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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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我和和尚站在一起,面色莫名有些陰翳。


和尚長嘆了口氣。


 


「命該如此...命該如此...好自為之吧…」


 


那件事我半點沒放在心上,卻沒想到,有人放在了心上。


 


還因此,奪了我的命。


 


10、


 


我撲到結界上,目眦盡裂,


 


「被換命格的人…會有什麼後果?」


 


「被換命之人,三日內必有徵兆,輕則霉運連連,重則精神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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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二者命格差距愈大,後果愈為嚴重。」


 


「橫S街頭…是常有的事。」


 


橫S街頭是常有的事……這句話一直在我腦中盤桓。


 


我和沈鐸…命格差距大概夠大了吧。


 


老頭的話語還在繼續,


 


「但是想要鎮魂……必須在魂魄離體一刻內收集魂魄,否則效果大受影響。」


 


如果此刻我還活著,唇角大概被我咬裂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那個焦急向我跑來的沈鐸,隻是為了來收集我的魂魄。


 


那三天裡,我時常意識混沌,甚至有時候會陷入一段時間的失神狀態。


 


他在那個深夜反常地帶我出門。


 


在車陣前松開了我的手。


 


眼睜睜看著我走進車流裡…


 


他從頭到尾,就是…就是為了讓我S!


 


我好恨……


 


「他既已奪了我的命格,為什麼…還要鎮我的魂?」


 


「用這種邪陣的人常常會有反噬,但你的命格太貴,壓得住反噬。」


 


「但…他的子嗣,卻未必有這麼盛的命格遭得住反噬。」


 


「相反,他用你的骨血魂魄鎮宅...」


 


老頭頓了頓,才繼續開口,聲音滿是不忍,


 


「可以滋養他子孫後代的昌盛。」


 


我渾身都在發抖,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真是好狠的心!


 


步步籌謀,把我榨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他連我S的時辰都算計到了。


 


七月十四子時!


 


S在陰氣最盛的時候,好給他的子孫後代聚更大氣運!


 


我幾乎要把指骨碾碎。


 


11、


 


老頭忽然又皺起眉,


 


「奇了,一般鎮魂陣會設在被施陣之人久居或熟悉的地方,這樣魂魄會安心陷入混沌,老老實實鎮宅。」


 


「你為什麼會醒過來?」


 


我他媽怎麼知道!


 


我惡狠狠地瞪向他。


 


我難道就該被封在這堵牆後面,老老實實永生永世做魂祭麼?


 


老頭摸摸鼻子,眼神四處亂瞟,


 


「我不是那意思…你別遷怒啊!」


 


突然,他的目光頓住了。


 


他摸著下巴,


 


「原來如此。」


 


我順著她的目光落到窗邊的彭婉身上。


 


她對這個角落裡的陰暗怨懟一無所知,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


 


我一僵,隨機反應過來。


 


「是因為她?」


 


老頭點頭。


 


「你丈夫換了命格,就是半隻腳踏出了生S輪回。」


 


「因此他現在也和我們一樣,」他指了指彭婉,「那個女孩身上的陰氣,能滋養他的氣運。」


 


我腦海中突然閃過深鐸半夜抱著彭婉的畫面。


 


原來…是這樣。


 


午夜時分,陰氣最重。


 


「你這個丈夫,是個人物,對風水之事的確了解頗深。」


 


老頭晃了晃腦,笑得有些諷刺,


 


「但百密終有一疏。」


 


「他忘了,你是厲鬼,生來四柱純陰之體,S於一年中陰氣最重之時。」


 


「她滋養你…更甚百倍。」


 


我愣了半晌。


 


突然意識到這個奇怪的老頭…可能是能讓我報仇的唯一契機。


 


我面露祈求。


 


「大師,你知道這麼多,你能不能告訴我,怎麼脫離這個桎梏?我…」


 


他斷然拒絕。


 


「你是厲鬼,一旦放出結界,必將為禍人間。我生前是陰陽師,絕不可能助紂為虐。」


 


我吼道:


 


「可我什麼都沒有做錯!憑什麼?」


 


「就因為我瞎了眼愛上這個男人,我就該被設計致S,S後靈魂永不得超生,甚至還要為這個害我至此的男人庇護他的子孫?」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


 


我拼命地撞著結界,恨不得把它撕裂。


 


老頭眼裡的憐憫更深,


 


「孩子…我知道你委屈,但這是你的命。你得認。」


 


我仰天大笑起來,隨即更加瘋狂地撞著結界。


 


「命?我不認命!」


 


突然,我似有所覺地抬頭,對上了彭婉茫然而失距的視線。


 


上一次!


