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瑟瑟發抖地縮在洞穴角落。
聽說蛇王有兩根……不是,是有兩個頭,吃人都不吐骨頭。
半夜,一條冰涼的尾巴纏上我的腰。
我嚇得大喊:“別吃我!我不好吃!我有腳氣!”
蛇王動作一頓,變成了一個妖孽美男。
他嫌棄地捏住鼻子:“有腳氣還敢來伺候本王?”
為了活命,我謊稱自己是老中醫,專治蛇類不孕不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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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王眼睛亮了:“正好,本王最近有些力不從心……”
十個月后,我看著窩裡那幾顆圓滾滾的蛋陷入沉思。
說好的力不從心呢?
這怎麼還生出一窩茶葉蛋來了?!
關鍵是,這蛋殼裂開后,出來的怎麼是……小烏龜?!
蛇王綠著臉看我:“你給本王解釋一下,為什麼是綠色的!”
......
我看著墨淵那張陰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臉。
又看了看滿地亂爬、背著綠色小殼的王八犢子們。
我想S的心都有了。
“那個……大王,您聽我狡辯,啊不,聽我解釋。”
我跪在地上,冷汗把后背都浸透了。
墨淵修長的手指指著地上那只正在努力翻身的烏龜。
聲音冷得像萬年寒冰。
“解釋?好,蘇小小,你告訴本王。”
“本王是蛇,你是人。”
“就算跨越物種,生出來的也該是蛇蛋或者人胎。”
“這一窩綠色的硬殼玩意兒,算什麼東西?”
那只小烏龜好不容易翻過身。
綠豆大的眼睛瞅了瞅墨淵。
張開沒牙的小嘴。
“哈——”
衝他哈了一口氣。
墨淵的臉更綠了。
我也想哭。
這劇情不對啊。
十個月前,我為了活命,忽悠這條大黑蛇說我是神醫。
專門治療蛇族那方面的難言之隱。
誰知道這貨根本不是不行。
他是太行了。
折騰了我大半年。
好不容易懷上了。
我還以為自己生了蛇后,從此走上人生巔峰。
結果生了一窩王八?
這簡直是離譜給離譜他媽開門,離譜到家了。
“大王,有沒有一種可能。”
我咽了咽口水,試圖垂S掙扎。
“這是基因突變?”
“或者是返祖現象?”
墨淵冷笑一聲。
“返祖?本王的祖宗是騰蛇!飛天遁地!”
“誰家祖宗背上背個鍋蓋?”
他一把掐住我的下巴。
金色的豎瞳裡滿是S意。
“蘇小小,你敢給本王戴綠帽子。”
“還是這麼綠的一頂。”
“這一窩孽種,本王這就送他們上路!”
說完,他掌心聚起一團黑氣。
就要往那幾只小烏龜身上拍去。
“不要啊!”
我也不知哪來的力氣。
猛地撲過去,把幾只小崽子護在身下。
那是我的肉啊。
雖然長得草率了點。
雖然品種跑偏了點。
但也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你要S就先S我!”
我閉上眼睛大喊。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倒是感覺手背上一痛。
我睜開眼。
只見那只最大的小烏龜。
正一口咬在墨淵的手指上。
SS不松口。
墨淵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這小別致,長得挺別致,脾氣還挺暴躁。
墨淵甩了甩手。
那小烏龜咬定青山不放松。
四條小短腿懸在半空亂蹬。
“松口!”
墨淵黑著臉低吼。
小烏龜:“哈——”
就是不松。
我看出來了。
這孩子隨我,倔。
墨淵雖然生氣,但好像並沒有真的下S手。
不然以他的法力,這小東西早成龜苓膏了。
他另一只手捏住小烏龜的殼。
稍微用了點力。
小烏龜吃痛,這才松開了嘴。
墨淵的手指上,赫然留著兩排整齊的牙印。
甚至還滲出了一點血珠。
“好,很好。”
墨淵怒極反笑。
“牙口倒是不錯。”
“連本王的護體鱗甲都能咬破。”
他隨手把小烏龜扔到一旁。
眼神復雜地看了我一眼。
“來人。”
洞穴外立刻進來兩個蛇衛。
“把這個女人,還有這幾只……東西。”
墨淵頓了頓,似乎實在不想稱呼它們為孩子。
“全部關進冷蛇窟。”
“沒有本王的命令,誰也不許給他們吃的。”
“本王要查清楚,那個奸夫到底是誰!”
