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韓燁如何不知羅雲綺的想法，蘇璃兒雖然討厭，卻也畢竟是他的表妹，眼下方祿之不但打死了蘇璃兒，還害死她唯一的骨肉，韓燁心中自然也是恨得不行。
但是眼下卻是毫無辦法，隻能忍著，然後再找到一個機會，對方祿之一擊必殺。
第319章 相顧兩無言
方祿之已回到了侍郎府，看著門口的白色燈籠，心中一陣煩躁。
“來人，把這燈籠都給我撤掉。”
方祿之說完便一腳踢開了門。
院門口的動靜驚動了還在病榻上的黃鶯鶯，立即病恹恹的睜開了眼。
“誰啊？”
“可能是老爺回來了吧。”
“哦。”
黃鶯鶯應了一聲，又雙眼無神的躺下了。
也不知最近這是怎麼了，從蘇璃兒到陸雲彩，這一陣子方家就沒有消停過。
本想找羅姐姐說說心事，方祿之卻不讓她出府，如今已經在房中悶了大半個月，黃鶯鶯隻覺頭暈眼花，
越發覺得自己不成了。她有氣無力的翻了個身。“你們都下去吧，我再睡一會。”
話音剛落，就聽一陣腳步聲。
“老爺，您來了。”
丫鬟的聲音讓黃鶯鶯回了過頭，頓時看到了滿臉陰鸷的方祿之。
“剛回來嗎？”
黃鶯鶯撐著身體坐了起來。
方祿之點了點頭，坐在了床的對面，對幾個丫鬟擺了擺手。
“你們都下去吧，我和夫人說說話。”
丫鬟們應聲離開，黃鶯鶯不由瞅著他。
“莫不是出了什麼事了嗎？你的臉色似乎不太好。”
方祿之淡淡的說道：“也沒什麼，隻是想過來看看你。”
黃鶯鶯哦了一聲便沒了聲，氣氛頓時沉寂了下來。
方祿之不知想著什麼也沒再說話，黃鶯鶯靠著床坐著，默默陪著他。
一直坐到天色黑下，方祿之才驚覺站起，朝著黃鶯鶯道：“你好好修養，我回了。”
黃鶯鶯張了張嘴，等待著她的卻是緊緊閉上的房門。
黃鶯鶯苦笑著搖了搖頭，
又縮進了被子裡。自從來到了京城，表哥就沒有開心過，如今羅姐姐一家回來，他就更不開心了，真希望還能回到在青山縣的時候，就算那時方祿之的心也不在她身上，但是至少，他還能快樂。
再想到府中近日發生的事，不由長長的嘆了口氣。
方祿之走到了窗前，正好聽到這聲嘆息。
他頓住了腳步，片刻，又轉身離開了。
韓府。
李七還在昏睡著。
羅雲綺又給他喂了兩片消炎藥，保證他的傷口不要發炎，便示意韓燁出去。
來到了外邊，羅雲綺嘆了口氣。
“這孩子啊，恐怕要躺幾天了。”
韓燁點了點頭，寬慰的說道：“好在沒有傷到筋骨，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羅雲綺嗯了一聲，又有些擔心的說道：“隻是經此一事，方祿之對你可能會更恨了，你定然要小心一些，如今的他心狠手辣，早已不是那個遠在青山縣的少爺了。”
韓燁笑了笑道：“娘子不必為我擔心，
他想動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羅雲綺仍然不放心的囑咐道：“那你也要小心些。”
夫妻倆說了幾句闲話，便早早的睡了。
第二日，韓燁依然早起，去了司天監。
這幾日民間已傳出谶語，大意為張太師和天龍星象不和，不適合在朝，這種話想必要不了多久就會傳到皇上的耳中。
剩下的皇子中，唯一有能力與太子一爭的就是景王，若隻剩他自己，已不足為慮。
至於方祿之，他會留到最後，慢慢的對付，讓他為這一大一小兩條人命加倍的償還。
事實證明，韓燁推斷的沒錯，皇家爪牙居多，不出三日，皇上便知道了谶語之事。
張太師當了一輩子的官，心裡更是比誰都明白，如今也隻能先退後進，置之死地而後生了。
是以沒等皇上宣召，就當先入了宮。
“皇上老臣年邁，也該到了告老還鄉的時候，還請皇上恩準老臣卸甲歸田。”
皇上瞅著他，輕輕的嘆息了一聲。
“太師一生為國操勞，功勞堪比天高，隻是近兩年太師的確身體不好，朕也不忍心再看著你為朝廷操勞，既然你一心想離開朝廷，朕便恩準了。”
大伙兒都心知肚明，這不過是皇家的客套話罷了。
張太師五體投地的跪了下來，一臉悲戚的說道。
“臣謝主隆恩，臣不在的這段日子，還望皇上保重龍體，莫要聽信小人的讒言，凡事當以國家社稷為主，如今景王已經長大，皇上有事可多與他商議，老臣這便告退了。”
皇上點了點頭，嘆息了一聲道。
“太師好走。”
目送的張太師離去，他的臉色又陰沉了下來。
“去查，這谶語的源頭出自何人之口？”
話音剛落，就聽有太監在門外喊道。
“皇上，有信使到。”
“讓他們進來。”
兩個信使前後走入，匯報的均是兩處受災之地。
得知天火已被撲滅，瘟疫也得到了控制，皇上的眉頭展開了些許。
“好，回去稟報當地的主事，
此番回京朕犒賞。”兩信使立即欣喜告退，隨後，又一信使來到，皇上還以為閩南也傳來了捷報，不想，收到的消息卻是一個噩耗。
塔木部再次發生暴亂，與邊防的守軍發生了衝突，揚言要天龍趕緊將公主嫁過去，不然便要大舉入境。
