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每天隻做兩件事。
嚇唬玩家,獲得驚悚幣,存幣買醬香大肘子。
這天,我蹲到一個落單的玩家。
我撲到他身上,龇牙咧嘴地嚇唬他,超兇的。
他SAN值絲毫不動,甚至詭異臉紅。
1
【《喪屍圍城》S級副本加載中,玩家即將進入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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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黎明第一縷陽光,冰冷的電子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我睜開眼,入眼是殘垣斷壁的廢墟。
我慢吞吞地舒展僵硬遲鈍的身子。
不遠處的同事喪屍們也醒了,他們發出興奮不已的嚎叫,為即將到來的玩家,為驚悚幣,為了口糧。
我點開系統商城,眼饞看了一眼醬香大肘子。
隻要嚇唬一個玩家,根據被嚇掉的SAN值,就可以獲得驚悚幣。
驚悚幣可以在系統商城裡換取口糧。
我對著醬香大肘子不禁咽了咽口水,心生向往。
暗暗在心底給自己打氣。
加油!今天又是努力吃上醬香大肘子的一天!
2
我隨大流,混在喪屍群中去襲擊恐嚇玩家,本想靠團戰混點驚悚幣。
但這群玩家膽子大,下手狠。
特別是帶頭那個白臉皮的長頭發男人,手上的唐刀一揮,我的喪屍同事們像割稻子,一倒一片。
他的SAN值愣是半點不掉。
我火速退出團戰,躲進陰暗的小角落,暗中觀察。
等他們清完這片的喪屍,又殘忍地掏他們腦子,從裡邊取出各色的晶核。
我害怕縮回到牆壁後邊,心有餘悸地捂住腦袋。
被掏了腦子的喪屍們再也沒有站起來。
我摸了摸幹癟的肚子,飢餓感越發明顯。
我難過地瞅了眼驚悚幣餘額,它連商城裡最便宜的大白饅頭都買不起。
掙扎幾番,最終飢餓戰勝恐懼。
我小心跟玩家一路,尋找機會。
他們這一路上嘎嘎S紅了眼,我越看越心涼。
別說驚悚幣,一旦我被發現,腦子都要保不住。
我心灰意冷地縮回角落,飢餓感帶來的躁意,一點點侵蝕著我的理智。
我煩悶地摳著牆皮撒氣。
忽然地面傳來震感,由遠到近。
我循聲望去。
是一個渾身肌肉發達到可怖的巨人喪屍。
當他抵達到玩家面前,朝他們露出一個獰笑。
玩家們如臨大敵,SAN值唰唰掉。
白臉皮的長頭發也不例外。
羨慕淚水情不自禁我嘴角流出,就單單亮相,都夠買好幾個醬香大肘子了。
緊接著他們打起來了,天崩地裂,兩敗俱傷。
玩家受傷後四散逃竄。
我選擇跟緊其中一對男女。
胡子男受傷,被女玩家扶了一路。
女玩家全程沒打過喪屍,一驚一乍,膽小柔弱到不行。
他們躲進廢棄的大樓裡。
我靠近觀察了裡邊情形。
女玩家小聲的抽泣,自責:「宇哥你再堅持下,我治療技能還在冷卻……」
高宇慘白著臉,安撫:「沒事的嘉月,信號我放出去,很快林隊他們就會趕來。」
我瞅準時機,竄出去貼面開大。
三,二,一!
