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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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會上。


 


未婚夫的助理不知道從哪裡衝出來,一把摔了我的披肩。


 


「憑什麼要裴總幫你拿這個東西,你是沒手嗎,和裴總道歉!」


 


小姑娘呲著牙。


 


莽撞的可愛。


 


周圍人全都愣住了。


 


未婚夫哄我:「小姑娘也是為我抱不平,別生氣。」


 


確實沒必要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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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撿起披肩,笑容得體:


 


「披肩 16 萬,刷卡還是現金?」


 


1


 


她的臉瞬間白了。


 


「什麼披肩十六萬?你……你訛人嗎?!」


 


「Loro Piana 的駱馬毛。」我頓了頓,給她建議:「沒聽過的話,你也可以找識貨的來鑑定。」


 


小姑娘紅了眼。


 


像被羞辱到了一般。


 


裴瑾年皺著眉。


 


建議我先去外面談。


 


今天是我的生日,但我卻不太開心。


 


站在落地窗旁。


 


小姑娘和我道歉:「對不起,如果我知道那個東西十六萬,一定不會丟開的……」


 


她咬著唇,又嘗試辯解:「可你本來也不該讓別人幫你拿東西……」


 


哦。


 


我轉頭告訴助理,去找一臺 pos 機。


 


小姑娘瞪大了雙眼。


 


連青春莽撞都顧不上維持了。


 


奪過我的披肩抖開大喊:「你這個衣服不也沒壞嗎?還能穿,憑什麼要我賠?!」


 


「就憑,你碰過了,我不喜歡。」


 


我的話音落下。


 


裴瑾年皺起眉,「霧霧,可以了。」


 


他制止我。


 


小姑娘立時便多了底氣。


 


瞧著我的眼神兒也帶上幾分倔強。


 


披肩當然不至於被摔壞。


 


可過生日,被莫名其妙的人打了臉。


 


任誰也不會高興。


 


我的視線落在裴瑾年的臉上。


 


「我的邀請函並沒有送給商圈以外的人,所以,這位傻白甜——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四下安靜。


 


裴瑾年揉了揉眉心,「霧霧,這次確實是我的問題……」


 


他的話還沒說完。


 


小姑娘就紅了眼。


 


「不是他的問題!是我非要跟進來的!你不要為難裴總!」


 


我眯起眼睛。


 


「這位小姐,你應該知道,裴瑾年和我是未婚夫妻的關系吧?」


 


2


 


她漲紅了臉。


 


努力地挺直脊背,據理力爭。


 


「就算是未婚夫妻,也是平等關系,你不應該把你自己的事情讓裴總幫你做!」


 


行。


 


確實挺有骨氣。


 


我看向助理,「查一下監控,看看這位小姐剛剛吃喝掉多少東西,按照價值找她付費。」


 


助理點頭去辦。


 


小姑娘愣住了,再也莽撞不起來。


 


無助地看向裴瑾年。


 


「裴總……」


 


賬單拿回來,小姑娘站不住了,整個人搖搖欲墜。


 


「怎麼……我隻吃了一點,一萬八千塊……我、我……」


 


她說不出完整的話。


 


我善意提醒:「是十七萬八千塊,還有你打抱不平摔掉的披肩。」


 


小姑娘徹底白了臉。


 


不敢再為了別人抱不平。


 


我示意助理把賬單遞給她,「你不是最有骨氣的姑娘麼?平等關系,怎麼能白吃別人家的東西呢?」


 


她被嚇到了。


 


不敢動,賬單也不敢接。


 


裴瑾年用手指把賬單夾過去,看了一眼,撕成四瓣。


 


「我替她給。」


 


小姑娘的眼睛登時亮了起來。


 


裴瑾年攬住我,有些好笑:「不過是個剛進社會的小姑娘,霧霧,和她置什麼氣。」


 


我的餘光留意到玻璃的倒影。


 


他給她打了手勢。


 


她便咬著唇,小跑著逃離。


 


我望著他。


 


「今天是我的生日,東西你要陪我雙倍,三十五萬六,現在支付。」


 


他愣了愣。


 


失笑著操作手機銀行,五十二萬轉到我的賬戶裡。


 


「行,多的當賠禮了。」


 


回去大廳之前,我睨他一眼,「你讓我今天很不高興。」


 


3


 


我和裴瑾年,並不是純純的商業聯姻。


 


我們一起長大,兩小無猜。


 


那時我家剛剛表現出聯姻的意思。


 


