 


反正只剩三年。


 


反正注定要S。


 


那我幹脆擺爛了。


 


2


 


我踹了踹宋砚白:「脫了,進去暖被窩。」


 


他脊背一僵:「你不要太過分。」


 


「過分?」


 


我俯身湊近他耳邊。


 


「殿下是想反抗,還是又想尋S?別忘了,是誰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他咬牙:「我沒求你救!」


 


「可我不許你S。你S了,這裡就成鬼屋了。我怕鬼,所以你得好生活著。」


 


剛來時,宋砚白一心求S。


 


藥灌進去,飯擺在面前,他連嘴都不肯張一下。


 


我勸過,罵過,最后失了耐心。


 


趁他高燒無力,剝光他那身破爛衣裳,將他赤條條拖到院中雪地裡。


 


冷宮門雖破舊,卻總有幾個好事太監路過。


 


他就那樣蜷在雪中,腿傷未愈,連站都站不起來。


 


最后是捂著屁股,一寸寸爬回門檻內的。


 


我踩住他顫抖的腰:「還想S麼?」


 


他牙關咬得咯咯響:「你找S……」


 


我腳下加了兩分力:「就憑你現在這模樣?」


 


他不再說話,默默流下兩行熱淚。


 


彈幕:


 


【滿屏馬賽克!這小宮女是把反派剝光了嗎?!】


 


【S人誅心啊……尊嚴徹底碾碎了。】


 


他想體面地S,我偏不給他這份體面。


 


我知道他恨。


 


恨皇上不聽辯解,恨旁人落井下石。


 


可那些人在宮牆外依舊錦衣玉食,他的恨意夠不著。


 


所以我把自己送到他面前,讓他恨。


 


恨一個就在眼前的人,比恨縹緲的命運容易得多。


 


這樣撐著恨意活下來,將來出了這冷宮,或許還能記得替我討筆債。


 


3


 


說來諷刺,自他來后,我的伙食竟悄悄好了。


 


今日雪大,送來的食盒底層竟藏了只醬豬蹄。


 


我把它塞進牆角破瓦罐裡,準備等夜深了,再躲起來偷偷啃完。


 


等宋砚白呼吸平穩,我才摸黑捧出那只醬豬蹄。


 


剛送到嘴邊。


 


他忽然咳嗽一聲。


 


我動作僵住。


 


屏息等了一會兒,正要再咬,他又咳了起來,一聲比一聲急。


 


該不會是染了風寒?


 


這冰天雪地的……我煩躁地放下豬蹄,摸到床邊。


 


「你怎麼了?」


 


月光下,他臉色慘白,額角滲出冷汗。


 


「晚膳有毒?」


 


不對啊。


 


我也吃了,還好好的。


 


「你是不是偷吃別的了?!」


 


我嚇得去扳他的臉。


 


「吃了什麼?快吐出來!」


 


他猛地睜開眼,噗地吐出一口血,濺在我袖口。


 


「我吃了什麼……你不知道?」


 


掌心下的皮膚滾燙得嚇人,像塊燒紅的炭。


 


彈幕:


 


【糟了,是熱毒發作!】


 


【原著提過,他自小被下了毒,發作時如萬蟻噬心。】


 


【后來是女主找來神醫才解的……】


 


熱毒?


 


還是自小下的?


 


畜生啊!


 


我來不及細想,他的體溫已高得駭人。


 


下意識去扯他衣襟:「脫了,得降溫!」


 


宋砚白SS攥住我手腕,又狼狽又羞恥。


 


「你……又要扔我出去?」


 


「這次不一樣!你快燒熟了!」


 


我掙扎著扒他衣裳。


 


「褲子……褲子給你留著行不行?」


 


他聲音虛弱卻固執:「不……」


 


「褲子都不要?好,我懂了。」


 


我麻利地剝光他,拖起他的腳踝就往雪地裡拽。


 


他跌進雪堆時渾身一顫,但緊蹙的眉頭似乎松了幾分。


 


「你轉過去。」


 


他啞聲說。


 


「我不看。」


 


我嘴上應著,眼睛卻睜得溜圓。


 


只剩三年不到的壽命了,這等風景不看白不看。


 