「嗷嗷嗷嗷嗷!!!」
「啊啊啊啊啊!!」
伴隨方嘉月的尖叫聲,我聽見了驚悚幣到賬的叮咚聲。
我露出今天第一個笑容。
我眼疾手快,一巴掌拍掉她手裡的槍。
她跑,我追,她插翅難飛,伴隨一路叮咚聲。
高宇受傷行動受限,顫顫巍巍地站起身想救人。
方嘉月臉上閃過狠厲之色,她將高宇推到我懷裡,自己毫不留戀飛快逃走了。
我與高宇四目相對。
他難以置信,臉色變了又變。
我懵逼地抱住他,聞到他身上濃烈香甜的血腥味。
我被刺激到眼睛發直,灼熱到飢餓感排山倒海襲向我。
我循血腥味低頭一看,發現他腹部有碗口大的洞,血糊糊的。
我拼命咽口水,腦海裡不斷有聲音誘惑我。
吃了他,你就不餓了。
我甩了甩腦袋,企圖趕走腦子的聲音。
用僅剩一絲理智地推開胡子男,遠遠跑開背對著他。
我火速點開系統商城,兌換出兩個大白饅頭,就這醬香大肘子的圖片啃起來。
飢餓感消減,理智重新上線,但空氣裡血腥味依舊該S的香甜。
「喂!小喪屍!叫你呢!」
我鼓著腮幫子,費力咀嚼口裡饅頭,不爽地望向他。
高宇臉色灰白,奄奄一息,命不久矣的樣子。
「小喪屍,你過來下。」
我猶豫幾秒,咽下嘴裡饅頭,走過去蹲在他身邊,努力不去看他血糊糊的傷口。
他有些意外,「你居然聽得懂人話,你之前是玩家嗎?你為什麼不吃我……」
他好聒噪,我不耐地朝他龇牙,示意他閉嘴。
他笑起來,懶洋洋:「幫我個忙唄,把褲子兜裡的東西拿給我。」
我遲疑伸手在他褲兜裡摸出皺巴巴的的香煙盒。
裡邊有好幾根棒棒糖還有一支香煙。
高宇叼著煙,嫋嫋煙霧升起。
我樂滋滋地含著棒棒糖,將剩餘幾根收好。
他自說自話,眼神逐漸渙散,聲音越來越小,「我抽煙她又該說我了……做為報酬,我S了後,這具屍體給你吃了,別讓我變成喪屍就成……」
不等我拒絕,他合上了眼睛。
我望著手裡斥巨資購買的繃帶,上面提示【該物品不可給玩家使用】。
我吃力地背起高宇的屍體朝外邊走,想找個地兒給埋了,這樣就不會被我的喪屍同事吃掉了。
結果我剛一出來,喪屍同事聞著味就來了。
我衝他們咆哮,張牙舞爪企圖嚇退他們。
事與願違,他們對我窮追不舍。
最令人難過的是,高宇的一隻手被喪屍同事扯掉分食殆盡。
我試圖搶回來,被掀翻在地。
他們將我圍住,灰白的眼睛看向高宇的屍體,是可怖的食欲。
「在那!」
從天而降一道火鞭,卷走了喪屍同事,瞬間燒成灰燼。
我嚇得一激靈,就看見方嘉月攜了短發女玩家還有黃毛往這裡來。
短發女玩家在看到地上高宇的屍體時,眼眶紅了。
她手裡火鞭氣焰暴漲,毫不留情絞S周圍的喪屍。
最後那鞭子纏住我的脖子。
我聞到自己皮肉燒糊的味道。
我皺了皺鼻子,有些難聞。
方嘉月憤怒指認:「楠姐,就是他S了宇哥,宇哥為救我,不惜……」
我瞪大眼睛,被她顛倒黑白是非氣得嗷嗷叫。
曲楠收緊鞭子,看向我的眼神,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剐。
我聽見自己頸椎碎裂的聲音。
不疼,木木的。
S亡將至,遺憾的是醬香大肘子還沒有吃到嘴。
忽然,脖子上的力道一松。
我跌回地上,趕緊伸手幫助不堪負重的脖頸撐住腦袋。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擋在我面前。
是白臉皮的長頭發男人。
曲楠往後跌了兩步,不可置信地大吼:「林戈!你幹什麼!?」
林戈開口:「他,你不能S。」
曲楠捏緊手裡的鞭子,面色陰沉,「他害S了高宇,非S不可。」
氣氛劍拔弩張,她猛然甩出火鞭勾我,被林戈揮刀擋住。
兩人打得熱火朝天。
方嘉悅和黃毛在一旁勸架。
我悄悄往後挪兩步,沒有人注意到。
很好!