裴瑾年便連夜在國外定了機票,出現在我家門前,開門見山:


 


「叔叔阿姨,聯姻,我可以的!」


 


我爸媽當時都有些遲疑。


 


聯姻就是聯姻。


 


婚後大家可以貌合神離,各玩各的,需要的時候演一場幸福的戲就可以了。


 


但如果帶著感情……


 


那時的裴瑾年,為了表達自己的誠意。


 


提前準備好了他的現有資產。


 


「這裡面的一半,隨時可以過戶到霧霧名下,額外,Y 國的項目,許家可以參與。」


 


我爸媽沉默了。


 


因為裴瑾年說的項目,利潤至少十位數,可以參與,意味著許家最少能分割出九位數的利益。


 


這種誠意……


 


放到哪家的桌上也是足夠用的。


 


而我,翻完最後一頁。


 


「聯姻可以,但前提是,如果你在外面有了感情,也不要幹涉我的自由。」


 


「可以!」


 


他捉住我在茶幾上的手,目光灼灼。


 


「霧霧,你放心,我們倆永遠不會有那一天!」


 


4


 


過完生日的第二天。


 


裴瑾年把我約到他的公司。


 


包裝精美的禮盒送到我的面前。


 


「霧霧,送你的。」


 


拆開後是 COLOMBO 的披肩,亞麻色的,流蘇款。


 


他輕輕覆上我的手背。


 


「對不起,昨天我帶過去的人,破壞了你的心情。


 


「原本是想著帶公司的人見見世面,沒想到小丫頭那麼虎,出了岔子。


 


「昨天我就想哄你,但又怕你氣頭上,說出懲罰我的話……」


 


他微微帶著顫音,「霧霧,以後我再也不這樣了。」


 


我沒說話。


 


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


 


昨天莽撞的女孩子端著咖啡進來。


 


垂著頭,恭恭敬敬。


 


我注意到她的胸牌。


 


【實習助理:姜妤。】


 


「裴總,許……許總,咖啡。」


 


她說話的聲音帶著鼻音。


 


端給我時,不知怎麼就一個趔趄,大半杯的咖啡,瞬間灑到了盒子裡。


 


她驚慌失措。


 


「許……許總……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坐著沒動。


 


反而是裴瑾年霍的一下站起來。


 


「你怎麼做事兒的?!端個咖啡都端不好,這份工作就不要幹!」


 


姜妤被罵得縮起脖子。


 


眼淚吧嗒吧嗒地砸在地毯上。


 


我瞧見裴瑾年的身子微微僵硬了一瞬。


 


辦公室裡,空氣微凝。


 


他揉了揉眉心。


 


不耐煩地揮手,「一點用都沒有,出去!」


 


女孩漲紅了臉。


 


失魂落魄地轉身出去。


 


我抬起眼。


 


「既然沒用,為什麼還要留在你的身邊呢?」


 


一瞬間。


 


除我之外的兩個人。


 


全都僵在了原地。


 


5


 


裴瑾年的喉結輕輕滾動。


 


女孩子拉開門,離開的背影分外屈辱。


 


門,合攏了。


 


裴瑾年看向我,無聲挺直脊背。


 


「霧霧,她……不一樣,她是我留學時的學妹……專業對口,導師交代了,那她託付給我一段時間。」


 


一句話的時間。


 


裴瑾年找了三個不同的借口,心虛的表現。


 


我的目光落到披肩上。


 


亞麻色的羊絨,已經吸飽了深褐色的液體。


 


看起來髒極了。


 


拿了包站起來,裴瑾年猛地追了兩步。


 


「霧霧你上哪去?」


 


我沒有回頭。


 


「既然如此,那你就好生照顧吧。」


 


我這人,素來成人之美。


 


姜妤站在門口助理的工位處,我出來時,與我四目相對。


 


她的眼眶還紅著。


 


倔強地盯著我,不知道在表達哪方面的不服氣。


 


我朝她走近兩步。


 


「傻白甜上位看多了嗎?