 


上一次我撞結界的時候,彭婉也偏過頭!


 


我心裡湧起狂喜。


 


她是不是能聽見?


 


她能看見我嗎?


 


我屏住呼吸SS地盯住她。


 


可彭婉又像上次一樣,一掃而過,目光落回到畫布上。


 


我心底一窒。


 


巨大的絕望淹沒了我。


 


不行!我不能放棄!


 


我逼自己冷靜下來,逼自己去思考。


 


終於…


 


我再次抬頭看向老頭。


 


「我的命你說就該如此。」


 


我抬手指向彭婉,


 


「那她呢!」


 


「她一個個好端端的大活人!她也活該落到我這個境地麼?被奪去命格!永世不得超生!」


 


是的,我在賭。


 


那天我看到那股紅氣,原來是我被奪去的氣運。


 


那彭婉呢?跟我同為四柱純陰之體的彭婉,難道就隻是滋養沈鐸那麼簡單麼?


 


那晚…我明明親眼看見深鐸要奪她的命格!


 


我在賭,彭婉她…同樣命格貴不可言!


 


12、


 


我SS盯住老頭。


 


生怕錯過他的任何一絲表情。


 


果然。


 


老頭的神情從驚愕轉而震驚既而是憤怒。


 


「你的命格已是貴極,足夠他富貴一生。」


 


「他竟然還不滿足!」


 


我賭對了!


 


我隔著結界迫近他。


 


「我已經親眼看見沈鐸在用陰陽銅鏡取她的血做法了。如果不是臨時出了意外,她早已經跟我一起深埋這地底了!」


 


我一點一點壓垮他的心理防線。


 


「如果她就在你眼皮子底下S了,你就是見S不救!」


 


我盯著他蒼老的面容,放出了最後一擊,


 


「她才 24 歲!她如果S了,她的父母…該有多傷心難過呢?」


 


老頭如遭雷擊。


 


果然,這是他的軟肋。


 


無數神色從他渾濁的眼裡閃過。


 


可他依然沉默著。


 


久久沉默著。


 


我眼裡溢出淚光,


 


「求你了...」


 


「我S的時候,也才 27 歲。」


 


「我爸爸…他跟你一樣大。」


 


說到這裡,我終於忍不住大哭起來。


 


面上一片湿熱。


 


是血淚。


 


紅得刺目。


 


我有些驚愕地撫過。


 


原來,到了傷心處,連鬼,都是可以流淚的。


 


終於,他長嘆了一聲。


 


「好吧。你想怎樣?」


 


我的眼裡迸發出強烈的恨意,卻被我極快地壓下,


 


「我是不是…能她建立聯系?」


 


我指向彭婉。


 


老頭一愣。


 


「有幾次…我撞牆,她似乎有感覺…」


 


老頭一拍大腿。


 


「是了!」


 


「你倆同為四柱純陰之體,冥冥之中自有聯系。」


 


「你剛才說你丈夫取了她的血?」


 


我現在對「你丈夫」這三個字生理性不適,皺了皺眉,但沒說什麼。


 


「對。她和沈鐸的血已經被滴在了陰陽銅鏡上。」


 


他大喜。


 


「如此一來,雖然做法還沒成功,但她也是半隻腳踏進陰間的人。」


 


他看了眼牆上的掛鍾。


 


「明天是七月十四。」


 


「子時是一年中陰氣最盛的時候。又是你的祭辰。」


 


「如果這個時間,她為你祭拜,也許…她能看見你。」


 


我空洞的胸口開始發顫,仿佛模仿著生時的心髒狂跳。


 


這個姑娘…


 


她會的。


 


她這樣深沉地愛著那個禽獸不如的男人。


 


又有一顆那樣純真善良的心。


 


她會祭奠心愛之人「無、端、枉、S」的妻子的。


 


七月十四子時。


 


還有 27 個小時。


 


我等得起。


 


我定定望向窗外。


 


天色已經轉黑。


 


宛如深淵大口在吞噬著一切日間光明美好的東西。


 


沈鐸,你一定不要回來。


 


你一定不要在這段時間裡做法。


 


你一定等著我…來找你報仇。


 


13、


 


時間似乎從未有過的漫長。


 


每一秒都似乎把我放在油鍋上煎。


 


可我始終靜靜在那裡,等著。


 


午夜十二點過去。


 


沈鐸沒有回來。


 


中午十二點過去。


 


沈鐸…


 


門「咔」得一聲被拉開。


 


我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沈鐸…回來了。


 


