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會誤會嗎？
還是……腦中的猜測紛紛擾擾。
可陸林深隻是脫下西裝外套坐在沙發上。
「聽蔣姨說你來給我送午飯了，要一起吃點嗎？」
我垂下眼睛。
遮掩情緒。
陸林深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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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都不在乎我剛剛為什麼哭。
我扯了扯唇，笑著說：「我吃過了，想先回家了。」
陸林深沉默幾秒，深深看了我一眼。
緩緩道：「好，注意安全。」
09 回到家路上。
彈幕吵起來了：【女配為什麼不幫男主啊？
這篇小說裡的所有女人都應該喜歡男主來著啊？】
【嗯？
這不是女頻文嗎？
為啥非要圍繞著男主轉？】
【就是，可女配的操作我確實看不懂，她幹嘛這麼喜歡男主啊？
就因為他倆都是私生子？
共情能力太強了吧！】
我實在沒忍住，也不管彈幕能不能聽見。
抬頭對著空氣喊：「因為他小時候在雪地裡救過我啊！」
司機被我嚇了一跳。
但隻能裝沒聽到，繼續開車。
彈幕炸了：【666 還有互動！】
【不對啊姐，是陸林深救的你啊！】
【我草，原來女配不知道小時候救她的人是男主他哥啊，我說呢，兄弟倆長相差距這麼虐，幹嘛喜歡男主。】
【我還以為女配在致敬王寶釧呢。】
我：「......」嘴好毒。
但卻罵醒我了。
救我的人，居然是陸林深嗎？
10 陸林深今天加班，回到家已經九點了。
我依舊讓他陪我一起睡。
陸林深答應了。
本想暗戳戳問一下小時候的事情。
可陸林深又在 cos 屍體，一句話也沒說。
我大著膽子緩緩靠近。
手剛碰到他的手臂。
陸林深突然開口了。
「姜瑤，你還喜歡陸燼是嗎？」
我一愣。
什麼意思。
難道陸林深從始至終都知道我喜歡過陸燼？
還沒等我問出口。
低沉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再次響起。
「如果真的很勉強，我們可以協議離婚。」
話音落。
臥室裡寂靜無聲。
彈幕和我一樣震驚：【男主他哥為什麼突然提離婚啊？
原著不是這樣寫的啊？】
【難道是因為女配不作了，觸發蝴蝶效應了？】
【也有可能是男主他哥受不了女配了，天天憋是要出事的。】
【不是，女配如果現在就離婚，那誰還幫男主竊聽機密？
那可是男主後面打翻身仗的籌碼啊！】
我足足愣了好幾分鍾。
陸林深要和我離婚？
自從看到彈幕之後，我就盡力在避免這個結局。
可現在。
我明明沒有按照彈幕說的那樣做。
也沒有把竊聽器放到陸林深的書房。
甚至還知道了小時候是他救的我、看清了陸燼自私的真實面目。
但寂深卻主動提出了離婚。
難道真的像彈幕說的那樣。
他受不了我了嗎？
人在極度恐慌的情況下，大腦是懵然的。
雖然我也不知道自己具體在害怕什麼。
但聽到離婚兩個字後，我的心沒來由地發悶、發脹。
從心髒深處蔓延出去的酸麻讓我的指尖沒了知覺。
我下意識地抬手去解自己的睡衣。
腦子緩慢地運轉著。
我不立什麼人設了。
我也不要再喜歡陸燼那個偽君子。
陸林深想要什麼，我都給。
可下一秒。
解紐扣的手被溫暖的大掌包裹住。
發冷發麻的指尖也開始回暖。
是陸林深制止了我的動作。
他緊皺眉頭：「做什麼？」
我喉嚨發澀，有點說不出話。
但目光看向床頭櫃的第三層。
裡面放著成盒卻一個也沒打開過的 XL 計生用品。
陸林深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臉色登時一黑。
他一字一句道：「你就是這麼想我的？」
說完，陸林深把我的扣子重新系好，起身下床。
隻是這一次不是去浴室。
而是回了自己的臥室。
他走了。
後知後覺的羞恥和難堪湧了出來。
雖然很不想承認。
但我剛才做的事情，確實是在試圖用身體留住他。
但陸林深，似乎並不吃這一套。
所以。
真的隻是厭惡我了嗎？