 


「還是你不懂,真正的豪門,根本就沒有人有空理你。」


 


她的表情瞬間扭曲。


 


看樣子是想反駁又有顧慮。


 


我已經轉身走了。


 


下了電梯。


 


電話打給另外的人。


 


「今晚,來我這裡。」


 


電話裡頓了頓,馬上激動起來。


 


「姐姐……我終於等到你了,等我,我馬上去洗幹淨!」


 


6


 


曾經的校草,現在已經畢業了。


 


沈時嘉知道我喜歡什麼調調。


 


一口一個姐姐,眼神有些幽怨地抱著我,


 


「一直等著姐姐,我從來沒有跟過別人。」


 


他的動向我當然門兒清。


 


真被別人碰了,我也不會再聯系。


 


給他轉了二十萬,他喜笑顏開。


 


「姐姐摸摸我的腹肌,等你的時間,我也沒有荒廢。」


 


我和沈時嘉早在大學便在一起。


 


他小我兩屆。


 


可惜後面我定了親,為了表示對九位數的誠意,我和沈時嘉斷了聯系。


 


不過離開時。


 


他紅著眼問我,「姐姐就要為別的男人守身如玉了嗎?」


 


當時,我思考了兩秒。


 


「不會,隻是要守一段時間。」


 


沈時嘉哀怨的臉頓時有了神採。


 


如果有條尾巴,大概率會搖起來那種。


 


「姐姐,我會按時吃保健品等你!」


 


中斷了一年的聯系。


 


他分外急切的想要彌補。


 


聲聲姐姐,我聽了一夜。


 


也明白了,沈時嘉真的太久沒有才會敏感。


 


第二天下午,我揉著腰,又給他轉了三十萬。


 


「好好健身吧,一個月五十萬的薪資,你還能賺兩年。」


 


沈時嘉有些失落。


 


可他早便知道我的規矩。


 


過了 25 歲,我便不會再要。


 


他手臂收緊。


 


把臉埋在我的頸窩,聲音悶悶,「姐姐,兩年真的好短……


 


「可我又勸自己,和你在一起,每一秒都是上天給我的驚喜……」


 


7


 


裴瑾年的習慣是,惹了我,一般會在第二天來哄我。


 


每次他都說,「我媽就是這樣,生氣的時候會口不擇言,但你說什麼話我都會走心的,霧霧……所以我想讓你先冷靜下來,我在想辦法哄好你……」


 


所以這一次。


 


我的預估他會在晚上出現。


 


沒想到保潔阿姨沒收拾完,他便提前來了。


 


帶著玫瑰花和愛馬仕的禮盒。


 


還沒張口,他便眼尖的看到垃圾桶裡用過的 0.01。


 


「許霧,這是什麼?!」


 


裴瑾年的臉色難看極了。


 


可那裡面還有些凝固的液體,不用我說他也應該明白。


 


我攪了攪杯裡的潤喉燉梨。


 


聲音平靜,「用過的 001,你看不見?」


 


「許霧。」裴瑾年的呼吸急促,聲音是暴風雨前的壓抑,「解釋?」


 


我放下勺子。


 


站起來與他平視,「你想聽什麼?品牌?尺碼?還是聽我解釋它的用法和使用體驗?」


 


「許霧!」


 


他猛地摔了玫瑰。


 


深紅色的花瓣和綠色的枝丫散落到地板上。


 


我皺起眉,「保潔的費用你出。」


 


他終於忍無可忍,「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知不知道我們的關系?!我們就快結婚了!飢渴你不能找我嗎?還是你就非要找刺激,許霧,你他媽就一點都沒有廉恥心嗎!!」


 


他的暴怒,真是好看極了。


 


可惜,他的情緒打在了海綿上。


 


我的鞋從花瓣上碾過,「英雄救美,春風一度,事業成功,捉奸在床,裴瑾年,你演狗血劇演上癮了?」


 


他愣住了。


 


臉色白了青,青了又發紫。


 


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當然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異國他鄉,小美女被外國佬欺負,是他出手救了人。


 


小美女感激涕零。


 


謝著謝著兩個人便滾到了床上。


 


可惜作為主角之一的裴瑾年訂了婚,青春劇自此便變成了婚戀的劇情。


 


裴瑾年以為,國外的事,我不會知道。


 


可惜小美女跟著他的節奏回了國。


 


一心為了他的小姑娘。


 


不求名分,隻想在他身邊。


 


裴瑾年怎麼會不動容呢?


 


他站在我面前,緊緊地攥著手心,「我和姜妤,回國之後就隻是上下級的關系!」


 


行啊。


 


我點了點頭,對他綻開笑意。


 


「我和那袋子的主人,也隻是朋友關系。」


 


8


 


粉飾太平而已。


 


甚至不需要謊言被戳穿的顧慮。


 


本也沒打算藏著掖著。


 


裴瑾年的資產,早就過戶到我這裡,縱然現在退婚了。


 


項目上,許家也最少賺到了八位。


 


目前的形勢,穩賺不賠的。


 


裴瑾年大概也估算清了,身體顫抖著,神情痛苦。


 


「你答應聯姻,就隻是為了算計我嗎?」


 


不然求愛?


