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羅雲綺將蘇璃兒之事一一說明,又說了方祿之拒不要孩子,這才跑到這兒來告狀。
一盞茶後,一陣腳步聲從門外走了進來。
羅雲綺回過了頭,正好對上了一雙陰沉的眼。
眼睛的主人正是戶部侍郎方祿之。
如今的他已是騎虎難下,即便對羅雲綺還有不甘,卻也化成了無盡的怨恨。
他冷了一聲道:“此子根本不是我方家的孩子,我方祿之自然不會認。”
大理寺卿見方祿之說的篤定,還以為羅雲綺真的是在誣陷他,一拍驚堂木道。
“大膽刁民,竟敢誣陷朝廷命官,你該當何罪?”
羅雲綺不依不饒的說道。
“大人若是不信,可以滴血驗親。”
方祿之冷聲道:“沒這個必要。”
羅雲綺冷眼瞧著他問道。“莫非方大人害怕了?我看你根本就是心中有鬼,你身為朝廷命官,卻是人命如草芥,如今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認,
你可還算是個人。”方祿之對著孩子根本毫無感情,一看到這個孩子,他就會想起蘇璃兒對自己所做的一切,心中更是膈應的要死。
隻是這麼僵持著,也不是回事兒,他已經找了一次老丞相,就無法再去麻煩他。
若真的滴血認親,到時候必然會露餡兒。
隻是他並不知道,自己的親生孩子早就被蘇璃兒給殺掉了,羅雲綺也同樣不知道懷中抱著的並不是蘇璃兒的孩子,若是知道了,她也不會這樣理直氣壯。
兩人互相瞪視,到是方祿之先笑了。
“本官確實有個侍妾曾生下過一個孩子,可羅姑娘也不能隨便兒抱一個就誣陷是我的,不知你可否將孩子給我看一眼?”
羅雲綺猶豫了一下,將孩子遞了過去。
方祿之接過了孩子,袖子一震,一枚極為尖細的銀針已經到了手中。
他抱著孩子轉了一圈兒,像是在仔細觀瞧,手指間的銀針卻已順著孩子的頭頂狠狠的扎了進去。
孩子驚恐的張大了嘴,
小腿在他懷裡用力的蹬了蹬,然後就閉上眼睛不動了。方祿之的目光中閃出了一絲狠厲,然後迅速將銀針收攏在了袖子裡。
隨即轉過身驚叫道:“這孩子似乎有些不對勁兒,羅姑娘,你怎可拿個死孩子過來诓我?”
“什麼?”
羅雲綺吃驚的走上了前。
果然看到那孩子雙眼緊閉,一動不動了。
方祿之更是一臉的怒容。
“這孩子竟然是被你們害死的,想不到韓大人夫婦良心如此歹毒,為了誣陷本官,竟然當堂要了孩子的命。”
“不可能,孩子剛才還好好的。”
羅雲綺搶過了孩子,果然發現孩子軟耷耷的躺在自己的胳膊上,已經沒了氣息。
不由猛的後退了一步。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劉成武也湊了過來。
“怎麼可能?剛才明明還哭了呢?”
大理寺卿看了方祿之一眼道:“從你們進來,本官可沒有聽到孩子哭,如今孩子死在了你們手,且不說這孩子究竟是誰的,
卻也是人命一樁,若是不給個清楚合理的解釋,我便將你二人收押在此,何時弄出結果,何時再將你們放回。”羅雲綺將耳朵貼在了孩子的鼻子上,果然沒了呼吸,不由憤然的看向了方祿之。
“定是你做了什麼手腳,不然這孩子如何會死?”
方祿之冷笑了一聲道:“到底是誰汙蔑誰?大人這回可看的清楚?”
大理寺卿一拍驚堂木道。
“明明是這民婦害死了孩子,這還想誣賴方大人,來人將這兩人拿下收監。”
“慢著。”
方祿之擺手制止了大理寺卿。
“看在我與韓大人同鄉的份兒上,這件事兒本官便不予追究了,還請大人網開一面,放著二人回去吧。”
“這……”
當場出了人命,就這麼放走了,合適嗎?
“或許這孩子是病死的,羅姑娘一時沒有察覺也有可能,如今以證明他不是本官之子,還請羅姑娘將孩子帶回去,好好安葬吧。”
第318章 方祿之實在該死
大理寺卿立即說道:“方大人果然是宅心仁厚,
既然大人如此說,本官便不再追究了,孩子之事到此為止,你們都退下吧。”守衛立即喊道:“出去出去,這裡不是你們能待的地方。”
羅雲綺的心思還在孩子莫名死亡之上,任由侍衛將她和劉成武推搡到了門外。
正自低頭查看,忽聽有人譏諷的說道。
“羅姑娘,我勸你還是死了這份兒心思,這是第一次,我可看在過往的情誼上,就此罷手,若你再敢針對我,我定然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面對方祿之的恐嚇,羅雲綺不屑一笑。
“孩子的死定然和你脫不了幹系,想不到你竟然是如此狠毒之人,虧我還曾把你當成朋友,你一點兒都不配。”
“那豈不是正好?本官可從來沒有把你當成朋友的打算。”
方祿之說完哈哈一笑,便朝遠處走了。
羅雲綺立即抱著孩子說道:“咱們趕緊去找個大夫看看,看看這孩子到底是怎麼了?”
