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江露穿著我選的婚紗，笑得無辜。
「嫂子別介意，我隻是擔心喻言第一次拍婚紗照會緊張，幫他放松放松。」
男友也在旁邊幫腔：「你別這麼敏感，我和她真要有什麼，也輪不到你了。」
我不哭不鬧，對江露道：「既然婚紗照都幫我拍了，那婚也幫我結了吧。」
顧喻言隻當我在發小脾氣說氣話，哄哄就好。
可我已經申請了公司外派任務，機票都訂好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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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顧喻言的聚會上，我第一次見到他的女兄弟，江露。
打扮精致的女孩坐在他腿上，雙手環住他的脖子。
「顧狗，誰玩不起誰孫子！」
顧喻言眼神默許，帶著調笑。
「親一個！」
「親一個！」
周圍人起哄。
仿佛他們天生一對。
如果，主角不是我男友。
如果，這場宴會不是他為了跟朋友介紹我而組的。
我或許也會覺得賞心悅目。
「你們在幹什麼？！」
我忍住怒氣問道。
顧喻言看到我，懶洋洋地推開她，站起身。
「溫梨，你來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發小，江露。」
「原來是嫂子啊。」
江露俏皮眨眼，摟住顧喻言。
「我之前跟他這麼玩慣了，都是兄弟，沒那麼多講究，嫂子不會介意吧？」
我心中冷笑。
「不好意思，我真沒看出來，你是男人。我對跨性別者很友好，我覺得你們很堅強，也很了不起。」
江露臉色微變，委屈看向顧喻言。
「顧狗，嫂子是不是欺負我，拐著彎罵我呢。」
她身後的幾個人哈哈大笑。
「江露，你也有吃癟的時候？」
「江姑奶奶，人家把你當成男的了！可不就是男人婆一個！」
顧喻言也笑了，拉住我。
「先坐下吧，她是女的，女兄弟。」
「女，兄弟？」
我正色看向江露。
「我以為，成年男女，應該有分寸感。顧喻言是我男朋友，希望你之後能跟他保持距離。」
周圍氣氛瞬間凝滯。
「有必要那麼計較嗎？我就說女人沒意思，小氣！一個個找了女朋友就忘了兄弟！」
江露錘了一下顧喻言。
「溫梨，別鬧。」
顧喻言握住我的手，面色微冷。
「正式給你們介紹一下，我女朋友，溫梨。也是以後的結婚對象。」
他的一眾兄弟，都跟我打了招呼。
「嫂子，顧哥藏你藏得嚴實啊。」
「是啊，之前玩玩的那種女朋友，兩三個月就分了，隻有你，是顧哥第一個帶過來的。」
「你可別跟江露計較，我們都拿她當男人看。」
我感受到他們的疏離，並沒在意。
大家都是陌生人，我參加這個聚會，隻是因為顧喻言。
為了不冷場，我拋出幾個話題。
聚會氛圍很快又熱絡起來。
之前因為江露對我抱有敵意的人，也投入了話題。
一旁的江露似乎不甘心，舉起酒杯。
「嫂子，我跟顧狗一起長大，他身上哪我沒見過？我希望，你能體諒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
「總不能跟你在一起，他就得跟兄弟們斷了聯系吧？」
這是嘲諷我不懂事，阻礙男朋友正常社交？
我勾起嘴角，諷刺道：
「我確實看不懂，什麼異性朋友能夠親親抱抱。」
「如果這就是江小姐所謂的友誼，那建議你跟在場所有兄弟都親一個。」
江露眼圈紅了，搖搖欲墜。
「顧喻言，你就這麼看她侮辱我嗎？」