 


然後輸的一敗塗地?


 


裴瑾年走了,失魂落魄。


 


那天晚上,我的手機裡收到他和姜妤的視頻。


 


他抱著她。


 


看起來痛苦極了。


 


小姑娘義憤填膺地咒罵著。


 


可惜,隔的太遠,她罵得什麼我完全聽不見。


 


想了想,我還是給他發了消息。


 


用經驗善意提醒:


 


【偷情最好換個私密性的地點。】


 


不然被其他人偷拍下來,上了財經,許家沒準也要被他牽連。


 


我沒想到。


 


這句話反而刺激到裴瑾年男人的自尊。


 


商業晚宴。


 


他會帶著姜妤出席。


 


莽撞的傻白甜似乎接受過緊急培訓。


 


這一次,她沒有再躲著人群偷吃,反而跟著裴瑾年,逢人便笑,看似優雅。


 


生意場上都是人精。


 


沒有人會不長眼地詢問裴瑾年帶的怎麼不是自己的未婚妻。


 


隻是那些和裴瑾年寒暄過的人。


 


視線會有意無意地落在我的臉上,或是唏噓,或是看好戲。


 


被看的多了。


 


我有些煩,笑容滿面地站起來。


 


「王總,是看我長得有沒有裴總的女伴好看?」


 


附近的人全都安靜了。


 


這下不需要掩飾,也可以把目光聚集到我們這裡。


 


王總幹笑著,「哪裡哪裡。」


 


倒是姜妤,咬著下唇,緊張地扯住裴瑾年的手臂。


 


裴瑾年面不改色。


 


「出席晚宴而已,我帶著專業對口的師妹,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看似,解釋了他帶姜妤出席的原因。


 


聰明人卻都聽出來另一層含義。


 


他不帶未婚妻,原因是許家的大小姐可能是個花瓶。


 


商業大亨雲集的晚宴上。


 


這話就比罵人還要難聽了。


 


經管我從一開始就掐S了對裴瑾年的愛情幻想,但這話從未婚夫的嘴裡出來,還是難堪至極。


 


我笑著,從位置上站起來。


 


「裴總說的對,現代社會,無能者就是該給有能者讓位的。」


 


氣氛,令人窒息。


 


宴會廳門口的方向傳來騷動。


 


挺拔沉穩的身影走了進來,颀長卓越。


 


有人下意識起身去迎,可男人的目的明確,直奔我而來。


 


「霧霧,抱歉,我來晚了。」


 


他叫的是:霧霧。


 


而不是許小姐、許總這樣的梳理稱呼。


 


裴瑾年的手臂,僵硬了。


 


9


 


來人是我的師兄。


 


商業場上,最年輕的神話。


 


幸運的是,他最近剛好考察到了這裡。


 


早在看見姜妤的第一秒,我打電話搬來救場的貴人。


 


他不需要說話。


 


隻需要站在我身邊。


 


這一場,我贏了。


 


有人後知後覺地噓唏:「這還真是……無能者讓位啊。」


 


這話,放在男人身上。


 


暗指的可救多了。


 


果然,裴瑾年的臉色精彩紛呈。


 


他被姜妤挽著,燙腳似的忙碌了起來。


 


10


 


晚宴結束。


 


師兄凝望著我,神色有些復雜。


 


「早我便說了,你可以不用聯姻的。」


 


是啊。


 


大學時我和師兄關系不錯,他給我出的主意。


 


不走聯姻的路,和他混。


 


雖然累了一些。


 


但自己拼出來的產業,在家裡也有話語權。


 


可那時,少女懷春。


 


我一邊認同著師兄說的對,一邊又忍不住想,裴瑾年如今拿出來的誠意……萬一……他真的能對我一心一意呢?


 


我咽下有些苦澀的檸檬水。


 


笑容滿面,「那不知道,現在和師兄混,還來不來得及。」


 


師兄凝著眉。


 


沉默了許久,「我準備把新的基地開在你們這裡。」


 


我的眼睛一亮。


 


「那我還能參一股嗎?」


 


說完我便知道有些急切了,師兄的項目,想參與的人大筆大筆。


 


他拒絕都拒絕不過來。


 


誰不知道,跟著周宴庭可以吃香喝辣。


 


他的指尖在桌上敲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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