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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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珩擁著他失而復得的白月光,滿眼愧疚地對我說:


 


「晚晚,委屈你了。朕會降你為嫔,但你仍是朕最珍視的……」


 


所有人都等著我心碎哭鬧,上演一出深宮棄婦的慘劇。


 


我盈盈一拜,寬袖下的手指卻在興奮地顫抖。


 


太好了!合同終於到期!


 


KPI 超額完成!


 


這筆天價的工傷費和精神損失費終於不用愁了!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一場虐戀的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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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知道,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巨額財產結算。


 


接下來,我要讓這位大梁最尊貴的男人知道。


 


什麼叫「按次付費」,什麼叫「尾款結清,概不赊賬」。


 


1


 


「晚晚,朕知你委屈。」


 


龍椅上的男人,大梁的天子蕭景珩,正用一種施舍般的悲憫眼神看著我。


 


他懷裡,是他失而復得的白月光,林月瑤。


 


林月瑤依偎在他懷中,柔弱無骨,眼角還掛著淚,仿佛一朵被風雨欺凌過的小白花。


 


滿殿的大臣和宮人都屏息凝神,等著看我這位當了三年「替身皇后」的好戲。


 


他們大概覺得,我會哭、會鬧、會瘋,會上演全武行。


 


畢竟,三年來,我為他擋過箭,為他試過毒,為他舌戰群儒,扮演著一個愛他入骨、無可挑剔的完美皇后。


 


我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肩膀微微顫抖。


 


很好,情緒到位,肢體語言滿分。


 


內心深處,我早已打開了我的小算盤,噼裡啪啦響得震天。


 


「合同期三年,今日正式截止。」


 


「績效考核:擋箭一次,S 級,獎金翻倍;試毒三次,A 級,獎金上浮 50%;處理后宮糾紛三百餘起,B+,常規獎金。」


 


「核心 KPI:扮演深情替身,獲得皇帝 100% 信任度,已達成。」


 


「離職補償金、精神損失費、工傷費……嗯,這次必須讓他大出血。」


 


「朕會降你為嫔,封號……便是一個『靜』字吧。」蕭景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感,「你放心,朕永遠會在心裡給你留一個位置。」


 


畫大餅。


 


典型的老板 PUA 話術。


 


都準備裁員了,還跟我談企業文化和人文關懷。


 


我緩緩抬頭,眼中蓄滿淚水,聲音是恰到好處的哽咽:「陛下……臣妾,遵旨。」


 


沒有一句質問,沒有一句不甘。


 


該配合你演出的我,演得盡心盡力。


 


蕭景珩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憐憫和愧疚。


 


看,他就吃這一套。


 


他覺得我愛慘了他,愛到連名分都不要,只要能留在他身邊。


 


而我看著他懷裡的林月瑤,心中只有一句由衷的感謝:


 


「接盤俠,你可算來了!」


 


我的離職交接文檔,可是準備得相當充分。


 


2


 


降為「靜嫔」的聖旨一下,我便從金碧輝煌的鳳儀宮搬了出來。


 


效率之高,讓內務府的太監都看傻了。


 


仿佛我不是被廢,而是趕著下班打卡。


 


新住處是偏遠的「靜安軒」,聽著就適合養老。


 


也好,方便我盤點資產,準備跑路。


 


貼身宮女夏竹哭得梨花帶雨:「娘娘,您怎麼一點都不難過?陛下他太狠心了!」


 


我一邊讓她把我藏在鳳儀宮地板夾層裡的金條打包,一邊安慰她:「別哭了,哭影響我算賬。」


 


「這叫及時止損。他的承諾就是空氣,只有手裡的金子才是實實在在的。」


 


三年來,我可不是白幹的。


 


每一次他賞賜珠寶,我轉頭就讓心腹太監拿去宮外換成最實在的金條和銀票。


 


每一次他誇我「賢良淑德」,我都在心裡默默記上一筆「口頭表揚,價值五十兩」。


 


每一次他深情款款地拉著我的手,說「只有在你這裡,朕才能得到片刻安寧」,我都在賬本上寫下:「提供情緒價值,三百兩一次,包月八折。」


 


