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離時,他給我留了補償。
等我打開寶箱,開出了個男人。
啊!是驚喜箱子!
後來,我寫信感激前夫。
「謝謝你送的箱子,裡面的男人很好用!」
「我們準備成親了,他要現場表演後空翻,你要來看看嗎?」
李仙昀連夜御劍奔來,清冷的臉龐幾欲崩潰。
Advertisement
「我沒在箱子裡放人!」
01
李仙昀為了幫我找失蹤的母雞,劈開了整座山。
驚動仙門後,他們找了過來。
仙人們跪在了我夫君面前,聲淚俱下。
我才知道,撿來的夫君是封印魔尊的天之驕子。
三年前的大戰,他失蹤了,成了我的枕邊人。
清風霽月的仙尊墜入凡塵。
從此天天喂雞喂鴨、替豬接生,貪戀被窩的溫暖。
等李仙昀服下恢復記憶的靈藥。
他緩緩睜眼,瞬間眼清目明,朝我道歉:「對不住,陳姑娘。我要回去救天下蒼生。」
我關心地問。
「沒事。快秋收了,你有空就回來幫我割麥子,行嗎?」
我一個人幹不完活兒。
以往,李仙昀一個人頂我們一個村的青壯年勞動力。
年年割麥他第一,替我贏了一群母雞。
有他在,我的收成不必擔心。
可聽到我的話,旁人都捂嘴笑了。
一個白衣女子紅了眼眶,跪在我面前,哀求道:
「陳姑娘,李仙尊在你這裡已經浪費了三年。蒼生受災,民生疾苦,你怎麼能自私地獨佔他一人?」
「你隻關心你自己,卻不顧天下。你的家人是這樣教你的嗎?」
可我是孤兒。
02
而且,李仙昀幹活很快。
不用一分鍾就能收完麥子。
難道這蒼生隻有他一個人能救?
在座的仙人都是沒用的嗎?
我很好奇,但沒問出口。
因為所有人都盯著我,像在看一個蠻橫的潑婦。
「普通人就這樣,心中隻有情情愛愛。」
「她就是想獨佔仙尊!」
「要不是因為魔尊,怎麼會讓她褻瀆了李仙尊?」
我看向李仙昀,昨晚他還在床頭哄我。
「再親一次,我明日多砍些柴火,好嗎?」
今日,李仙昀隻是撩起眼皮,拿出了一份和離書。
「陳姑娘,勞煩籤字,我可以補償你。」
其他仙人不滿。
「李仙尊,她一個普通人受你恩澤,已經能延年益壽。這是她天大的福氣啦!」
「她應該和你磕頭道謝才對。您還給她補償?」
沒等我掀翻他們的茶水,李仙昀嘆息,抬手止住了反對聲。
我以為,他要說清楚我對他的恩。
比如,我從野狗嘴裡把他救下來,手臂被撕了一片皮,至今還留著疤。
為了找藥草治療他的傷,跌斷了手臂。
又在大雨夜趕回來煮藥。
那時,李仙昀眼眶潮湿,握著我的手許諾,白首不相離。
可現在,李仙昀從上往下看我,眼神裡帶著憐憫。
「我白費了三年無所謂。可人生百年,這三年對陳姑娘來說,是珍貴的歲月。我應該補償她。」
我耳朵嗡嗡。
對他來說,這是白費了三年?
03
男人就算成仙,依舊薄情。
和我爹一樣,考了功名,就逼著糟糠之妻和離。
滿口仁義道德,實際高高在上。
但我不像娘親,丟了男人就跳崖尋S。
我怕疼怕S,連忙在和離書上籤字。
可一個個仙人拿著劍,劍光凜冽,我害怕,手一直在抖。
提筆忘字。
李仙昀伸手,自然地託住我的手指,籤了字。
「你不必拖延時間,也不必執著於我。」
和離後,李仙昀讓人拿出一個寶箱。
裡面傳來響聲。
見我疑惑,李仙昀淡淡地解釋,「送你的靈寵,可以看家護院。」
前天,家裡的守門狗老S了。
小狗陪我長大,陪我蹣跚學步,陪我走夜路。
它守住家門,現在變成了墳包一座。
我哭湿了枕頭,怕以後孤孤單單,沒了伙伴。
李仙昀安慰我,以後有他在。
望著裝了靈寵的箱子,我以為,李仙昀還想著我們的過往。
我想努力從他臉上找到一絲不舍。
可李仙昀放下箱子就走了。
一次也沒回頭。
04
一群仙人踏出我的小院。
他們踩壞了籬笆。
劍氣砍掉了我和李仙昀一起種的花草樹木。
李仙昀今日剛搭好的雞窩,也散架了。
母雞到處跑。
一片狼藉。
李仙昀被那個白衣姑娘攔著,她指著我,小聲說。
「為何不現在證道?她不過是凡人,動手會輕松很多……」
李仙昀皺眉打斷。
「她不行。」
誰說我不行的?!