我癱軟在地上。
好消息:命保住了。
壞消息:被打入冷宮了。
還是沒飯吃的那種。
蛇衛粗暴地把我和崽子們拖走了。
臨走前,我還聽到墨淵在咆哮。
“去查!把方圓五百裡的水族都給本王查一遍!”
“尤其是背殼的!綠色的!”
“寧可錯S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我欲哭無淚。
這下好了。
方圓五百裡的王八都要遭殃了。
冷蛇窟裡陰暗潮湿。
地上全是滑膩的青苔。
那幾只小烏龜倒是挺適應環境。
一落地就開始撒歡。
爬得那叫一個快。
誰說烏龜爬得慢的?
這速度趕上小馬達了。
“娘……”
一個細若蚊蠅的聲音響起。
我嚇了一跳。
四處張望。
“誰?誰在說話?”
那只咬過墨淵的大烏龜爬到我腳邊。
仰著綠油油的小腦袋。
“娘……餓……”
我驚呆了。
剛出生就會說話?
這就是妖二代的天賦嗎?
我把大烏龜抱起來。
看著它那張酷似……好吧,完全看不出像誰的臉。
“兒啊,你是烏龜,還是王八?”
大烏龜眨巴眨巴眼睛。
“我是寶寶。”
行吧。
是個有自我認知的寶寶。
“娘也沒吃的啊。”
我嘆了口氣。
摸了摸幹癟的肚子。
自從生完這窩蛋,我就沒吃過一頓飽飯。
現在還要奶這七八個小東西。
我這當娘的太難了。
正發愁呢。
洞口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穿著翠綠羅裙的女人走了進來。
是柳青青。
一條青蛇精。
一直覬覦墨淵的蛇后之位。
我看她那身綠衣服就眼暈。
跟我的崽子們撞衫了。
“喲,這不是蘇神醫嗎?”
柳青青扭著水蛇腰,一臉幸災樂禍。
“怎麼落到這步田地了?”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又嫌棄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小烏龜。
“嘖嘖嘖,真是好大一頂綠帽子啊。”
“大王英明神武,怎麼就瞎了眼看上你這麼個貨色。”
“生出這種低賤的水族。”
我護住懷裡的崽子。
冷冷地看著她。
“關你屁事。”
“這是我和墨淵的家事。”
“你一個外人,少在這鹹吃蘿卜淡操心。”
柳青青臉色一變。
“S鴨子嘴硬。”
“你以為大王還會留著你?”
“等查出了奸夫,你們母子幾個,都要被剝皮抽筋!”
她惡毒地笑著。
抬腳就要去踩地上的一只小烏龜。
“住手!”
我驚呼一聲。
想要撲過去阻攔。
但距離太遠,根本來不及。
就在柳青青的腳底板快要落下的時候。
那只原本縮著頭的小烏龜突然伸長了脖子。
速度快如閃電。
一口咬在了柳青青的腳踝上。
“啊——!”
柳青青發出一聲慘叫。
整個人跳了起來。
小烏龜SS咬住不放。
身體懸在半空蕩秋千。
“松口!你個小畜生!”
柳青青疼得臉都扭曲了。
甩了好幾下都沒甩掉。
周圍其他的幾只小烏龜見狀。
紛紛圍了上去。
有的咬裙擺,有的咬鞋子。
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一時間。
冷蛇窟裡充滿了柳青青的尖叫聲。
我看呆了。
這戰鬥力。
真的是烏龜嗎?
這是一群鱷龜吧?
柳青青好不容易才把身上的掛件甩掉。
狼狽不堪地逃出了冷蛇窟。
臨走前還放狠話。
“你們給我等著!”
“我這就去告訴大王,你們這群孽種想要造反!”
我看著那一窩鬥志昂揚的小崽子。
心裡五味雜陳。
雖然解氣。
但這梁子算是結大了。
柳青青肯定會去吹枕邊風。
到時候墨淵一怒之下。
我們娘幾個真得變龜苓膏。
“娘,怕怕。”
最小的那只烏龜爬到我懷裡。
瑟瑟發抖。
我心一軟。
不管它們是什麼物種。
既然叫我一聲娘。
我就得護著它們。
“別怕,娘在呢。”
我摸了摸它的小腦袋。
心裡盤算著怎麼跑路。
這蛇窩是待不下去了。
必須得走。
可是冷蛇窟外面有重兵把守。
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帶著一窩只會咬人的王八。
怎麼逃得出去?