我的賬本,分門別類,清晰無比。


 


《基礎薪資與績效明細》《加班費(夜間陪聊/陪膳)統計》《高危項目(擋刀/試毒)補貼清單》《情緒勞動價值換算表》。


 


林林總總加起來,數字驚人。


 


「娘娘,陛下派人送來了賞賜。」小太監在門外稟報。


 


又是這套。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我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支成色極好的羊脂玉簪,簪頭雕著我最愛的海棠花。


 


三年前,我曾無意中提過一句。


 


他記得。


 


多可笑,他記得我的喜好,卻不記得他曾許諾我的「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把玉簪掂了掂,對夏竹說:「記下來。精神損失費,追加一千兩。」


 


「理由:用虛假的細節關懷,企圖進行二次情感綁架,性質惡劣。」


 


夏竹已經見怪不怪,默默提筆記下。


 


這幾日,蕭景珩大概是良心發現,又或許是享受那種「舊愛念念不忘」的滿足感,頻繁地派人送東西過來。


 


我照單全收,每一件都在心裡估價,然后錄入我的「最終結算清單」。


 


他以為這是安撫,在我看來,這不過是離職補償金的追加部分。


 


我巴不得他多送點。


 


3


 


林月瑤入主鳳儀宮后,后宮徹底亂了套。


 


這位白月光小姐,顯然不是當「老板娘」的料。


 


她天真爛漫,多愁善感,會因為御花園的花謝了而傷春悲秋一整天。


 


也會因為一個宮女走路聲音大了點,就紅了眼眶,覺得對方不尊重她。


 


蕭景珩焦頭爛額。


 


他習慣了我這個全能 CEO 把公司(后宮)打理得井井有條,現在突然換了個只會談情說愛、毫無管理經驗的空降兵,整個系統都瀕臨崩潰。


 


不出三日,他果然來了靜安軒。


 


彼時我正在院子裡曬太陽,手裡盤著兩顆玉石做的健身球,悠闲得像退休老幹部。


 


他看著我,眉頭緊鎖:「晚晚,你就一點都不在乎嗎?」


 


我起身行禮,姿態標準,語氣平淡:「陛下希望臣妾如何?」


 


「你應該恨朕,怨朕。」他有些煩躁地踱步,「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事不關己!」


 


我心想:拜託,大哥,合同都到期了,我還得免費提供情緒勞動?想什麼呢?


 


但我嘴上說:「臣妾不敢。陛下是天,陛下的決定,就是臣妾的命。」


 


一番滴水不漏的廢話文學,噎得他半天說不出話。


 


他終於忍不住了,開口道:


 


「月瑤她……性子單純,不擅處理后宮事務。你之前是如何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的?」


 


來了,核心問題來了。


 


這是來找我要「工作交接文檔」了。


 


我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本早就準備好的冊子,封面赫然寫著四個大字——《后宮管理手冊 V3.0(最終版)》。


 


「陛下說的是這個嗎?臣妾人微言輕,不敢再幹涉后宮之事。但這本手冊,記錄了臣妾三年來的些許心得,或許能幫到林主子。」


 


這可是我熬了好幾個通宵整理出來的,從各宮妃嫔的性格弱點、月錢分配,到如何應對太后刁難、如何平衡前朝與后宮的關系,一應俱全。


 


堪稱后宮生存的「葵花寶典」。


 


蕭景珩如獲至寶,一把奪了過去。


 


他沒看到,我遞給他的時候,嘴角那抹一閃而過的、商人般的微笑。


 


這本手冊,只是個引子。


 


真正的好戲,還在后頭。


 


4


 


拿到手冊后,蕭景珩果然清淨了好幾天。


 


我趁機加快了我的跑路計劃。


 


最后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把內務府裡我應得的那份「年終獎」給兌出來。


 


作為皇后,我每年的例銀和各項補貼是筆不小的數目。


 


但我一向「節儉」,大部分都存在內務府,沒有支取。


 


如今要走了,自然要全部提現。


 


