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每月毒發,這位高冷世子便會縮水成一只小香豬,哼唧著跑來求抱抱。
可一旦恢復人形,他又板著臉斥我手段了得。
這次發作,我索性閉門不出,愛找誰找誰去。
正得意,眼前突然飄過一片彈幕:
【女配還不知道,這解藥會產生依賴,男主離不開的只是藥效罷了。】
【等女主登場解了毒,她就算跪著求也沒用。】
【識相點,拿著十萬兩趕緊跑,不然下場就是蛇窟一日遊,被咬成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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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十萬兩?!
我一把拉開門,抄起門口急得團團轉的小粉豬。
什麼男主不男主的!
這分明是只金豬啊!
1
手裡的小香豬很不滿我這麼晚才開門,一撅蹄子,輕輕踢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連忙順毛安撫:「方才不小心睡著了,開門遲了,世子千萬別生氣。」
周青衍從鼻子裡哼哼兩聲,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又用鼻子頂了頂我的手臂,示意我趕緊抱他進去。
我把它抱到榻上,想了想,從衣櫃裡拿出一件小衣服。
這是按照他的豬身比例做的。
哪能光溜溜地睡我榻上啊。
周青衍震驚地看著那小衣服。
我換上諂媚的笑容,湊近了些:「世子,這可是我花了三天三夜,一針一線縫出來的。你想啊,天兒越來越冷了,萬一凍病了可怎麼好?」
他聽罷,眼神忽然亮了起來,竟主動抬起一只粉嫩的前爪,搭在了我的手上。
我一邊給他套衣服,一邊在心裡飛快地盤算。
眼前那些字幕說,我是個為愛不擇手段的陰暗小人。
為了留住周青衍,用盡手段陷害未來的女主,在他面前卻偽裝成純潔無辜的模樣。
最后他識破真相,給了我十萬兩銀票讓我滾蛋。
我偏不,還試圖給他下藥強留,結果被他下令丟進蛇窟,落得個萬蛇噬身的下場。
好家伙,原來我這麼壞?
我怎麼不知道?
低頭看看正努力把前蹄從袖子裡拱出來的小香豬,我陷入了沉思。
周青衍是永寧侯世子,聽說幼時便被雲遊的仙人看中根骨,帶去仙門修行了。
此番是路過家門,回來探望父母,卻不慎著了厲害妖怪的道,被下了妖毒。
每月十五,他會縮水變成一只毫無抵抗力的小香豬。
而誰若在那時吃了他,便能憑空增長三百年修為。
唯一的解藥,是一種名為玉靈果的靈物。
他千辛萬苦才尋來一枚。
偏巧那天正是十五,他剛變成小豬,就被一只野狗追著咬。
情急之下,只好用嘴叼起玉靈果砸向它,那果子滾落在地,竟眨眼間不見了蹤影。
實際上,那果子翻過了院牆,骨碌碌地滾進了我的院子裡。
我只是好奇地撿起來看了一眼,它便自己化作一道微光,鑽進了我的嘴裡。
真不是我想吃,是那果子自己往我嘴裡蹦。
周青衍尋來討要玉靈果,我自然拿不出。
他退而求其次,要我當他的解藥。
我斷然拒絕,他都要將我吃了,我還得樂顛顛地應下來嗎?
他這才支支吾吾解釋清楚。
不必如何,只需每月十五與他共處一室,用我身上沾染的藥味掩蓋他變豬后散發的異香,避免引來覬覦的妖物即可。
想到終究是我誤食了他的寶物,便點頭應下。
這約定已持續半年。
每月十五,他總會準時出現。
原本無人知曉,直到上月,侯夫人悄悄尾隨,親眼目睹她兒子鑽進我屋中,待到翌日清晨方出。
她的天都塌了。
待周青衍離開后,她面色鐵青地現身,扶著門框,聲音發抖。
「你……你這丫頭,究竟使了什麼妖法,竟將我兒這棵水靈靈的小白菜給拱了?」
「夫人,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樣……」
我急忙辯解。
「罷了!」
她沉痛地擺手:「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我這就回去遣媒人上門提親。」
提親?!