顧喻言臉色難看，將她護在身後。
「溫梨，跟江露道歉。」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你讓我道歉？」
2
這場聚會，最終以我提前離場結束。
「顧哥，不去追嫂子嗎？」
「隨她去。」
我疲憊地走在街道上，漫無目的。
不知走了多久，身後傳來汽車鳴笛聲，是顧喻言的車。
我並沒有理會。
車一直跟在身後，窗子搖下來，露出他英俊的側臉。
「上車。」
「我今天很難過，不想上你的車。你從來沒有說過你的女兄弟，你們還差點接吻。」
我開口道。
顧喻言捏了一下鼻梁。
「那隻是一個玩笑。她出國留學剛回來，太久沒見，不知道分寸。況且，我最後不是推開她了嗎？」
「明明不是我的錯，你還讓我道歉！」
我心頭一酸。
「那都是我發小，你那麼說江露，她怎麼下的來臺？」
顧喻言說道。
我火上心頭。
「今天晚上，如果你跟她保持分寸，我根本不會說她。」
他見我生氣，黑沉沉的眼中露出戲謔。
「醋了？我還以為你江梨沒心沒肺呢。」
他下車，一把抱住我。
頭微微靠近，嘴唇在我耳邊廝磨。
「沒良心的，你眼裡就隻有工作。」
我支支吾吾。
最近確實因為工作項目，忽略了他的感受。
「前段時間忙，唔……」
他捏著我下巴，親了過來。
唇齒糾纏間，我想再多追究，卻又被他堵住了嘴。
親吻結束，我臉紅通通的。
「我今天本來心情就不太好，不僅因為在我發小面前，你沒給我面子。」
顧喻言認真看著我。
「你太拼了，江梨。有時候，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更愛我，還是更愛工作。」
我眼神一黯。
突然想起，訂婚時，偶然聽到他和他母親的對話。
「到底是小門小戶。」
「要不是她還算優秀，能力不錯，你又非她不可，我說什麼也不會接受這樣的兒媳。」
顧喻言家境好，他有玩世不恭的資本。
但像我這種一無所有，從底層爬上來的人，除了拼命努力，沒有退路。
「我知道你沒有家，我會給你一個家。多依靠我，嗯？」
顧喻言攬著我，靠在他肩膀。
心中一片柔軟。
是啊，我會有個家，不再是獨自一人。
或許，該放慢腳步。
思緒跳躍間，突然想到顧喻言之前的情史。
我故作嚴肅：
「對了，聽你發小說，你之前交過很多任女朋友？」
顧喻言舉起手，無奈做投降狀。
「之前那都是不懂事，根本算不上談戀愛。我隻對你一個人認真過。」
「真的？」
「千真萬確！」
我看著他信誓旦旦的樣子，笑了。
我曾怨恨老天不公，如今卻覺得，摯愛相伴，我已然算是幸運。
3
辦公室中。
「溫梨，這是個很好的機會，我會舉薦你。」
上司琳達笑著遞給我一份外派申請書。
「填完這個，在紐灣待上兩年，擔任地區總經理，回來就能接我的班。」
我愣住了。
這是一張入場券。
意味著我會正式步入公司高層，拿到股份和分紅。
可是，紐灣區，在世界另一頭，還是外派任務。
出差幾天，顧喻言都會抱怨，更別說外調兩年。
何況，我們婚期將近。
「我……」
「抱歉，琳達，我要結婚了。」
琳達聽出我的言外之意，停頓幾秒，眉間流露出不贊同。
「溫梨，我不懂。」
「你拼命努力，不就是為了往上爬？現在，機會來了，你告訴我，你要放棄？！」
在公司這些年，琳達對我多有提攜。
她嚴厲又親和，不僅是我的上司，甚至可以算得上我的人生導師。
面對她的質問，我低下了頭。
「你先回去吧。」
她露出失望表情：「申請書我會保留，你再好好想想。」
「謝謝。」
出辦公室前，我聽到琳達的告誡。
「別學那些傻子，為小情小愛，丟了安身立命的本事。」