聽到這個消息，皇上龍顏大怒。
之前他便有心將九公主嫁到塔木部，京城卻連連發生事端，倒把這件事兒給耽擱了，如今一個小小的外族部落，都能欺負到天龍國的頭上，簡直就是膽大妄為。
立即宣召幾位老臣，以及太子和景王來御書房議事。
片刻之後，眾人皆已到齊。
皇上高坐在龍椅上，俯視著眾人。
“塔木部揚言挑釁之事，想必你們已有耳聞，說說你們的想法吧。”
大學士段士康想了想道:“臣聽聞塔木部想與天龍國和親，臣認為此事可行，不但能止消兵戈，還能傳播我天龍國的文化，實在是一舉兩得也。”
代相也隨後說道:“塔木部雖然隻是蠻族小部，
可若是真打起來，卻也要費不少周章，糧馬軍需更是要花費不少的銀錢，若能兵不刃血而解決此事，確實是件好事啊。”景王也時候說道:“兒臣亦覺得兩位大臣之言有理，塔木部若能娶到九公主，定然會對朝廷感恩戴德，不但能消弭兵戈，還能收到一個強而有力的助力，實在是一舉兩得。”
聽到這些人的話，蘇雲瑞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上前一步道:“兒臣認為不妥。”
第320章 一箭雙雕
皇上微微皺眉，淡淡的問道。
“太子有何想法？”
蘇雲瑞跪在地上道:“塔木部不過是區區的番邦小國，著實不配公主下嫁，所謂貪心不足蛇吞象，父皇今日若嫁了公主，明日他們便會索要更多，這些年天龍雖然無戰事，卻也是兵強馬壯，糧草十足，將軍們練兵更是沒有一日的松懈，兒臣認為是時候讓他們嘗嘗天龍兵士的厲害與手段了。”
大學士道:“太子此言差矣，
天龍國雖然兵強馬壯，可這些也都是錢財堆砌而成，實在是勞民傷財，還望太子三思。”“沒錯。”其他人也跟著附和道:“興兵實在是不智之舉，若能用公主解決，才是真正的大善也。”
蘇雲瑞怒道:“你等堂堂臣子遇事卻不思解決之法，反而將無辜的女子推出去，實在是讓人齒冷，朝廷若都是你這般貪生怕死之輩，豈非國將不國了。”
景王立即說道:“大皇兄息怒，若能和平解決此事，何必大動幹戈呢？我天龍國崇尚和平，若此番發兵攻打，定然會讓那些無知的民眾以為父皇暴虐，徵伐無度，這才是父皇所不願見的。”
皇上不由點了點頭。
一晃已經過了幾十年的安逸日子，皇上實在不願興兵，勞民傷財。
蘇雲瑞冷笑了一聲道:“莫非皇弟忘了，我天龍國本就是馬上打下的天下，當時太祖遠徵東阿，令數十萬敵人聞風喪膽，為何到了今日，卻要用女人來止戰，
太祖若泉下有知，豈非要笑我天龍國無人了嗎？”想到昔年太祖的風光，皇上擰起了眉頭。
蘇雲瑞所說也不無道理，當年東阿的鐵騎是何等的兇殘，卻都被太祖所滅並入了天龍國，如今塔木部隻是一個區區翻幫小部落，便要將公主下嫁，若是傳到民間，豈非讓百姓笑掉了大牙。
景王見皇上不語，立即又給大學士使了個眼色。
大學士正要上前說話，卻被皇上揮手制止了。
“你們都先退下，這件事讓朕好好想想。”
“是。”
眾人退出了御書房，景王朝著蘇雲瑞勾了一下嘴角，便快步出了宮，隨即一路急行，直奔太師府。
張太師正坐在府中喝著茶。
說是告老還鄉，他本就是京城人士，自然是不必遠走的，一抬頭就見景王從外邊走了進來。
“看王爺一臉喜色，莫非是有什麼好事兒不成？”
景王哈哈一笑道:“確實是件好事。”
說完便將塔木部來犯之事，跟張太師學了一遍。
得知景王帶人反對徵戰，張太師點了點頭，隨即又沉吟了起來。
“眼下即便是皇上答應嫁公主，也不過是挫了一下太子的銳氣，於大事上並無變動，到未必是一件好事兒。”
景王立即問道:“哦？此話怎講？”
張太師抿了一口茶，淡淡的說道。
“九公主雖然是太子的嫡親胞妹，可若真的被嫁出去，太子也隻是一時的傷心而已，於他分毫無損，這麼做實在是大錯特錯。”
景王立即追問:“那舅舅以為？”
張太師捋著胡子說道。
“你應該同意他的做法，隻有這樣才能將他逼上戰場，到時候他能不能回來，還不是你說的算嗎，除此之外還有韓燁這個黨羽，當日他在建業城平定了蠻族，此番也正可將他推出去，這才是真正的一箭雙雕之法。”
景王細細的咀嚼了一下太師話中的意思，隨之眼睛一亮。
“舅舅實在是棋高一招，這種辦法外甥竟然沒有想到，隻是今日已惹父皇不快，
明日我定然會站在太子一邊。”張太師點了點頭又說道:“如今我已是告老還鄉之人，王爺沒事還是不要常來的好，免得被人說闲話。”
景王立即躬身道:“多謝舅舅教誨，外甥必銘記在心。”
張太師繼續道:“如今陸恆通已去了建業城，方祿之這邊等於沒了娘的小雞仔，之前的種種不過是太子離間的手段罷了，景王不必放在心上，如今若想慫恿韓燁和太子出去打仗，必少不了眾人的拱火，王爺實在不宜在這種時候疏遠方祿之，若是真不喜他，可在成事之後將其棄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