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像是才想起我這個女兒一般，口口聲聲提醒我姓傅不姓周，我的技術當然應該為傅氏服務。
他也因此視周斯年為眼中釘，想盡一切方法試圖拆散我們。
甚至不惜在我們婚後做出找女人給周斯年下藥勾引的下作手段。
「你想要什麼？」
「我要傅氏一半股份。」
「不可能。」父親想也沒想便拒絕了。
他冷笑一聲：「傅氏家業，傳男不傳女，這是祖宗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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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個私生子，一肚子草料，你又老得頭腦昏花，也不怪傅氏下滑的速度這麼快了。我想在你S前，你們應該就能把老祖宗傳下的家業折騰沒咯。」
「你！」
「放心，我對傅氏沒興趣。」我冷笑道：「我真正要的是年歲集團。」
「等傅氏收購年歲，我就會拿這一半股份來換年歲。你若不信，可以籤合同啊。」
父親沉眸緊緊盯了我很久，大致是覺得這筆交易可行，便立刻迫不及待地聯系律師擬定合同去了。
想來這份合同必會處處限制我對股權的使用。
我淡淡笑了笑，耐心靠在椅背上。
我確實對傅氏沒有興趣。
當初創立年歲後，我便在母親墳前起誓。
在傅榮S前，我必定收購傅氏，讓他親眼看著我和傅氏集團一起改為母姓，讓他和那對小三母子貧困潦倒，生不如S，親自到她墳前磕頭認錯。
所以這些年，哪怕周斯年一直勸我停下工作，在家休養身體，我也始終沒有放棄精進自己的技術。
那日病床上我跟他說好聚好散，想的是就算年歲給他，我也可以東山再起。
但他拒絕了，並縱容了害S我孩子的兇手。
那麼如今，傅氏和年歲，一個都別想好過。
9
胡水水再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周斯年瘋了一樣尋找傅君歲的屍體。
公司賬面上明明沒有那麼多流動資金，他卻不管不顧地非要取出一個億的現金。
他還花錢找人四處尋找一個連名字和長相都不知道的記者，妄想靠一個已經注銷的電話號碼從這幾十億的人口大國海底撈針。
胡水水哭著割脈想故技重施威脅他，卻反被他SS掐住脖子。
「你S啊，你怎麼不早點去S啊！」
胡水水被嚇壞了，她當然舍不得S，開始拼命求饒。
結果她這姿態反而惹怒了周斯年，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他頹然坐在地上，開始拼命用頭砸地。
「我真蠢，竟然相信你這種人。」
「竟然為了你傷害了真正愛我的歲歲……」他開始哭了起來。
胡水水也快被他這又哭又笑的瘋癲模樣弄崩潰了，大吼道：「你憑什麼都怪到我頭上？！」
「你敢說我一絲不掛坐你腿上的時候你沒反應？」
「你敢說你不享受我對你的撒嬌和崇拜，從沒有和我曖昧過？」
「周斯年，你也寂寞了吧，你老婆為你懷孕的時候你就沒有飢渴過？！」
「你裝什麼裝！」
兩人很快扭打起來，男人天生力氣大，差點把胡水水打S。
「你說最討厭你繼父，你現在和他什麼區別？」
周斯年拎著酒瓶的動作一滯，下一秒荒唐大笑起來。
他將酒瓶猛地砸在自己頭上，癱躺在血泊裡，臉上卻浮現出病態的享受。
隻有這樣痛到極致，痛到難以呼吸，他才能在恍惚中看見歲歲。
「歲歲，你來帶我走了嗎……」他伸出手，卻怎麼也抓不住虛幻的影子。
手機在地上響了好久，對方十分執著。
胡水水趁機猛地撲過去接通，正想向對方求救，卻聽見電話那頭響起周斯年秘書的聲音：