和離了還要說前妻壞話,人品真差。
我氣得關了門,盯著李仙昀留下的大寶箱。
心裡空落落的。
算了,開箱。
這麼有錢的仙門,不知道給我留了多少寶貝?
他們說得沒錯,我就是俗人一個。
不然,也不會把李仙昀從野狗嘴裡搶過來,扛回家當免費勞動力。
用仙人暖了三年床,我也不虧。
等打開箱子,白光一冒。
裡面沒有金銀財寶。
隻有一個八尺高的男人。
他一頭銀發,容貌近妖,臉色有些蒼白,笑容傲慢。
「李仙昀把我送給你,想必你是什麼狠角色。」
「有什麼招數就拿出來。桀桀桀!」
我用手帕堵住他的嘴。
我衝出房門想問李仙昀,這是何意?
剛和離就給前妻送男人,是否有些貴重了?
能送一個,怎麼不多送一個?
05
一群仙人騎著劍,像大雁,早已掠過長空。
我追著喊。
「李仙昀!李仙昀!箱子裡的東西你真送我啊?」
「這個八尺高、容貌昳麗的男人真的給我嗎?」
隔得太遠,那群仙人在上面笑。
「李仙尊,這農婦不舍得你,一路追過來,都掉眼淚了。啊,她摔倒了。」
「孽緣罷了。」
李仙昀冷著面色,捏緊了指節。
不去看地面上蝼蟻大小的人。
劍飛得更快。
我跑累了,見好就收。
我們老實人是這樣的,收到大禮要反復試探幾次。
生怕對方後悔。
連過年討紅包,都要反復拒絕,但口袋一直開著,讓對方放進來。
娘教過,這樣顯得有家教。
我想到箱子裡的新男人,連忙回家繼續拆禮盒。
可趕回家,傻眼了。
男人躺在地板奄奄一息,手裡抓著我的母雞,準備塞進嘴裡。
他冷笑。
「你這招好狠毒,想餓S我。」
06
第十碗雞蛋熱面端上桌。
母雞捂著窩,扇了我一巴掌。
我看著男人喝完面湯,他的嘴唇有了血色,開始自我介紹。
「我是不祥之兆,你們最恐懼之物。」
我抖了抖肩膀,「貧窮?」
「……我是魔尊沈兇。」
我沒想到,李仙昀如此囂張,居然把封印的魔尊送給我?
傳說中,魔尊能單手引雷劫,是桀骜不馴的大魔頭。
想必李仙昀已經調試好了,才送我的吧?
我光明正大打量這份禮物。
肩寬腰窄。
沈兇穿著李仙昀的舊衣服,不太合身,撐得胸膛大露。
正中間的一道貫穿的疤,是李仙昀砍的。
我擔心影響幹活兒,問,「你被李仙昀打成這樣,五條腿都健全吧?」
「沒關系的,缺了我也不介意。能看門也很可愛。」
沈兇眼中帶了恨意。
「李仙昀算什麼正道?他們仙門九千人,趁我洗澡圍剿我!」
我皺眉,「那你被這麼多人看光了。這點我介意。」
沈兇氣得耳根發紅,吐了一口血。
他似乎想到什麼,盯著我一臉戒備。
「看來你很強,隻用寥寥幾句就能攻擊人。」
「說,你想要做什麼?」
外面天色暗了。
明天是秋收第一天,我要留著力氣幹活,打著哈欠鑽進被窩。
「睡覺。」
迷迷糊糊中,沈兇走近,用掌心給我脖子取暖。
好感動。
我摟著他的手,涼冰冰的,習慣性地放到懷裡取暖。
以前,李仙昀的手總是冷冰冰的,我就是這樣暖熱的。
被窩很大,我把愛寵也拽進來。
「喂!你別想攻擊我!」沈兇一直掙扎,像炸毛的惡犬。
我扇了一巴掌。
「別鬧。」
果然安靜了。
隻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他僵硬得像一根棍子,躺在旁邊開始嘶吼、顫抖、尖叫,全身抖了好幾次。
07
天亮趕去秋收。