正當我想得腦殼疼的時候。
洞口又有了動靜。
這次進來的不是人。
是一只大老鼠。
這老鼠長得肥頭大耳。
背上還背著個布袋子。
它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地上的小烏龜。
口吐人言。
“蘇姑娘,俺是來報恩的。”
我愣了一下。
“報恩?我沒救過老鼠啊。”
大老鼠放下布袋子。
“您之前給大王治病的時候,剩下的藥渣倒在后山。”
“俺吃了那藥渣,治好了多年的風湿骨痛。”
“俺媳婦吃了,一窩生了十八個崽。”
“您就是俺們全家的大恩人啊!”
我嘴角抽搐。
我那是瞎配的藥啊。
裡面加了什麼我自己都忘了。
居然還能治風湿?
還能催生?
這誤打誤撞的醫術,也是沒誰了。
“那你是來……”
大老鼠指了指那個布袋子。
“這裡面有些吃的,還有俺挖的一條地道。”
“直通后山河邊。”
“您帶著孩子們趕緊跑吧。”
我大喜過望。
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啊。
“謝謝你,鼠兄!”
我感激涕零。
這年頭,老鼠都比蛇有情義。
我打開布袋子。
裡面是一些野果和堅果。
小崽子們聞到香味,立刻圍了上來。
咔嚓咔嚓吃得那叫一個香。
吃飽喝足。
我把崽子們一個個裝進布袋子裡。
背在背上。
跟著大老鼠鑽進了地道。
地道很窄。
只能容一個人爬行。
我手腳並用,爬得灰頭土臉。
背上的袋子裡。
小崽子們倒是挺安靜。
偶爾發出一兩聲“嗷嗚”的叫聲。
我拍了拍袋子。
“別叫,小心被大壞蛇聽見。”
爬了大概半個時辰。
前方終於出現了亮光。
出口到了。
我鑽出洞口。
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終於出來了!
眼前是一條奔騰的大河。
只要過了河,就是人類的地界。
墨淵就算再厲害,也不能隨便去人類的地盤抓人。
“蘇姑娘,俺只能送您到這了。”
大老鼠拱了拱手。
鑽回地洞溜了。
我看著湍急的河水。
犯了難。
我不會遊泳啊。
這怎麼過?
就在這時。
背上的袋子動了動。
大烏龜探出頭來。
看了一眼河水。
眼睛一亮。
“水!水!”
其他幾只也跟著起哄。
“下水!下水!”
我一拍腦門。
對啊。
它們是烏龜啊。
天生就會水。
可是我不會啊。
“兒啊,娘是旱鴨子。”
“下去了就沉底了。”
大烏龜歪著腦袋想了想。
突然從袋子裡爬了出來。
身體迎風見長。
瞬間變成了一個磨盤大小的巨龜。
我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還能變身?
這還是我生的嗎?
這是金剛葫蘆娃吧?
“娘,上來。”
大烏龜趴在地上。
示意我騎上去。
我也不客氣了。
爬上龜背。
其他的幾只小烏龜也爬了上來。
像疊羅漢一樣趴在我身上。
“坐穩了!”
大烏龜喊了一聲。
四條腿一蹬。
衝進了河裡。
別說。
還挺穩。
比坐船都穩。
我坐在龜背上。
看著兩岸的風景倒退。
心裡竟然生出了一股豪氣。
騎龜下江南。
這也算是獨一份了吧。
然而。
帥不過三秒。
河面上突然狂風大作。
烏雲密布。
一條巨大的黑影在雲層中穿梭。
緊接著。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頭頂炸響。
“蘇小小,你想往哪跑?”
我抬頭一看。
墨淵那張巨大的蛇臉正對著我。
金色的豎瞳裡滿是怒火。
完了。
被發現了。
這大黑蛇是裝了GPS嗎?
怎麼這麼快就追上來了?
墨淵化作人形。
懸浮在半空。
一身黑袍獵獵作響。
柳青青跟在他身后。
腳踝上還纏著紗布。
一臉怨毒地看著我。
“大王,我就說這賤人要跑。”
“肯定是去會奸夫!”
“您看,她騎的那是個什麼怪物?”