我正要嚴詞拒絕,她卻已踉跄離去,根本不給我開口的機會。
本以為此事終將不了了之。
畢竟周青衍平日那張冷若冰霜的臉,怎麼看都不像會應下這等荒唐婚事的人。
2
誰知第二日,他竟親自來了,語氣平淡。
「那件事,我允了。」
我一頭霧水:「何事?」
「提親。」
他目光飄向別處,耳根似有微紅。
「如此更便宜,往后每月十五來此,也省得遮掩。」
我一時語塞。
他又添上一句:「待我毒解,整個侯府都贈予你。你孤身一人,在京中總需要依傍。」
我猶豫了,心動了!
這送上門的家業與爹娘,似乎沒有拒絕的理由。
於是,我點了頭。
……
3
自成親后,侯爺與夫人待我極好。
夫人隔三差五便送我物件。
前些日子更直接將管家鑰匙塞進我手裡,說是讓我練手。
每每出門,總會為我帶回首飾。
其中一支鑲寶石的簪子,更是她S破頭,在首飾店,從一眾貴婦人手裡高價搶來的。
侯爺則更實在。
我生辰那日,他派人送來一疊銀票,只說姑娘家手頭需寬裕,讓我拿去花用。
……
4
彈幕:
【男主居然真的穿了女配做的小衣服!有點萌怎麼回事!】
【豬豬世子太可愛了啊啊啊!換我我也舍不得放手!】
【可愛有什麼用?女主可是男主的救命恩人,馬上就要成道侶了。女配一個凡人,怎麼比?】
我盯著他圓滾滾的腦袋。
他恰好將兩只前蹄都套進了袖子,仰起臉,哼了一聲,像在等待誇獎。
誇他?
行……吧。
看在十萬兩、未來侯府,以及那對白送的好爹娘份上……
「世子真可愛呀~要握爪爪嗎?」
周青衍立刻傲嬌地癱軟下去,卻把后腿伸了過來,示意我繼續。
我沒忍住,輕輕捏了一下他的小豬蹄。
他一下子僵住了。
兩只耳朵啪地蓋住了眼睛,喉嚨裡哼哼唧唧。
我險些笑出聲來。
給周青衍穿好小衣服,我剛將他放到一旁,他自己就一骨碌爬起來,熟練地拱進我被窩,躺在我臂彎裡,四腳朝天。
不得不說,變成小香豬后,他性子確實不同,格外黏人。
定要挨著我睡,若不依,他便坐在那裡直勾勾地看著我,還會打滾撒嬌。
可只要天色一亮,他又立刻翻臉不認人。
翌日清晨,我睡得正熟,身邊的周青衍猛地彈起,迅速跳下床,閃到屏風后頭去了。
這是又恢復人形了。
我順手將他的外袍搭在屏風上。
他穿戴整齊出來,面上微紅:「昨夜……並非我本意,你別誤會。」
我含糊應了一聲:「世子去忙吧,我再睡會兒。夫人說待會要帶我上街。」
他手裡還攥著那件小衣服,走到門口卻停住,回頭問。
「我娘給你買的那支簪子,怎麼不見你戴?」
我怔了怔:「太貴重了,怕弄丟。」
他沉默片刻:「丟了便再買。」
我沒作聲。
他現在是大方,可日后侯府都是我的,便是掉根簪子我也心疼。
5
等人離去,我又睡了片刻。
醒來時,發現他竟還在院中站著。
夫人正狠狠瞪著他,見我出來,一把將我拉到身邊。
「青荷,你跟娘說實話,他昨夜是不是又胡鬧了?」
我尚未回過神,她已指著周青衍斥道:「你修仙修得身強體壯,青荷可是凡胎!你能不能有點輕重?」
「就是吃完了,也不知道掏些丹藥出來給你娘子補補嗎?你怎麼那麼摳!」
周青衍臉色一僵:「娘,你在說什麼?」
夫人冷笑:「我說什麼?你自己瞧瞧青荷脖子上的印子!」
我下意識摸了摸脖頸,還真有些刺痛。
應該是昨夜那小豬睡著后不慎撓的,下月得記得給它剪指甲。