我騎牛車,沈兇跟在一旁,眉眼兇神惡煞。
誰看他一眼,無論老弱病殘,他都冷笑。
「你們給我等著。」
「你也給我等著。」
「還有你。」
我敲了敲他的頭,讓沈兇專心割麥子。
可隔壁的老頭都打理了一畝地,沈兇在地裡站著,紋絲不動。
我嘆氣,「李仙昀一分鍾就幹完了。」
「他還會替我撐傘、端茶倒水、捏手。」
「沒事的,你繼續休息。李仙昀畢竟是天之驕子,你比不上他很正常。」
男人喜歡比較,又心胸狹隘。
我心裡默默倒數。
三、二、一。
聽完這番話,沈兇面無表情,抬手一瞬掃光了整片麥田。
「我隻用三秒。」
他神色傲慢,「比他快嗎?」
可沈兇把全村的麥子都收進我筐子裡。
全村人都看過來。
瞠目結舌。
08
我一家家賠禮道歉。
他們望著沈兇嘆氣。
「你前夫賢惠顧家,又省心,怎麼偏偏就走了呢?」
「我們真想念他啊!他能給豬接產、修築水壩、還能止小兒夜啼。」
「這位花瓶,我就不說了。」
沈兇氣得回家隻吃了三碗飯。
「我怎麼可能比不上他?!」
似乎激發了什麼神經,他開始處處和李仙昀鬥氣。
魔尊蹲在房裡,翻著李仙昀之前買回來的書,認真學習。
《小豬的產後護理》
《水利工程修築圖鑑》
《嚇暈小孩子的靈異怪談一百條》
《如何做好一個好夫君?》
我悄悄地掩上門,不能打擾愛寵的自我提升。
可走出院子,就看到一列仙人御劍飛來。
為首的正是李仙昀。
他仙氣飄飄,落在我的籬笆外,不往前踏一步。
「陳姑娘,我恰好路過。上次送你的靈寵,可還乖巧?」
我笑著擺手,揉著剛進了飛蟲的眼睛。
「他很好!謝謝你!」
李仙昀的目光掠過房間,那是三年朝夕相處、耳鬢廝磨的小空間。
又看見面前的女人紅了眼睛。
心髒間有股說不明道不清的澀意。
09
我注意到李仙昀皺眉了。
他望著我,居高臨下,又露出了仙人的憐憫。
我連忙想證明,自己沒了他過得也很好。
我指著重新修好的圍欄。
仙人之前砍斷的花草樹木,我也通通重新種了。
母雞的窩也搭好了。
而且,房裡還有個勤奮念書的愛寵。
我忙著拽住李仙昀,帶著小小的炫耀。
「對了,你送的靈寵會看書認字呢!」
「他很通人性,又聽話,你進來瞧瞧。」
10
李仙昀似乎在回憶。
「靈寵長約八尺有餘,毛發淺色,性格還算溫和。」
我點頭。
「對!但脾氣不太好。」
「怎麼會呢?」李仙昀像從前那般,語氣溫和地解釋。
「這靈寵我馴服過,性格乖巧。現在還會定點如廁,從前它不會的。」
堂堂魔尊,以前會亂上廁所?
好丟人。
見我憋著笑,李仙昀繼續低聲說靈寵的壞話。
「它還不喜歡洗澡。」
那今晚得洗一洗了。
「你要每日帶它散步,不然它精力太旺盛,夜裡會鬧到床上,像個孩子。」
「我送你一條束縛靈寵的繩子,夜裡拴在門外。」
……
我準備推開門,讓李仙昀看看正在學習的愛寵。
「仙尊!陳姑娘還在打擾您?」
趕來的仙人是上次的白衣女子,是李仙昀的舊友。
她一臉不滿。
「近來雨災,仙尊忙著救人,你還借這些雜事找他調情?」
「一條畜生怎麼和人命相比?」
李仙昀才恍然大悟,掙脫了我的手。
他重新退出了院子,拉遠彼此距離。
「陳姑娘,我有要事忙。不能在這種小事上耽擱時間。」
「愛寵的事情,你不必刻意拖延我。」
「隻需要像對待普通狗兒一樣,多揉它,多鼓勵它即可。」
就這麼簡單?
