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們把一個偽裝成小石子的竊聽器，交給了嫌疑人B公司樓下的一窩麻雀。
【這個東西放我們窩裡？可以可以，反正我們家大業大，不差這點地方。】
麻雀首領爽快地答應了，【那個每天中午都來喂我們面包屑的男人，我們幫你看著！】
我們甚至說服了嫌疑人C情婦家的一隻金毛犬，讓它在男主人回家時，“不小心”把一粒帶有定位功能的紐扣蹭到他的大衣上。
【為了我心愛的女主人不被這個壞男人欺騙，我願意！】
金毛犬的內心充滿了正義感。
就這樣，一張由無數動物組成的、無形的監控網絡，悄然覆蓋了整個城市。
“海蛇”組織成員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行動，在我們眼裡，變成了全程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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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嫌疑人A出門了，據波斯貓‘女王’匯報，他帶走了一個黑色的U盤。”
“報告！嫌疑人B正在辦公室打電話，麻雀‘話痨’聽到了‘碼頭’、‘交接’等關鍵詞。”
“報告！金毛‘英雄’發來定位，嫌疑人C正在前往郊外的一處廢棄工廠。”
一條條情報，通過我的“翻譯”，源源不斷地匯集到指揮中心。
沈遲站在巨大的電子屏幕前，冷靜地調兵遣將，根據我提供的情報，一條條指令從他口中發出。
我們第一次，感覺離“海蛇”的心髒如此之近。
11.
經過一周的嚴密監控，我們基本摸清了“海蛇”組織的活動規律和成員構成。
他們所有的接頭暗號、秘密據點，都被我從城市裡的流浪貓、寵物狗、鴿子、麻雀嘴裡，問了個底朝天。
他們自以為隱秘的暗號——在寵物店買一袋倉鼠糧，其實是“有緊急情況”；在報刊亭買一份《參考消息》，其實是“任務完成”。
這些在人類看來毫無關聯的行為，在動物們眼中，卻成了每日上演的固定戲碼。
【那個男人又來買倉鼠糧了，可他家明明養的是隻貓。】
寵物店的倉鼠瑟瑟發抖。
【那個戴帽子的，每天都買一樣的報紙，但他從來不看。】
報刊亭屋檐下的燕子覺得很奇怪。
所有的線索，最終都指向了一個人——本市著名的企業家，慈善家，周文博。
他就是“海蛇”組織的頭目，代號“海蛇”。
而他們策劃的最後一次行動，是在三天後，竊取我國正在研發的一項航天技術的最新數據。
行動地點，就在市中心的國家航天科技研究所。
“他們要動手了。”
沈遲指著地圖，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這次行動，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決戰的時刻，到了。
12.
行動當晚，天降大雨。
我坐在指揮車裡，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燒。
我的面前擺著十幾個屏幕，連接著我們在研究所周圍布控的所有“動物眼線”。
一隻躲在樹叢裡的夜貓，是我們的“地面哨兵”。
一隻停在研究所樓頂的貓頭鷹，是我們的“空中鷹眼”。
甚至連研究所下水道裡的老鼠，都成了我們臨時的“滲透部隊”。
“報告‘聆聽者’，目標車輛出現。”
耳機裡傳來沈遲的聲音。
我立刻切換屏幕，一隻負責監控主幹道的流浪狗傳回了畫面——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正冒雨向研究所駛來。
【車裡有四個男人，味道很緊張。】
流浪狗的內心獨白傳來。
“四個人，已進入預定埋伏圈。”
我立刻匯報。
車子停在研究所的側門，這是監控的S角。
四個人下來後，迅速利用特殊工具，破壞了門鎖，潛了進去。
“他們進去了。”
沈遲的聲音很穩，“‘聆聽者’，現在看你的了。”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的動物線人身上。
【他們往左邊走了，那邊有個通風口。】
下水道的老鼠“先鋒”發來報告。
“目標進入B棟，正通過通風管道移動。”
【我看到他們了！他們從三樓的雜物間出來了！】
樹叢裡的夜貓“黑影”傳回信息。
“目標已到達三樓，正在接近核心資料室。”
【資料室門口有兩個人，正在安裝一個奇怪的東西。】
貓頭鷹“守夜人”的視野最好。
“他們在安裝信號屏蔽器！準備強行破門！”
指揮車裡，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各單位注意！”
沈遲下令，“準備收網！”
13.