我帶著夏竹,慢悠悠地晃到內務府。


 


總管太監見了我,皮笑肉不笑:「哎喲,靜嫔娘娘大駕光臨,真是稀客。」


 


言語間,是毫不掩飾的輕慢。


 


他們以為我失了勢,想賴掉這筆賬。


 


我也不惱,只是淡淡地說:「本宮來支取歷年俸祿,煩請公公行個方便。」


 


總管太監打著哈哈:「娘娘,這……賬目繁多,一時半會兒怕是算不清楚。您也知道,國庫最近……」


 


「是嗎?」我打斷他,從袖中拿出另一本賬冊,輕輕放在桌上,「不必勞煩公公了,本宮自己算好了。三年皇后俸祿,共計白銀三十萬兩,黃金五萬兩。各項補貼、節禮折合白銀八萬兩。總計,三十八萬兩白銀,五萬兩黃金。清單在此,公公過目。」


 


總管太監的臉瞬間綠了。


 


他沒想到我記得這麼清楚,連個零頭都沒錯。


 


他支吾著,還想推脫。


 


我慢條斯理地掸了掸衣袖,眼神驟然變冷:


 


「公公是覺得,我如今只是個嫔,就使喚不動內務府了?還是說,公公想試試,欺君罔上的罪名,你擔不擔得起?」


 


說話間,我捏碎了桌角的一塊硬木。


 


那塊被盤得油光锃亮的木頭,在我指尖化為齑粉。


 


這是我常年練習腕力,為了能精準使用暗器而練出的功夫。


 


總管太監嚇得一哆嗦,腿都軟了。


 


他再不敢怠慢,連滾帶爬地去庫房給我提錢。


 


銀票和金葉子裝了滿滿三大箱。


 


我滿意地看著我的「退休金」,心情大好。


 


武力值,果然是保障合法權益的最有效手段。


 


這次小試牛刀,也算是一次成功的跑路預演。


 


一切準備就緒,只待出宮。


 


5


 


離宮的日子,比我想象的來得更快。


 


林月瑤拿著我的《管理手冊》,非但沒把后宮管好,反而捅了個大婁子——她把太后最寵愛的波斯貓給弄丟了。


 


太后大發雷霆,蕭景珩怎麼勸都沒用。


 


焦頭爛額之際,他又想起了我這個「全能前任」。


 


他深夜來到靜安軒,屏退左右,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和……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依賴。


 


「晚晚,幫幫朕。」


 


我心裡冷笑,臉上卻是一副哀莫大於心S的模樣:「陛下,臣妾如今人微言輕,怕是……」


 


「朕知道委屈你了,」他打斷我,走上前來,試圖握住我的手,「只要你幫朕哄好母后,朕……朕就恢復你的妃位!」


 


喲,還想返聘?


 


我恰到好處地后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陛下,臣妾心已S。只求陛下恩準,放臣妾出宮,去皇家寺廟為國祈福,了此殘生。」


 


以退為進,永遠是談判的最高技巧。


 


果然,蕭景珩愣住了。


 


他以為我會抓住這個機會,沒想到我卻要走。


 


他眼中的愧疚更深了,沉吟半晌,最終嘆了口氣:「罷了,既然你執意如此……朕準了。」


 


他大概覺得,讓我去寺廟靜一靜,等他把林月瑤那邊安撫好了,再把我接回來也不遲。


 


他永遠那麼自信。


 


三天后,我坐上了前往京郊皇家寺廟的馬車。


 


蕭景珩親自來送,滿眼都是「你放心,我很快就來接你」的自我感動。


 


我低眉順眼,一副肝腸寸斷的模樣。


 


馬車駛出城門的那一刻,我臉上的悲戚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掀開車簾,看著越來越遠的京城,長舒一口氣。


 


「這破班,可算是上完了!」


 


在下一個驛站,我利落地換上一身勁裝,撕下偽裝柔弱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張英氣又冷豔的臉。


 


夏竹早已等候在此,我們換乘快馬,直奔邊境。


 


那裡,有我的下一份「合同」。


 


邊境的風沙,吹得人臉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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