不早說,我可是養狗高手。
我畢恭畢敬地朝前夫道謝。
「謝謝仙尊,我不打擾您救蒼生。」
李仙昀怔住,望了我一眼,似乎對這個稱呼不習慣。
我拿著他剛送的狗繩,急著給愛寵戴上。
也沒注意到,李仙昀回頭看了一次。
又一次。
11
進屋時,魔尊蹲在地上,埋頭在看《如何做好一個好夫君》。
他看得耳根通紅。
這本是李仙昀買的冊子。
本來想燒了,但留給愛寵學習也不錯。
我蹲在沈兇身後一起看。
沈兇自言自語,盯著上面的小人。
「這有點誇張了,這是人能做到的嗎?」
我點評道,「李仙昀能做到,應該也不難。」
「啊啊!你怎麼在這!」
沈兇煞白著臉,把書藏進懷裡,他結結巴巴,又開始比較。
「那我也可以!我肯定比他厲害。」
男人的比較心太重,挺好的。
我把繩子綁在愛寵的脖子上。
他紅了眼,罵罵咧咧地想掙脫。
我說李仙昀能戴十根,沈兇立刻不掙扎了。
「對了,衣服,你脫一下。」
沈兇紅了臉,咬牙切齒,「果然!你是要對我做那種事嗎?」
「李仙昀三秒就脫了,你行不行?」
等魔尊一光,我把他丟進了浴桶。
「李仙尊和我說了,你以後不要到處亂拉,每天要洗澡。如果不乖,我就打你的臀。」
我忙著去喂雞,聽到身後惱怒的咆哮。
「你們敢羞辱我?人類,我要毀掉你重視的東西!」
「首先,我宰了你的九族!」
「我是孤兒。」
沈兇快速地說了一聲「對不起」。
他又說要燒了我的錢。
可我沒有。
「那我要毀了你的愛人!」
最近也沒了。
魔尊滿臉震驚。
「你沒家沒錢沒對象,一無所有,簡直太強大了。」
「那你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
我咕咕咕地喂雞。
「母雞、新收的麥子,再加上你,都是我重要的東西。」
哄狗的話,我常說。
魔尊結結巴巴,不斷深呼吸。
「手段了得。」
12
那日後,沈兇安靜不少。
李仙昀教的馴服方式不錯。
隻是愛寵總用復雜的目光看我。
我扎個頭發,他紅了臉,「雕蟲小技。」
我到街市替他買衣服,沈兇又自言自語。
「能把一兩砍成一文,這女人不容小覷,恐怖如斯。」
夜裡讓他給我泡腳,沈兇一臉憤怒。
「別以為我會屈服!對了,水燙嗎?」
甚至,夜裡還會主動暖床。
沈兇在被褥裡惡狠狠地盯著我。
「你在被子裡放了什麼毒藥?我的腿軟了。」
……
我不理會愛寵想什麼,隻在乎他能做什麼。
務實的老實人是這樣的。
作為獎勵,我每天遛他、揉腦袋,給他打理毛發。
狗喜歡曬太陽,我就帶沈兇在麥田附近散步。
我還隨身帶了袋子,對著他吹口哨。
沈兇皺眉,「幹嘛?」
「如果你要那個,提前說一聲哦。我們要爭取綠色鄉村稱號,不許你隨地大小便。」
沈兇瞪大眼睛,撓下巴。
「你如此關心我?那我勉為其難陪你百年吧。」
可沒等百年,有人半夜闖進院子。
那人推門大喊。
「尊上,屬下來遲!」
13
黑衣人看到魔尊在洗女子的肚兜。
他紅了眼,吐血跪下,大喊。
「尊上!讓我來替你受辱!」
沈兇牢牢護住了洗衣盆,「你做什麼?滾。」
黑衣人又朝我跪下。
「你可以折辱我,但不可以折辱我們的王!」
我在搖搖椅上爬起來,滿臉詫異。
「乖寶,這是你朋友嗎?坐下來喝杯茶吧。」
黑衣人又尖叫。
「尊上,您的稱號是不祥之兆、三界最恐懼之物啊!她怎麼叫你乖寶啊?」
「看來這女人實力在李仙昀之上。所以您忍辱負重,臥薪嘗膽。屬下先撤了,等我回來助您破鼎。」
他轉身跑路。
沈兇怒罵,「隨手關門啊。」
黑衣人回頭輕聲關門。
14
隔天,我抓到藏在雞窩裡的黑衣人。
他是沈兇的副手。
副手聲淚俱下,勸我放走沈兇。
「我們的尊上早也用功、晚也用功,才當上了王。您放走他,我來當您的奴隸!」
「前任魔尊每天給繼承人們下毒、火燒、冰凍、丟進爐子烤來玩。我們尊上很強,比他們都厲害,才活得最久,才成了魔尊啊!」
「他在您的院子裡洗腳、晾衣服,您不覺得屈才了嗎?」
我猶豫道,「可他每天挺開心的。」
「他每天都在強顏歡笑,王怎麼甘願在這裡?不信的話,您放他走,看他願不願意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