11 陸林深離開後，我花了很久才入睡。
我夢到了以前。
夢裡，我看到我爸對藝術團的我媽一見鍾情。
金錢、鮮花、追求。
我媽不屑一顧。
或許是男人那薄如蟬翼的自尊心。
亦或是令人作嘔的徵服欲。
他對我媽使用了骯髒的手段。
他把我媽從聚光燈下拽下來，再也不能跳舞。
他仗著有錢有權把我媽當金絲雀。
也許是妥協，也許是認命。
我媽抱著和我爸好好過日子的打算生下了我。
滿月宴那天，一個珠光寶氣的女人闖進來大罵我媽不要臉。
我媽這才知道，我爸婚內出軌。
至此，我媽徹底崩潰。
在我爸被奶奶抓走後，我媽的精神開始混亂。
她打我，用手邊一切能碰到的東西砸我。
我很痛，但我不怨她。
我知道她也是受害者。
我們是母女，流著一脈相承的血。
我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那個惡心卑劣的男人。
在我十歲那年，我媽S了。
S後還有人不肯放過她，謾罵她是瘋婆子。
而我則被姜家接回去，成了私生女。
上面還有兩個哥和一個姐。
他們欺負我、打我、罵我。
我告訴了我爸，但他無動於衷。
可他不知道，孩子的感情本就是脆弱的東西，需要小心呵護。
他漫不經心地用惡毒的語言砸碎我。
又反過來怪我太敏感、太小家子氣。
漸漸的，我就什麼也不說了。
直到那年京市下了多年不遇的大雪。
兩個哥哥惡趣味地把我關到門外。
冷。
好冷。
我好像看到我媽來接我了。
我想，如果那邊有媽媽陪我，那麼S亡對我來說不再是恐懼的東西。
但比媽媽先一步到來的，是一個少年。
他砸門無果，索性背著我上了車。
他把我送到醫院，一路上都在拼命地用體溫暖我。
等我再醒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陸燼。
我像個看客一樣，盯著夢中的我。
那個臉色蒼白的女孩像看到神明一樣看著陸燼。
我想過去大罵這個蠢貨。
但她什麼也聽不見。
我眼睜睜看著自己一步步喜歡上陸燼，對他愛而不得。
夢的最後。
世界變成一片漆黑。
我像沒有目的地的旅人，跌跌撞撞。
一道低沉的聲音如驚雷將我炸醒。
「姜瑤，我們離婚吧。」
12 等我醒來，已經臨近中午了。
下樓後，我才聽蔣姨說：「先生出差去了，八點鍾就走了，讓我別吵您。」
我眸色一暗，盯著滿桌佳餚卻提不起任何食欲。
陸林深竟然去出差了嗎？
是為了躲我。
還是真的有事情要忙？
飯後，我接到了陸燼的電話。
「姜瑤，你沒把竊聽器放書房嗎？」
以前聽到陸燼的聲音，我會覺得那是壓抑婚姻生活裡的一絲安慰。
可現在。
我見識到了陸燼的虛偽、自私、卑劣。
隻覺得惡心。
我如實回答：「是，我扔了。」
電話那邊沉默兩秒，突然發出一聲譏諷的笑。
陸燼深深吐出一口氣，語氣帶著點哄騙的味道。
「姜瑤，你不是喜歡我嗎？」
「等我搶到了繼承權，我就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我們都是私生子，沒有人比我們更般配不是嗎？」
又一次聽到私生子這幾個字，我還是一陣胸悶。
我冷靜道：「陸林深有能力有魄力，他掌管下的陸家也很好，你隻靠股權就能一生無憂，為什麼偏偏要爭搶不屬於你的東西？」
陸燼似乎徹底撕下了那層溫柔的外衣。
「不屬於我的東西？
你又怎麼知道繼承權不能是我的？」
「就因為我是私生子就活該被陸林深壓一輩子嗎？
憑什麼？」
彈幕就活躍了起來：【bro 的配得感比安陵容高得多。】
【他的臉皮厚得刀砍一下都得豁口。】
【俺不中嘞，俺要夯S這個S男人。】
【莫名其妙就燃起來了，知其燃不知其所以燃】【好詭異，除三害沒給邪教剿幹淨嗎】陸燼突然沉默幾秒。
然後發出一絲輕笑，篤定道：「我不怕實話告訴你，這個世界就是圍繞著我轉的！」
我大腦宕機一瞬。
什麼意思？
難道陸燼知道自己就是男主？
還來不及細想，彈幕就先炸鍋：【？
？？
男主自己覺醒了！】
【合理了，怪不得他又是竊聽器又是盜機密的，合著是覺得自己是氣運之子，會有氣運幫他兜底啊？】
【真的沒人說嗎？
這樣的男主好惡心。】
【所以，男主是因為知道了自己是世界的中心，惰性佔據大頭，反而想坐享其成，於是走了極端，沒按照原著那樣穩扎穩打是嗎？】