兩人上了馬車,便直奔醫館。
老郎中瞧了半天,
也沒瞧出什麼來。羅雲綺立即問道:“這孩子會不會被下毒了?”
老郎中搖了搖頭。“若是下毒,孩子必然痛苦,且我剛才以銀針試過,孩子的髒腑和喉嚨裡都沒有毒素。”
“那到底是為何?怎麼好端端的突然就死了?”
“或許這孩子真的是得了什麼疾病,夫人一時不查也是有可能的。”
對於郎中的說法,羅雲綺怎麼都不願意相信,又抱著孩子走了幾家醫館,得到的答案都如出一轍。
孩子沒中毒,也查不到傷。
羅雲綺無奈,隻得帶著孩子回了家。
一臉疲憊的說的。
“成武,去買一副上好的棺材吧。”
劉成武應了一聲,出去了。
羅雲綺仍坐在床上瞅著孩子。
這孩子雖然愛哭一些,吃飯確實很能吃,這些天一直都在喝郭今送來的羊奶,眼瞅著已經比剛來的時候胖了一大圈兒了,可誰知就這麼一會功夫就沒了氣,羅雲綺不禁越想越難受。
她直覺是方祿之搞的鬼,
但卻沒有證據,也隻能作罷。日暮時分,韓燁從外邊兒走了進來。
見羅雲綺在門檻邊兒上坐著,不由松了口氣,昨天她就說要去大理寺鬧,今兒個他就一直等著消息,若是羅雲綺有事兒,他好隨時過去營救,不想這一天都沒有消息,心裡不由有些著急。
眼見太陽剛一下山,立即就心急火燎的趕了回來。
看到羅雲綺坐在門口,不由松了一口氣。
羅雲綺也看到了韓燁,一下子就撲到了他的懷裡。
抱著羅雲綺香軟的身子,韓燁臉上的稜角頓時柔和了下來。
“怎麼了?”
他垂眸問道。
羅雲綺的聲音忽然有些哽咽。
“蘇璃兒的孩子,孩子,死了。”
“什麼?”
韓燁大驚,將羅雲綺拉開了一段距離。
“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羅雲綺立即把去大理寺的事跟韓燁學了一遍。
韓燁趕緊走進了後院兒,過去看那個小嬰孩兒。
此時,孩子躺在小小的棺材裡,看起來弱小,
無助而又可憐。羅雲綺眼淚頓時又掉了下來。
早知道會出這種事兒,她怎麼也不會要把孩子交給方祿之。
其實之前她也想過養著這個孩子,但是這畢竟這是方祿之的骨肉,就怕韓燁會多想,昨天韓燁那麼問就越發堅定了羅雲綺要把送走孩子的心思,誰知竟然出了這麼一檔子事。
看著羅雲綺淚水漣漣,韓燁的心裡也不好受,他伸手抱起了孩子,又將孩子的衣服打開,細細的查看的一番,卻都沒有看出什麼。
隻好又將孩子放到了棺木裡。
“這不是你的錯,可能孩子真的生了什麼病,咱們都沒經驗,這才導致了他的死亡。”
羅雲綺止住了眼淚,又忍不住重重的嘆息了一聲。
“這件事兒怎麼想都不太可能,孩子昨天還活蹦亂跳,好好的,怎麼今天就突然病了呢,我是說什麼都不會相信的。”
羅雲綺又蹲了下來,韓燁伸手去拉羅雲綺,忽然發現孩子的頭頂有一個小小的血點,
立即將孩子抱了出來。羅雲綺也看到了那個血點,立即問道:“這是什麼?”
韓燁用手擦了擦,卻沒擦掉。
兩人立即湊過去仔細查看,這才發現是塊小小的血跡,孩子已經長出了細密的胎毛,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難道就是這裡?”
羅雲綺驚問。
韓燁道:“讓成武叫個大夫過來。”
沒一會兒的功夫,劉成武就帶回了一個大夫。
“你給我看看,這樣小的傷口究竟是什麼東西造成的?”
大夫看了一眼道:“如果是銀針,倒是能刺出這樣的傷口。”
大夫說著拿出了銀針,果然是十分纖細。
韓燁點了點頭,讓劉成武把大夫送走了。
“你說的沒錯,這件事極有可能是方祿之做的,你不是說他曾抱著孩子轉了一圈兒嗎?他應該就是利用這一圈兒的功夫將銀針刺入了孩子頭頂,幾個月的孩子頭頂還沒有長好,很容易就扎進去。”
羅雲綺聽的臉色發白,
怎麼也沒想到方祿之的膽子竟然這麼大。“那咱們立馬就抱著孩子去大理寺告他去。”
韓燁苦笑了一聲道:“談何容易,眼下孩子已死,早已經死無對症,方祿之既然如此狠心,必然早就料到了這點,隻要他銷毀銀針,咱們便無跡可尋,就算是找到了銀針,上邊的血跡應該也早已清除,這一回隻能吃下這個啞巴虧,我隻是沒想到他竟能如此狠,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能下手。”
羅雲綺點了點頭,可心裡卻十分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