宋砚白似乎嘆了口氣,索性破罐破摔。


 


積雪漸漸蓋住他脊背。


 


我拿掃帚拂開雪沫,戳戳他肩膀:「要翻個面嗎?背面快凍透了。」


 


他悶悶的聲音傳來:「不用,謝謝。」


 


彈幕:


 


【翻面??當他煎餅呢!】


 


【正面能隨便看嗎!】


 


【不過……好像歪打正著,毒真的壓下去了一點?】


 


我蹲在屋檐下,看著他微微顫抖的背影,把被子拖過來,裹住。


 


等到眼皮打架時,他終於撐著雪地慢慢站了起來。


 


我也跟著起身,雙腿卻凍得發麻,一個踉跄差點摔倒。


 


宋砚白循聲望來:「你怎麼不進去?」


 


「我怕你在雪地裡睡著了。」


 


我搓著僵硬的手,抬眼時正瞧見他側身想遮掩。


 


已經晚了。


 


月光雖淡,該看的不該看的,我早看了個大概。


 


「抱我進去!」


 


我理直氣壯地伸出胳膊。


 


「我凍僵了,走不動。」


 


他僵了僵,還是摸索過來俯身將我橫抱起來。


 


被窩裡,我冷得牙齒打顫,下意識把冰涼的手腳全纏在他溫熱的身上。


 


宋砚白的身體微微一緊,卻沒推開。


 


什麼時候睡著的,我全無印象。


 


4


 


第二天是被餓醒的。


 


他已經摸索著穿好了那身舊衣,坐在床邊。


 


我咂咂嘴,有些遺憾。


 


昨夜終究是太暗了,沒能看得真切。


 


忽然想起那只豬蹄,我慌忙撲向牆角的破瓦罐。


 


空了!只剩一點油漬和老鼠啃過的痕跡。


 


「我的豬蹄!」


 


天S的老鼠啊!


 


一口都沒給我留!


 


他側耳:「還有豬蹄?」


 


「現在沒了。」


 


我喪氣地坐在地上。


 


窗外積雪覆了厚厚一層。


 


我忽然興起,拽他的手:「走,堆雪人去!」


 


「我是瞎子。」


 


他淡淡道。


 


「對哦!」


 


我眼睛一亮。


 


「那我們打雪仗吧!」


 


彈幕:


 


【???】


 


【和瞎子打雪仗?】


 


我才不管。


 


團了雪球就朝他砸去。


 


開始的幾下都中了,他踉跄著,發梢沾滿碎雪。


 


狼狽卻不醜。


 


皇家出品的都挺好看的。


 


可漸漸地,他竟開始閃躲。


 


在這冷宮待了這些時日,宋砚白對各處聲響方位已極為敏銳。


 


不僅躲開大半,甚至能反手抓起雪團,憑著風聲砸回我身上。


 


我又冷又氣,索性耍賴。


 


「站著不許動!讓我砸回來!」


 


他喉間滾出一聲低笑,帶著寒意。


 


「春兒,你找S。」


 


我趁機將一團雪狠狠擲去。


 


不偏不倚,正正塞進了他剛張開的嘴裡。


 


5


 


在冷宮的日子漸漸好過起來了,只是宋砚白的熱毒仍時不時發作。


 


一回生兩回熟。


 


下雪天,我就把他拖出去埋進雪堆,落雨時,將他推到屋檐下淋著。


 


后來次數多了,他總在我伸手前就默默起身,自己走進雨雪裡。


 


過年那夜,宮裡放起了煙花。


 


我趴在破窗邊,看遠處的夜空綻開一簇簇光亮。


 


「真好看……」


 


宋砚白安靜地坐在陰影裡:「以前母妃會陪我一起看。」


 


他聲音裡說不出的傷感。


 


彈幕:


 


【先皇后體弱早逝……若她在,他或許不會落到這般田地。】


 


【無人庇護的皇子,被冤枉時連個替他說話的人都沒有。】


 


我扭頭看他,把他拉到院子裡。


 


「反正你也看不見……蹲下。」


 


他蹙眉:「做什麼?」


 


我沒答,只用力按他的肩。


 


他頓了頓,終是依言矮身。


 


我順勢騎坐到他肩膀上:「站起來。」


 