「不好了周總，BS 也被傅氏挖走了，上個月談好的單子全都黃了。」
這段時間周斯年隻顧著借酒消愁，一點沒管公司的事情。
偏偏傅氏跟下了猛藥一樣，非但掌握了年歲的核心技術，還在那個基礎上研發出更近一步的芯片，挖走了他們不少客戶。
照這個節奏下去，年歲怕是很快就完了。
「你不是說這個是你和她的心血嗎？」胡水水用力抓著周斯年的衣領，哭得聲嘶力竭，「你甘心就這樣輸給傅氏？」
周斯年渙散的視線倏地清醒，掙扎著爬了起來。
「不，她最討厭傅氏，她要是知道年歲最後被傅氏吞了，她一定會傷心的。」
他喃喃自語著，一把將身上的胡水水甩到地上，搶過電話時頭上的鮮血還在不停往下流。
「立刻把這段時間的報表發給我，還有，傅氏那邊你給我約個會面。」
「我倒要看看，是什麼人有這樣的本事。」
10
周斯年的拜帖被放到我桌上時，我正在喂暖暖蛋糕。
蕭然的債務已經還清，卻依舊念叨著要還我錢。
我便在傅氏給她安排了一個職位。
幹的是她的老本行，她興致很高，嚷嚷著要做回事業女強人。
倒是小暖暖經常被她趕來我這個幹媽這裡。
但我知道她其實是在擔心我，故意讓這個小棉袄來哄我。
「幹媽，你要去見周斯年嗎？」
小人兒叉著腰一本正經，神態同她媽媽一模一樣。
我笑著捏了捏她的臉，「現在還不是時候。」
「哦？」她歪著腦袋，可愛極了，「那什麼時候是時候？」
周斯年的近況我也聽說了不少。
郝翊和蕭然自然交不出我的屍體，說拿一億換屍體也是純惡心他。
所以靠視頻換到一百萬後他們就立刻注銷了電話卡，再沒聯系過周斯年。
而周斯年也一如他們所希望的那樣，因我的S崩潰癲狂。
蕭然怕我心軟，那階段每天得在我面前罵八百回渣男演技真好。
他不知道，我從來就沒懷疑過周斯年會振作起來。
所謂情深的謊言，信一次是單純，再信就是愚蠢了。
隻是饒是已經心S，在得知他尋S覓活一陣子後又這麼快就能重新投入工作了，還是會覺得無比戲謔。
呵，男人。
「他如今振作起來一心想打敗傅氏，我若此時出現，不是給他的失敗找好理由了？」
「到時候他就會借口是故意輸給我，好成全他的情深似海。」
「我偏要在他全力以赴的時候打敗他，狠狠將他踩在腳下。」
我揚唇勾了勾暖暖的下巴，「然後走到他面前，好好羞辱他。」
暖暖歡呼一聲，也不知聽懂沒聽懂，總之興高採烈地滿辦公室轉圈。
我被她感染，也不由揚起了眉眼。
之後一如計劃，傅氏在我的技術支持下越來越強。
我也神不知鬼不覺地暗中進行了不少人員調整。
那個私生子雖因我的存在來公司的次數頻繁了不少，但他本就是浸淫酒色長大的的草包，我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做手腳，他也看不出內裡門道。
至於周斯年，他確實很努力，也很優秀，隻可惜他沒有技術。
商人嘴皮子玩得再溜，手裡的商品不行，終是站不住腳的。
年歲是靠我的芯片起家，而今，也終因此走向沒落。
又一年的十二月末，傅氏律師團將草擬的收購合同放到了我桌上。
我看著上面年歲集團四個大字，一時有些感慨。
「幹媽，現在是時候了嗎？」暖暖歪著頭，口齒清晰了不少。
我合上合同，笑著點了點頭。
該做個了結了。
11
我曾幻想過很多回，再見周斯年會是什麼場景。
他應當是頹廢敗落的，而我則帶著作為勝者的驕傲與得意。
喪子之痛，囚禁之辱，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可真的踏入年歲的那刻，我卻比我以為的要平靜很多。
收購年歲後，我就會開始動手清理傅氏。
多年夙願，我已觸手可得。
但我並不會止步於此。
我會繼續壯大我的企業，帶著我的技術走出國門，讓世界都為之贊嘆。
我的遠大理想，遠不止於眼下。
所以相比之下，無論是周斯年、胡水水還是傅家人，似乎都沒那麼重要了。