【樓上的，正解。】
13 我和陸燼不歡而散。
他在電話最後警告我不要後悔。
後悔？
我現在最後悔的事情，大概就是沒早點認清陸燼的本質。
電話沒掛斷多久，陸林深突然發消息來了。
他大概是剛下飛機。
【昨晚我說的事，你可以認真考慮一下，我知道嫁給我是委屈了你，我不想你在後半生都求而不得。】
消沉的情緒在看到信息的一瞬間消散。
我剛想立刻回復：不離婚！
下一秒陸林深的消息就又彈了出來。
【不著急回答，我等你慢慢想，我們回去當面說就好。】
盯著那張字。
我似乎可以想象到他說話時的樣子。
一定是認真地注視著我，用包容的語氣。
想了想，我也平復了下心情。
很認真地回復：【好。】
他尊重我，我也要尊重他。
這是相互的。
陸林深：【嗯，不要悶在家裡，多出去轉轉，我大概一周後回國，有什麼事隨時留言。】
我唇角露出一抹自己都沒察覺出來的笑意。
我發出個貓貓比 OK 的表情包。
【等你。】
......往後一周裡。
陸燼不是沒有再打來電話。
但都被掛斷了。
以前隻是因為識人不清，再加上以為小時候他救過自己的深厚濾鏡。
現在我完全不想搭理他。
甚至產生一種生理性厭惡。
正如陸林深說的那樣，我沒宅在家裡，反而是出去逛了逛街。
逛街的時候看到很多好看的領帶。
我想象了一下它戴在陸林深身上的樣子，沒忍住臉頰一紅。
但挑挑選選覺得哪個都很好。
於是大手一揮買了二十多條。
本打算等他回來，我們徹底聊開後送給他當做補償禮物。
但先傳回來的，是陸林深的噩耗。
他出車禍了。
14 得知消息後，我匆忙坐上飛機前往 A 國。
落地後，我趕往醫院。
在看到陸林深安然坐在病床上處理文件時，吊了一路的心才緩緩落下。
驚恐過後，沒來由的後怕和委屈湧上來。
陸林深突然抬頭，錯愕道：「姜瑤？」
我吸了吸鼻子，一步步朝他走去。
在看到他頭上的紗布時，眼淚還是沒能忍住。
陸林深把電腦推開，臉上罕見地出現無措的神情。
「你怎麼知道的？」
「怎麼不告訴我一聲呢？」
「乖，別再哭了好嗎？」
我深知不能給一個病人太大壓力。
於是裝作瀟灑地笑了笑。
「我沒告訴你，不就是怕你不讓我來嗎？」
陸林深目光復雜地看著我。
眼底有什麼呼之欲出的東西。
但他好像忍住了，什麼都沒說。
簡單詢問過後病情後，我問他：「為什麼突然出車禍啊？」
剛才還對答如流的陸林深卻倏地沉默了。
彈幕倒是替我解答了：【我真是醉了，男主太沒底線了吧？
居然買通了他哥的司機！】
【對啊，那可是他親哥，竟然也能故意制造車禍？
？】
【男主和那個司機猶如低山臭水遇奸邪。】
【唉，這隻是個開端，但是按照原著的話，男主他哥未來確實會斷一條腿。】
【好像還是因為女配才斷的吧？】
【是的是的，而且還因為這條腿丟掉了繼承權，女配跟個掃把星一樣。】
【媽呀樓上的，愛男味收收吧！
再說人家女配能看到彈幕，咋能當人面說壞話呢！】
我看得好半天都沒回過神。
陸林深未來會因為我斷掉一條腿？
還會喪失陸氏的繼承權？
心尖猛地一顫。
想象了一下陸林深那樣的天之驕子突然墜入泥潭。
這樣的一幕像刀一樣插進我的心髒。
好難受。
陸林深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應該是高高在上的雲上雁。
而不是能被陸燼那樣的人踩上一腳的腳下泥。
掃把星......確實。
小時候因為我，我媽才過得那麼痛苦。
回到姜家，所有人也排斥厭惡我。
甚至我爸說是因為我的命不好，克掉了他的財運，才會讓姜家走下坡路。
而現在，我又會在未來害得陸林深變成那樣黯淡的星星。
我突然自嘲一笑。
可不就是掃把星嗎。
這樣的我，有什麼資格再待在陸林深身邊。
又怎麼配得到他的好？
我想，如果我不在他身邊。
他是不是就能平安無事？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藤蔓一樣瘋狂生長。
我抬起頭，努力扯出一個笑。
「沒事，不想說就算了。」
15 在醫院期間，我寸步不離地陪著陸林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