我扶著腦袋,挪到一定距離時,撒開腳丫子就跑。
3
不知跑了多久,天下起雨。
雨淋在身上,令我特別難受煩躁。
我就近找了一間廢棄的別墅,抱住腦袋使勁甩雨水。
屋外邊喪屍同事興奮地嚎叫。
肚子又餓了。
我掃了一眼歸零的驚悚幣,恹恹地摸出一卷繃帶還有三根棒棒糖。
我珍惜打開棒棒糖的包裝。
門突然被撞開,看清來人,我一哆嗦糖掉在地上。
林戈抽出扎進喪屍同事腦子裡的刀,撩起眼皮子看我,眼眸冰涼。
我回過神,顧不上地上的糖,連滾帶爬地往二樓逃命。
我鑽進衣櫃,一動不敢動,豎起耳朵聽著外邊的動靜。
腳步聲越來越近,我緊張握緊拳頭。
在櫃門被打開那一瞬間。
我目露兇色,毫不猶豫地撲上去,想來個痛快。
「嗷嗷嗷嗷嗷嗷!!」
我對著他那張昳麗好看的臉,就是一頓龇牙咧嘴恐嚇。
他怔怔看我,似有千言萬語。
嚇傻了?
那為什麼不掉驚悚幣。
我遲疑地坐直身子,剛想趁機逃命。
下一秒,我被他SS抱住,那力道恨不得將我融進他身體裡。
我茫然掙了掙,絲毫不動。
難道是換作方式S我?
我遲鈍感覺到有水沁湿了我的肩膀。
許久後,他放開我,雙手虛虛捧住我的臉。
好機會!
我毫不猶豫竄出去逃命。
一聲輕響,我聽見驚悚幣到賬的聲音,數量挺多的。
我疑惑地撓撓腦袋。
嗯?
我頭呢?
我剎住腳,驚慌伸手摸了個空。
我抬眼就看到林戈捧著我的頭,臉色慘白,眼神驚恐,整個人好像要碎掉了。
我身子摸瞎地回到林戈身邊。
他雙手顫抖地將我頭放回我脖子上。
結果剛放上去,我一動,頭就掉在地上了。
這一刻,房間靜得可怕。
林戈連忙撿起來,還細心擦幹淨灰塵,「要不我找東西幫你固定下。」
我眨巴眨眼睛,嗷了聲。
他寵溺拍了拍我的腦袋瓜子。
林戈翻箱倒櫃找到了針和線。
他縫合的動作小心翼翼,像是生怕弄疼了我。
「疼不疼?」
「嗷?」
外邊雨勢漸大,噼裡啪啦砸下來。
這雨下得人心煩意亂,口裡的棒棒糖隻剩下光禿禿的棍子,飢餓感成倍遞增。
我直勾勾盯著旁邊的林戈。
敏銳從他身上聞到令人著迷的香味,簡直要把我香迷糊了。
他明明沒有受傷。
好想吃掉他!
不!你不想!
大腦裡食欲和理智兩股聲音爭吵不休,我腦仁要炸掉了。
等我堪堪回過神,人已經扒拉到林戈懷裡去了,一個勁懟著他聞。
他白皙臉上隱隱泛紅,雙手懷住我。
我煩悶地低吼一聲,迅速推開他,將自己塞進了衣櫃裡,悶悶地啃著饅頭。
半晌,我隔著櫃子聞到一股香甜的血腥味。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櫃門縫塞了進來,手心開一道口子,血汩汩流出。
我聽見自己喉嚨發出興奮古怪的咕嚕聲。
我感覺嘴裡正在分泌大量唾液。
我迫不及待地捉住這隻手,慢慢湊近。
電光火石之際,腦海裡有道溫和的聲音。
「林麥,不可以。」
我猛地拉回理智,扯下衣櫃的衣服,暴躁地把他的手包了一個嚴實,沒聲好氣打他一下,將手推了出去。
櫃子外邊傳來林戈的笑聲。
我恹恹地蜷縮在衣櫃裡,閉上眼睛。
4
我做了一個夢,醒來時什麼都記不清。
我懵了幾秒。
被一聲尖叫嚇得一激靈。
我狗狗祟祟湊到櫃門查看情形。
此時,方嘉月正被一個喪屍被追得連連尖叫。
下一秒,她奔著衣櫃就來了。
我揉了揉臉,在她打開門的那一瞬間,貼臉開大:「嗷嗷嗷嗷!」
叮咚一聲,驚悚幣到賬。
於是,我加入喪屍同事的隊伍,一起撵著方嘉月嚇,樂此不疲。
正嚇唬起勁時,一道火鞭將我喪屍同事抽成灰燼。
我僵在原地,特別無辜,思考如何從她鞭子下逃命。