“一看就是奸夫的種!”
我低頭看了看身下的大烏龜。
確實挺像怪物的。
綠色的殼,上面還長著幾根雜毛。
腦袋上還有兩個小鼓包。
怎麼看怎麼不像正經烏龜。
“墨淵,你聽我解釋!”
我仰著脖子喊。
“我沒有奸夫!”
“這真是你兒子!”
“你看這眉眼,這鼻子,多像你啊!”
墨淵氣笑了。
“像我?”
“本王什麼時候長過龜殼?”
“蘇小小,你當本王是瞎子嗎?”
他手一揮。
一道水柱衝天而起。
直接把我們連龜帶人掀翻了。
我掉進了水裡。
咕嚕咕嚕灌了好幾口水。
“救命……救命……”
我拼命撲騰。
感覺身體在往下沉。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淹S的時候。
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我的后領。
把我提了起來。
我咳出一口水。
睜開眼。
對上了墨淵那雙冷漠的眼睛。
“想S?沒那麼容易。”
“本王要讓你親眼看著,這群孽種是怎麼S的。”
他把我扔到岸邊。
轉頭看向河裡。
那幾只小烏龜正圍在大烏龜身邊。
焦急地看著我。
“娘!”
“放開娘!”
大烏龜怒吼一聲。
張嘴吐出一道水箭。
直奔墨淵面門。
墨淵冷哼一聲。
隨手一揮。
水箭就被打散了。
“雕蟲小技。”
“既然你們這麼想S,本王就成全你們。”
他雙手結印。
天空中降下數道雷電。
劈向河裡的龜群。
“不要!”
我撕心裂肺地大喊。
那些雷電要是劈中了。
它們肯定會灰飛煙滅。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大烏龜突然仰天長嘯。
身上的龜殼發出刺目的綠光。
其他的幾只小烏龜也跟著發光。
所有的光芒匯聚在一起。
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綠色光罩。
“轟!”
雷電劈在光罩上。
發出一聲巨響。
光罩晃了晃。
竟然擋住了!
墨淵愣住了。
柳青青也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這防御力。
有點東西啊。
“這是……玄武盾?”
墨淵眯起眼睛。
“不可能。”
“玄武一族早就滅絕了。”
“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他看向我的眼神變了。
帶著探究。
帶著懷疑。
“蘇小小,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縮了縮脖子。
“我是人啊。”
“純種的人。”
“我有身份證的。”
墨淵顯然不信。
他落下來。
一步步逼近我。
強大的威壓讓我喘不過氣來。
“說實話。”
“那個奸夫,是不是玄武族的餘孽?”
我冤枉啊。
我連玄武長啥樣都不知道。
上哪去認識玄武族的餘孽?
“我真不知道啊!”
“我這輩子就認識你這一條蛇!”
“除了你,我連男人的手都沒摸過!”
墨淵盯著我的眼睛。
似乎在判斷我話裡的真假。
就在這時。
柳青青突然出手了。
她趁墨淵不注意。
祭出一把毒劍。
直刺向河裡的大烏龜。
“管它是什麼東西!”
“S了便是!”
毒劍帶著腥風。
速度極快。
大烏龜剛剛擋了一波天雷。
正是虛弱的時候。
根本躲不開。
“小心!”
我大喊一聲。
想要衝過去擋劍。
但我被墨淵的氣機鎖定。
動彈不得。
眼看毒劍就要刺穿大烏龜的腦袋。
突然。
一道金光從天而降。
“叮!”
一聲脆響。
毒劍被彈飛了。
插在岸邊的巖石上。
劍身瞬間腐蝕了一大片石頭。
可見毒性之烈。
“誰?”
柳青青驚恐地后退。
墨淵也警惕地看向天空。
只見雲層散開。
一個穿著花花綠綠衣服的老太太。
騎著一只……仙鶴?
不對。
是一只大鵝。
從天而降。
“誰敢動我外孫!”
老太太手裡拿著一把大蒲扇。
指著柳青青的鼻子罵。
“你個小長蟲,心腸這麼歹毒。”
“也不怕爛屁股!”
我看清了老太太的臉。
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娘!”
這不靠譜的老娘。
終於出現了。
我娘名叫王翠花。
是個十裡八鄉有名的神婆。
平時就愛給人看個相,算個卦。
偶爾也兼職給人配點土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