彈幕:


 


【又開始了!日常挑戰反派底線!】


 


【她是不是覺得自己活太久了??】


 


宋砚白身體一僵:「你瘋了?拿我當什麼?」


 


「我沒見過煙花。」


 


我抓著他的頭發穩住身子。


 


「進宮一年半,當差半年,蹲冷宮倒蹲了一年多。往年這時候,我娘總會S只雞,燉一鍋湯……」


 


「湯上浮著層金黃的油花,香得讓人走不動路。」


 


「要是這時候有碗熱乎乎的雞湯就好了……」


 


他忽然不動了。


 


肩背的僵硬緩緩松開,只輕輕託住我的小腿。


 


「那你看吧。」


 


宋砚白低聲說。


 


我仰起頭。


 


夜空正綻開一朵巨大的煙花,明明滅滅的光映亮破敗的宮牆。


 


真美啊。


 


可惜,我大概只能再看兩年了。


 


6


 


天剛亮,送膳的公公竟真端來一小盅燉雞湯,湯面上漂著細碎的蔥花。


 


我一愣,轉頭盯住宋砚白:「你叫人送的?」


 


他搖頭:「不是。」


 


我狐疑地嗅了嗅。


 


真香。


 


難道昨夜隨口幾句話,竟被老天聽見了?


 


我當即閉眼合掌,虔誠低語:「老天在上,信女求長命百歲,早日出冷宮,還要堆成山的銀子!暴富!暴富!暴富!」


 


旁邊傳來一聲輕笑。


 


我瞪他:「你笑什麼?」


 


他嘴角還揚著:「笑你庸俗。」


 


「庸俗怎麼了?」


 


我捧起湯盅:「我就愛銀子。若有銀子,我娘不會累S,我也不會被那沒良心的爹賣進宮。」


 


他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你爹也……」


 


「不一樣。」


 


我美美地喝了口湯。


 


「他打算先賣我娘,可惜我娘病S了,這才輪到我。賣我前,我在他米缸裡下了藥,這會兒他該在地府喝孟婆湯了。」


 


宋砚白沉默著,臉上最后一點笑意也消失了。


 


「真是便宜他了……」


 


「不便宜,砒霜S的時候,可痛苦了。你想弄S那些害你的人嗎?」


 


我問。


 


他扯了扯嘴角:「想又如何?」


 


我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把只剩一口湯底的碗塞進他手裡。


 


「那就多吃點,養壯些。」


 


他端到唇邊,手腕抬起,忽然頓住:「就一口?湯呢?」


 


「想得美,今兒只送來半碗,我自己都沒嘗夠味兒。」


 


他捏著碗沿,喉結動了動。


 


「……方才,你是不是叫我喝你口水了?」


 


彈幕:


 


【睜眼說瞎話!明明是一大碗!她抱著咕咚咕咚灌完了!】


 


【反派託人弄來的雞湯,她就給人家留一口……】


 


【這宮女,良心約莫是秤砣做的。】


 


「讓你喝口水怎麼了?」


 


我挑眉:「我洗澡水你都洗過呢。」


 


宋砚白耳根倏地泛紅,抿緊唇不吭聲了。


 


在冷宮洗澡是頂奢侈的事,我得接雨水,濾幹淨,再費力燒熱。


 


每回洗完,我都騙他說水是特地燒給他用的。


 


7


 


日子晃悠悠地過。


 


或許是皇上終於想起了這個兒子,伙食一天好過一天,連冬衣都送來了新的。


 


屋頂有人補了,院裡的荒草也拔幹淨了。


 


彈幕飄來好消息:


 


【皇上查到當年冤案線索了。】


 


【再過幾日,他就能平反出冷宮了。】


 


我盯著牆上自己刻的劃痕。


 


那是數著日子一道道刻下的。


 


離三年之期,只剩最后十天了。


 


晚上,宋砚白又默不作聲地先鑽進被窩暖著。


 


我忽然伸手捏住他的臉。


 


「殿下,要是你快S了,S前最想做什麼?」


 


他冷笑:「先宰了你。」


 


我心裡一涼。


 


果然,反派就是記仇。


 


「我和你可不一樣。」


 


我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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