「歲，歲總。」
「夫人？」
年歲集團大廳，有認識我的老員工驚訝出聲。
我的S訊雖未正式公開，但在集團內部想必已經傳遍了。
我微笑著一一朝他們頷首示意，我的秘書則已向前臺出示了公司吊牌。
「這位是我們傅氏集團副總裁傅君歲，我們是來談收購合同的。」
周圍哗然一片，前臺怔怔地看著我，好像沒反應過來，直到我的秘書敲了敲桌子。
「歲，夫，啊啊，抱歉，請跟我來。」
她慌張走到我們前面帶路，不過才按下電梯，應急樓道突然衝出一個身影。
「歲歲！」周斯年涕泗橫流地朝我衝來。
不過很快就被我的保鏢按在地上。
我挑眉看著他，淡笑道：「周斯年，好久不見。」
收購合同其實早就談好了，今天就是走過籤字的過場。
當然，說是收購，其實用趁火打劫形容更合適。
年歲資金鏈斷裂，再拖下去就是破產結局。
我便提議由傅氏補上這筆錢，但他得轉讓全部股權。
這樣年歲不會破產，而他至少可以保住私產和房子。
「周總莫不是打算臨時反悔？」
掃了眼垂頭坐在桌邊的周斯年，我有些沒有耐心地敲著桌子。
在坐下來籤合同前，他已經大吵大鬧過一回了。
什麼愛我、願意為我去S、海誓山盟的諾言之類的話, 時隔一年再聽到, 比起感動, 我更覺得不敢動。
我怕一動就會把前一天的晚飯吐出來。
周斯年抬起頭含淚看向我, 又頹然地垂下, 隨後拿起筆翻到了最後一頁。
籤字時, 他的手都在抖。
我的指甲不自覺摳進掌心，腦海中卻恍惚記起第一次見他的場景。
那天他躲在我外婆的舊宅裡，穿著件舊校服, 神情同現在相差無二。
像隻被拋棄的小貓。
「歲歲, 我們還可以再見面嗎？」
他紅著眼眶，努力朝我擠出一絲笑。
我垂眸在合同上籤下我的名字, 聲音無悲無喜：「周總應當很難見到我了。」
放下筆, 我冷冷看向他：「胡水水現在在哪裡？」
他們S了我孩子, 一個主謀，一群幫兇, 逍遙法外一年，收賄賂做假證, 總該付出法律代價。
「在我的別墅裡。」周斯年說到這裡, 臉上露出一抹討好且病態的笑容，「歲歲你放心, 她過得生不如S。」
我皺眉盯著他眼底的癲狂看了幾秒，嫌惡地起身。
胡水水是害了我沒錯, 但他比胡水水更可惡。
我的保鏢再次攔住了他。離開年歲集團時，我還能聽見身後傳來他撕⼼裂肺的喊聲。
「歲歲, 我愛你，⾄S不渝！」
我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十二⽉的最後⼀天, 在我將這些年收集的證據整理報警後沒幾天, 我收到了警方的消息。
他們在周斯年的別墅裡找到了被虐得體無完膚的胡水⽔。
據說她滿⾝都被紋滿了⽔滴, ⼜被⼀個個挖掉, 不知遭遇了什麼, 整個人有些癲狂。
他們救出她的時候，她還在不停大喊：
「氫氣球會爆炸！會爆炸的！」
最後胡⽔水被送到了精神病院關押, 當年涉事的護⼠被拘留罰款, 周斯年則因⾮法囚禁等多宗罪被關進了監獄。
秘書匯報完這個消息後我也隻是輕輕應了⼀聲，低頭繼續翻閱⽂件。
收購年歲後還有⼀堆事情需要處理。
但文件很快被人合上，胳肢窩⾥鑽出⼀大一小兩個腦袋。
「幹媽~~」
「歲歲~~」
「陪我們上街跨年嘛！」
蕭然和暖暖拽著我的胳膊撒嬌。
我拗不過她們，隻好⽆奈笑著答應了她們。
我們還買了三個氦氣球，在零點的時候, 隨著周圍的歡呼聲⼀起放飛。
「10, 9，8……3, 2, 1！」
「新年快樂！」
我與蕭然和暖暖緊緊相擁。
「新年快樂，媽媽。」我望著飄⻜的氣球, 喃喃輕聲道。
媽媽給我取名叫君歲，不是「年年歲歲⼈不同」的歲。
而是「願君千萬歲，無歲不逢春」的君歲。
我想我達成了她的期望。
媽媽, 我過得很好。
今後的日子，我定會歲歲逢春，鯤鵬展翅。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