“海蛇”組織的成員顯然是專業的。
他們破壞了監控，屏蔽了信號，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他們撬開資料室厚重的密碼門，衝了進去，直奔存放著核心數據的服務器。
為首的，正是周文博。
他將一個特制的U盤插入服務器，屏幕上立刻跳出了數據拷貝的進度條。
“快！我們隻有三分鍾！”
周文博低聲催促。
他的臉上，滿是即將得手的貪婪和興奮。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舉一動，正通過資料室天花板夾層裡的一隻小老鼠，被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個發光的小方塊插進去了，上面有好多數字在跳。】
小老鼠的聲音帶著一絲恐懼和好奇。
“數據正在被拷貝！預計還有一分三十秒！”
我大聲報告。
“行動！”
沈遲一聲令下。
“砰！”
資料室的大門被瞬間撞開，全副武裝的特勤隊員魚貫而入，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房間裡的所有人。
周文博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和恐懼。
“不可能……你們怎麼會知道……”
他喃喃自語，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想不通，為什麼自己策劃了半年、堪稱完美的計劃，會如此不堪一擊。
沈遲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眼神冷冽如冰。
“周文博，你被捕了。”
周文博看著沈遲，又看了看那些神兵天降的隊員，他忽然歇斯底裡地吼道：“我們中間有內鬼！是誰！是誰出賣了我！”
沈遲沒有回答他。
而在我的耳機裡，卻傳來了一聲輕快的鳥鳴。
是停在窗外的一隻雨燕。
【這個壞蛋頭子被抓住了！太好了！他公司樓頂的風水都被他破壞了！】
我忍不住笑了。
周文博，你沒有內鬼。
你隻是輸給了這個城市裡，你從未正眼看過一次的，最渺小也最偉大的生靈們。
14.
“海蛇”間諜組織被一網打盡。
這個案子，成了國安局年度最大的功績。
而我，作為“天羅地網”計劃的總設計師和執行核心，榮獲個人一等功。
頒獎儀式上，我穿著嶄新的制服，站在聚光燈下，從一位頭發花白的領導手中，接過了那枚沉甸甸的獎章。
臺下掌聲雷動。
我看到了我的同事們，他們都在為我歡呼。
我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站在最後的沈遲身上。
他沒有鼓掌，隻是靜靜地看著我，嘴角帶著一絲我從未見過的、溫柔的笑意。
我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仿佛跨越了千言萬語。
儀式結束後，同事們鬧著要給我慶祝。
沈遲卻走過來，替我解了圍。
“林曉今天累了，慶祝會改天。我送她回去。”
他用的是不容置疑的語氣，同事們立刻會意，笑著散了。
我們並肩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月光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誰都沒有說話，但氣氛卻不尷尬。
“追風”跟在我們身後，尾巴搖得像個撥浪鼓。
【隊長！上啊！你不是練習了好幾天了嗎？】
追風的內心在瘋狂吶喊，【就是現在！快說啊！你再說不出口，我都替你急！】
我聽著追風的“實時播報”，忍不住想笑。
原來，他這幾天的反常，是在為這個做準備嗎？
“林曉。”
沈遲忽然停下腳步，叫了我的名字。
“嗯？”
我抬頭看他。
他的眼神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認真，甚至，帶著一絲我熟悉的緊張。
“我……”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以後，你的安全，由我親自負責。無論是工作上，還是……生活上。”
這算是什麼表白？
也太拐彎抹角了吧。
我正想吐槽，追風的內心獨白又響了起來。
【哎呀！說錯了！不是這句！是那句‘我喜歡你’啊！隊長你這個笨蛋！】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沈遲的臉瞬間漲紅，連耳根都紅透了。
他大概是沒想到，自己的心腹愛將，會在關鍵時刻，把他賣得這麼徹底。
他有些惱羞成怒地瞪了一眼無辜的追風。
追風委屈地低下頭，【幹嘛瞪我，又不是我說的……】
我看著他窘迫的樣子，覺得可愛極了。
我上前一步，主動拉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溫暖，掌心因為緊張而微微出汗。
“好啊。”
我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道，“以後我的安全，就交給你了，沈隊長。”
他愣住了，隨即，眼底迸發出巨大的驚喜和光亮，像是有星辰墜落其中。
他反手握緊我的手，力道之大，仿佛要將我揉進他的骨血裡。
路邊的草叢裡，幾隻螢火蟲亮起，像是在為我們慶賀。
一隻路過的流浪貓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嘖，又一對陷入愛情的愚蠢人類。】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