但更讓我意外的是,沈鐸進門後,他身後兩道佝偻的身影出現在我眼前。


 


我一瞬間跌坐地上。


 


眼前這兩個滿頭銀絲,面色悽苦的老人,是我的父母。


 


明明三年前,在我離開之前。


 


他們還是一副紅光滿面、神採奕奕的樣子。


 


我SS捂住嘴,不讓嗚咽聲漏出分毫。


 


我父親站在玄關,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小鐸。我們知道你對童童…」


 


他瞥了眼睜乖巧給他們遞拖鞋的彭婉,又生生住了嘴。


 


彭婉見狀,乖巧開口:


 


「叔叔阿姨大概有事和沈鐸聊,我先回避一下。」


 


說完匆匆忙忙進了房,關上了門。


 


「但你已經仁至義盡了。」


 


「這三年,你生意做得再大,都沒有離開這個家。這個童童生活過的地方。」


 


父親抬眼在這個房子裡看了看,終於還是忍不住紅了眼。


 


「但是現在你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幸福。叔叔阿姨支持你。」


 


「所以今天...我和你阿姨是特地來拿童童的骨灰的。」


 


他抬手摸了把眼淚,


 


身旁的我母親已經掩面啜泣起來。


 


「我和你阿姨...就童童這一個女兒。」


 


「你就順了我們的意。給我們兩個老的留個念想吧!」


 


沈鐸高大的背影似乎一瞬間就彎了下去。


 


他訥訥點頭,


 


「叔叔阿姨,你們等我給童童上柱香。」


 


他聲音變得幹澀,


 


「今天…是她的忌日。」


 


我瞪著眼看著沈鐸作秀,他躬身在我靈位前點了柱香,又非常虔誠地拜了幾拜。


 


然後小心翼翼捧起桃木桌上的骨灰壇遞給我母親。


 


母親一邊拭著淚一邊在他手上輕拍。


 


「孩子,苦了你了。」


 


我心裡的怒火幾乎要燃盡一切。


 


卻又無比哀戚。


 


我狠狠煽了自己幾個耳光。


 


都怪你!當初不顧父母的反對,S活要嫁給沈鐸這個人面獸心的畜生!


 


才會讓父母淪落到如今白發人送黑發人、一夕蒼老的境遇。


 


我好恨啊!


 


14、


 


一直到父母離去,彭婉走出來小聲安慰著「悲痛」的沈鐸。


 


我才反應過來。


 


我的骨灰壇被砌進了牆裡。


 


那我父母拿走的骨灰壇…是什麼?


 


身邊突然響起老頭憤怒的聲音。


 


「這個沈鐸,做人未免也太狠、太絕了!」


 


我心底生出不妙的預感。


 


追問:「你什麼意思?」


 


他臉都漲紅了。


 


「你是厲鬼。你S後所有貼身的東西都帶有極強的煞氣。」


 


「沈鐸送給你父母的那個骨灰壇,煞氣尤為重,大概是你貼身衣物火化的灰。」


 


「對活人來說,煞氣極為傷身減壽。」


 


「他送這個給你父母…」


 


後面的話他沒再說下去。


 


但我懂了。


 


他送這個給你年老體弱的父母,是要要了他們的命啊!


 


我SS攥住拳。


 


猩紅的雙眼盯住沙發上的男人。


 


沈、鐸。


 


我要他——S!


 


15、


 


沈鐸似乎是特意因為我父母的到來而趕回來,沒多久又匆匆走了。


 


我繼續耐心等著。


 


九點。


 


十點。


 


十一點。


 


終於,時針一點點邁向了十二點。


 


而我,終於在靈位前看見了那抹嬌小的身影。


 


彭婉也燃了一柱香,她朝我的靈位小聲道:


 


「姐姐,雖然我有一點點嫉妒你,但是你一定是個極好極溫柔的人,沈鐸才會那麼愛你。」


 


「你一定在天上好好的,保佑我們。」


 


我仿佛聽到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話。


 


但我什麼都不想說,我在等…


 


彭婉說完話後,朝靈位端端正正鞠了三躬。


 


我終於,等到了。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撕破寂靜的黑夜,啞得仿佛被灌了硫酸:


 


「彭婉。」


 


那短短幾秒鍾,我卻從未覺得時間有這樣漫長過。


 


在我劇烈收縮的瞳孔裡,彭婉一點點轉過臉。


 


她幾乎跌坐在地上,


 


「你是誰?!」


 


我深深吸了口氣。


 


甚至還勾了勾唇角。


 


「彭婉你好,我是謝童。」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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