曲楠表情復雜,揚在半空都鞭子又放下,「林隊受傷,你快去。」
方嘉月連忙點頭同她一起下樓。
我松了一口氣,我想這是一次逃跑的好機會。
我來到窗邊,不遠處巨人喪屍倒在地上,身邊圍著裡三層外三層的喪屍同事正在啃噬著。
我轉頭看一眼樓梯口,灰蒙蒙的玻璃印出我脖子上縫合痕跡,醜得像條又粗又黑的蜈蚣。
我下意識摸了摸。
我偷偷下了樓,蹲在樓梯間遠遠看。
在場的人或多或少都受了傷,想來是巨人喪屍不好對付。
林戈躺在地上陷入昏迷,半邊身子都染紅了。
空氣裡全是香甜的血腥味,直往我鼻子裡竄。
我下意識捂住口鼻,但它們無孔不入,誘惑著。
我狼狽逃上樓,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我兌換了三個饅頭,狼吞虎咽地吃下去,沒有任何緩解。
我又兌換了五個下肚,效果微乎其微。
焦灼的飢餓感要把我逼瘋。
我打開窗戶,迫切地想逃離這裡。
腰間忽然被鞭子纏住。
曲楠冷冷:「想逃?高宇的賬,我還沒有找你算!」
她揚手一鞭子重重地抽在我身上。
我撲倒在地。
聽見動靜的黃毛上來,表情為難:「楠姐,我們答應林隊照顧好他。」
曲楠皮笑肉不笑掃了黃毛一眼。
又一鞭子抽在我身上。
黃毛剛想上前阻攔,被方嘉月攔住,「阿原,是他還害S了宇哥,楠姐正傷心著,拿他出出氣罷了,他是喪屍S不了。」
方嘉月翹起嘴角。
曲楠滿腔恨意,恨不得將我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我再一次被鞭子卷到半空,狠狠貫下來。
我躺在地上像一塊打爛的肉。
其實不疼的。
隻是林戈給我縫了半天的腦袋,好像開線了。
曲楠氣喘籲籲地收起鞭子,丟下一句「捆起來,別讓跑了」,就下樓了
周原把我捆個結實也走了。
方嘉月走了又回來,眼神埋怨,「她怎麼沒把你打S?」
「算了,已經不重要了,反正你就要S了,如果你跟其他喪屍一樣就好了。」
她將衣櫃裡的衣服丟在我身邊,又拿出一小瓶汽油往我周身倒。
最後,方嘉月笑眯眯地將打火機拋向我,頭也不回帶上門。
房間內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我一動,縫合的腦袋終於還是掉了下來。
5
我咬開了繩索,S裡逃生。
抱著自己的腦袋,躲進了廢棄大樓。
我接了些雨水,擦拭幹淨自己被煙燻得黢黑的臉,梳理燒焦的頭發。
這時,腦海裡有道陌生的聲音不停的下達指令。
【前往基地。】
我探頭往外一看,喪屍同事都出來了,黑壓壓往一個方向走。
我撿到破爛不堪的傘撐起,確保自己淋不到雨,聽從在指令匯進這片喪屍裡。
喪屍同事不分晝夜朝著基地的方向前進。
好幾天的路程又無聊又叫人疲憊。
我的喪屍同事,他們並不熱衷邊走邊聊。
他們沉默寡言,唯一能讓他們興奮的隻有玩家。
也許方嘉月說的沒錯,我和他們不一樣。
進入基地後。
人生地不熟,我四處張望,小心溜達。
緊接著我害怕地躲了起來。
因為我看見,喪屍同事井然有序排起隊,一個接著一個被人摘掉腦袋,從中挖出晶核,堆成了一座小山。
供高臺上的白毛喪屍享用。
他大口咀嚼著那些晶核,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他看起來比之前的肌肉巨人喪屍還厲害。
至少肌肉巨人喪屍不會把喪屍同事騙過來挖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