周青衍也看見了,愣了一瞬:「我……我沒有。」
夫人哪裡肯信:「呵,知道的你是修劍道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進了合歡宗呢!」
彈幕:
【噗,誤會大了!男主昨晚光顧著給女配蓋被子,嘴都酸了。】
【女配睡相是真差,半夜一口咬住男主前爪不撒嘴,夢裡還嘟囔著烤豬蹄……】
我悄悄朝他手腕瞥去一眼。
袖口之下,隱約透出一點紅痕。
周青衍察覺我的視線,迅速將手背到身后。
夫人已不由分說拉過我:「走,青荷,娘帶你挑料子去,新到了幾匹好緞子,正好給你做秋裝。」
待我們滿載而歸,已是傍晚。
6
我沐浴完正欲歇息,周青衍卻去而復返,手裡託著個瓷盒。
「這是生肌膏,療傷用的。」
他遞過來,目光移向別處:「昨夜……並非有意。」
我接過后打開輕嗅:「是仙藥麼?想必價值不菲?」
他微頓:「於凡人而言,千金難求。」
我眼睛一亮。
千金難求?
那便是極貴重了。
甚好,尋個時機轉手,又是一筆進項。
我道了謝,見他仍杵在原地:「世子還有事?若無要事,早些歇息吧。」
彈幕:
【她怎麼趕人?】
【不該撲上去嗎?】
【懂了,欲擒故縱!】
擒什麼縱?
我等的可是十萬兩與安穩餘生。
至於周青衍,他是要登仙途的人。
彈幕說得對,不該高攀的,縱使搭了天梯勉強夠到,也終會摔得頭破血流。
而我,最是惜命。
周青衍仍站著:「母親說……近來京中不太平,有妖物作祟,專掠年輕女子。」
我指了指自己:「我已是婦人裝扮,雖是假的,妖物卻不知。世子若睡不著,不如去街上轉轉,順手降妖?」
他唇瓣微動,看著我闔上門,最終只低低應了一聲:「……哦。」
7
次日清晨,推開門,周青衍竟又立在院中。
我有些疑惑,他近來出現得未免太勤了些。
見我出來,面上掠過一絲不自然:「娘……將書房鎖了。」
我一時沒懂:「鎖書房作甚?」
他幹咳一聲:「她說……讓我此番歸家,好歹留個后嗣,何時……何時便可走了。」
我一噎。
他繼續道:「昨夜無處可去,便在院中站了一宿。」
「咳咳……大抵有些受涼了。」
我細看他,確有些憔悴之色。
不過……仙人也著涼?
略一思忖,道:「世子不要擔心,我去同娘說。」
他想要攔,可我已朝前廳走去。
彈幕:
【男主娘真古板!非逼著生孩子?】
【放心啦,男主對女配根本沒那種心思!】
【他的第一次可是給了女主,兩人在山洞裡,足足糾纏了三天三夜呢!】
我腳步微滯。
三天三夜?
……是挺厲害,不愧是修仙的。
8
到了前廳,夫人正在飲茶。
我上前道:「娘,夫君乃修仙之人,夜間需靜心打坐。不若還是分房歇息,免得擾他清修。」
夫人擱下茶盞,瞧了我一眼:「仙人也是我肚子裡爬出來的。他幾年不著家,指不定哪天就S在外頭了。」
話音未落,周青衍也跟了進來。
夫人斜睨他,繼續對我說:「若不留個后,我便讓周家列祖列宗夜夜入他夢中去索命。」
周青衍面色微變,未敢作聲。
我還欲再勸,夫人將我拉到一旁,壓低聲音:
「青荷,娘同你說實話,我這兒子算是修傻了,整日只惦著他那仙道。待你生下孩兒,往后娘再為你招個稱心的婿,日子照樣和美興旺。」
我怔住了。
招……招婿?