我加快步伐，也許是怕自己後悔。
之前，顧母已經提了幾次，希望我婚後能夠辭職，去顧氏集團上班，都被我搪塞了。
我幾乎可以想象到，如果我去國外發展，會發生多麼激烈的爭吵。
心亂如麻。
手機鈴聲驀地響起。
是顧喻言。
我接通電話。
「這個周末，我們放松一下。去山上野營吧？我叫上我發小。上次不歡而散，江露說對不起你，想緩和關系。」
我聽到「江露」，心髒微妙梗了一下。
「我不想去。喻言，我有件事情，想跟你……」
「寶貝，就這樣說好了。周六早上我接你。」
電話掛斷了。
我嘆了口氣。
如果要跟顧喻言結婚，他的社交圈，是我必然要面對的。
希望，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4
周六清晨，顧喻言的車停在我家樓下。
江露坐在副駕駛，笑得燦爛。
「嫂子好啊！」
顧喻言淡淡看了我一眼。
「江梨，你坐後座。陳楷他們已經往山上走了。江露暈車，坐我們的車走。」
「好。」
我看出江露的小心思，不想再起衝突，打開車門，坐到後座。
一路上，江露一直講他們幼時趣事，彰顯他們的親密。
我幾次想插入話題，卻被她打斷。
於是，我不再說話，專心看車外風景。
車子一路上山，直到山頂停下。
跟顧喻言其他發小匯合後，江露親密地挽住我的手。
「你們扎帳篷，我和嫂子去撿樹枝。」
「你們兩個單獨去，沒事吧？」
有人擔心問道。
「能有什麼事？嫂子還能欺負我不成？我要跟嫂子說悄悄話。」
說完，便拉著我朝著樹林走。
到樹林後，江露立馬換了面孔。
「溫梨，扒上顧喻言這樣的金龜婿，你很得意吧？」
「我知道你這種女人圖什麼。我和喻言的關系，可不是你能比的。勸你識相一點，夾起尾巴做人。」
我諷刺地一笑。
果然如我所料。
「我這樣的女人？」
「我的每一分錢，都是辛苦賺的。比江小姐你這種靠父母、混日子的二代，活得更堂堂正正！」
江露氣得跺腳，面容扭曲。
「誰知道你的項目，是不是靠見不得人的手段拿下來的。」
「一個父不詳、母早亡的賤人，如果不是因為顧喻言，你以為你配站在我面前？」
我深吸一口氣，一巴掌扇過去。
果然，還是忍不了。
「你敢打我？！我這就告訴顧喻言！」
江露捂住臉。
我拿出手機，關掉錄音。
「你不會以為我沒有留痕吧？你去告狀，讓所有人看看你的兩副面孔。」
「本來不想跟你撕破臉，如果你不再找麻煩，我……」
江露眼神變得瘋狂，勾起一抹笑。
「既然這樣，那就看他會選誰吧！」
她猛然上前，奪過手機，和手機一起重重摔倒在地。
「啊！嫂子，你怎麼能這樣！」
江露尖叫一聲，把所有人都引了過來。
「江露，怎麼了？」
她捂住臉，嗚嗚地哭。
「我想跟嫂子和好的，可是她罵我小三，說我是漢子婊，還扇我巴掌。」
「她根本看不起我，覺得我們這種二代沒有好東西，想讓顧狗離我們遠點！」
在場所有人臉色大變。
他們可都是富二代。
顧喻言臉色鐵青，抬手打了我一巴掌。
「溫梨，你太過分了！」
5
臉火辣辣地疼，耳邊嗡鳴。
我嘴唇顫抖，嗓子堵著一團灼熱的火，嘶啞發聲。
「你還沒有問我，就信她說的？」
顧喻言沒有回答，面色難看地抱起江露，匆匆跑上車。
「江露腳斷了，下山。」
「那嫂子……」
「別管她，讓她自己走回去！」
所有人都離開了，留我一人在山上。
我撿起摔壞的手機，神色茫然麻木。
溫梨，這就是你要選的路嗎？
環山公路太長，太長了，走得腿腳酸痛。但好在隻有一條路，不會迷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