彈幕:
【給女配招婿?這個好像不錯啊。】
【何止啊,我都羨慕了,有錢有闲,還有個贅婿。神仙生活啊!】
【男主怎麼臉都綠了?】
周青衍幾步上前,難以置信地望著夫人:「娘,你怎麼能說這種話?」
夫人理直氣壯:「我怎麼不能說?難不成讓青荷守活寡?憑什麼?你修你的仙去,凡塵俗事少過問。」
他立在原地,唇瓣微動:「可我尚在……」
夫人睨他一眼,徑直打斷。
「當初我便不贊同你修仙。人之一世,生老病S,自有定數。你非要逆天而行,那便去爭。你娘我,只要青荷好。」
她執起我的手,輕輕拍了拍。
「待你日后真走了,我與你爹商議過,便認青荷作女兒。屆時招婿入門,不是順理成章?」
周青衍怔住,半晌才道。
「我……暫不離去。」
我知他不走的緣由是毒未解。
夫人只瞥他一眼:「隨你。」
周青衍被噎得無言。
......
9
可能又挨了幾頓訓。
當日未及黃昏,他便抱著枕頭杵在了我房門口。
「是娘讓我……」
他眼神遊移。
我側身讓開:「世子請進。」
他耳尖泛紅,嘴角剛翹起又慌忙壓下,快步進屋,將枕頭往床榻上一放。
我指了指地面:「世子可歇在那兒。」
周青衍動作一滯,略顯局促地將枕頭拿下,擱到地上。
「我知道,只是拿久了有點累,暫放片刻。」
彈幕:
【一個枕頭也能拿累??】
【我總覺得他在期待什麼,女配指地上的時候,他臉色都不好看了。】
【男主只是為了寬他娘的心,睡幾日就睡幾日吧,反正又不會發生什麼。】
……
10
此后一月,他都宿在我房內地上。
直至又一次月圓十五。
那晚,周青衍在我眼前,化作一只小香豬。
剛變完,它便激動地咻一下蹦上我的床榻,滾來滾去,尾巴甩得啪啪啪啪響。
我簡直要懷疑,他是否人豬分裂了。
小香豬見我不上床,急得直哼唧,跳下地,用腦袋拱我的腿,催我上去。
我只好躺下。
它立刻撲進我懷裡,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滿足地哼了一聲。
我點點它的鼻子:「你還挺會享受。」
它在懷裡不安分地扭動,我伸手按住。
沒注意落手位置。
恰好,它的豬鼻子埋進了一片柔軟的凹陷。
小香豬渾身一僵。
兩道鮮紅的鼻血,咻咻淌了下來。
我趕忙扯過袖子去擦:「怎麼還流鼻血了?莫非毒性加重了?」
彈幕:
【什麼毒,明明是拱到不該拱的地方了。】
【豬性本色……男主變豬后,是不是解放天性了?】
【也可能是上火?】
小香豬趁我低頭擦拭,鼻子無意向上一抬,正巧蹭過我的唇瓣。
我倆同時愣住。
我……親了一只豬?
也罷,反正此刻它不是周青衍。
小香豬閉上眼睛,嗖地鑽進被窩,一動不動。
我故意逗它:「世子別害羞,你是豬,我沒把你當人。」
它立刻從被窩裡拱出腦袋,滿臉不服氣地哼哼抗議。
我按回它的腦袋:「睡覺。」
……
11
天光大亮,我睜開眼,愣了。
它竟還未變回人形?
往日不是天亮就變麼?
我盯著它瞧了半晌,它也眨巴著黑豆眼,一臉茫然。
無法,我只得抱著小香豬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