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是天使投資人林晚，我看好你這個項目，也看好你這個人。”
“未來，顧總發達了，可要十倍、百倍地還給我。”
我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松俏皮。
他卻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將我緊緊地摟進懷裡。
我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滴落在我的肩膀上。
那是那個驕傲的男人，第一次在我面前，流下眼淚。
有了這筆啟動資金，顧言深的公司，終於勉強運轉了起來。
但二十萬，對於一個科技公司來說，只是杯水車薪。
他需要一筆真正的天使投資。
我從他口中得知，他最近正在接觸一個業內非常有名的天使投資人，姓張。
但這位張總，性格古怪，眼光挑剔，已經拒絕了無數個看起來前景光明的項目。
顧言深準備的商業計劃書，已經改了十幾版，卻始終沒能獲得一個與張總面談的機會。
一個偶然的機會，我在一本財經雜志上，看到了關於這位張總的專訪。
報道裡提到，張總本人是個狂熱的中國風文化愛好者，他的辦公室裡，掛滿了水墨丹青，擺滿了明清家具。
一個念頭，在我腦海裡，瞬間閃過。
那天晚上，等顧言深睡下后，我打開了我的電腦。
我將他那份充滿了各種枯燥數據和專業術語的商業計劃書，重新進行了視覺化設計。
我放棄了傳統的PPT模式。
我以中國古代的卷軸為靈感，
用水墨畫的筆觸，將他的每一個項目優勢，都轉化成了一幅幅極具意境和美感的畫面。
AI芯片的核心架構，我用一幅精密的星軌圖來呈現。
市場前景的分析，我用一幅潑墨山水畫來比喻藍海市場。
團隊成員的介紹，我用了京劇臉譜的元素。
……
我熬了整整三天三夜，眼睛熬得通紅，幾乎沒合過眼。
終於，在他要去見投資人的前一天晚上，我將這份獨一無二的“商業計劃書”，完成了。
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一份PPT。
那是一套完整的，流淌著東方美學韻味的視覺藝術品。
當顧言深看到這份“水墨丹青”風格的方案時，他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看著我布滿血絲的眼睛，
和濃重的黑眼圈，心疼得說不出話來，只是用力地，把我抱在懷裡。
第二天，他帶著這份被我重新包裝過的“藝術品”，去見了那位張總的助理。
據說，那位一向眼高於頂的張總，在看到這份方案的第一眼，就破例推掉了下午所有的行程，給了顧言深一個小時的面談時間。
一個小時后，顧言深從投資公司的大樓裡走出來。
他站在陽光下，給我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喜悅。
“晚晚，我們成功了！”
“張總當場就籤了投資意向書！五千萬！”
我拿著電話，聽著他激動的聲音，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顧言深拿到投資后，
沒有去慶祝，也沒有去應酬。
他第一時間，開著他那輛剛買的二手車，衝回了我們的小出租屋。
他風塵僕僕地衝進門，一把將我抱起來，在原地瘋狂地轉圈。
“林晚！林晚！林晚！”
他一遍又一遍地，喊著我的名字。
最后，他停下來，額頭抵著我的額頭，目光亮得驚人。
“林晚，你才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寶藏。”
我看著他眼裡的光，就知道。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顧言深，回來了。
而且，這一次，他將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強大，更加不可戰勝。
09
顧言深的新公司，像一匹脫韁的黑馬，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在行業內飛速發展。
僅僅半年時間，
他們研發的第一款AI芯片，就在國際上拿了好幾個大獎，引起了整個科技圈和資本市場的轟動。
顧言深這個名字，再次以一種王者歸來的姿態，登上了各大財經雜志的封面。
隨之而來的，是顧家態度的轉變。
據說，顧家老爺子，也就是顧言深的爺爺，在看到他新公司的成績后，在家族會議上，拍著桌子大罵了顧言深的父親和大哥一頓。
然后，他親自給顧言深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的內容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掛了電話后，顧言深對我說：“晚晚，這個周末，我爺爺讓我們回家吃頓飯。”
他頓了頓，握住我的手，補充道：“帶著你，一起。”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醜媳婦，
終究還是要見公婆的。
而且，還是顧家這樣頂級配置的“公婆”。
那個周末，我緊張得幾乎同手同腳。
我翻遍了衣櫃，也找不到一件覺得能穿去顧家大宅的衣服。
顧言深看出了我的局促不安，他從背后抱住我，柔聲安慰：“別緊張，就當是去普通朋友家吃頓飯。有我在，一切都不用怕。”
他親自為我挑選了一條款式簡潔大方的白色連衣裙。
“你就穿這個，什麼都不用改。你本來的樣子，就是最好的。”
顧家大宅，坐落在城市最昂貴的半山別墅區。
戒備森嚴，氣派非凡。
家宴上，我見到了顧家的所有人。
威嚴的顧老爺子，一臉嚴肅的顧父，
還有那個曾經奪走顧言深一切的大哥。
當然，還有顧言深的母親。
她看到我，臉色依然很別扭，但礙於老爺子在場，沒有再說什麼難聽的話，只是眼神裡依然帶著審視和不屑。
我緊張地坐在顧言深身邊，手心全是汗，努力讓自己表現得得體大方。
就在這時，一個打扮精致、氣質出眾的年輕女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她一進來，就無比親熱地走過去，挽住了顧母的手臂。
“伯母，我剛從巴黎回來，給您帶了您最喜歡的香水。”
顧母一看到她，臉上立刻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哎呀，是月月回來了！快來坐！”
趙月湊到我耳邊，小聲科普：“她叫白月，是白氏集團的千金，也是……顧總的前未婚妻。
”
我的心，咯噔一下。
情敵，還是頂配版的。
白月很快就注意到了我。
她端著一杯紅酒，搖曳生姿地走到我面前，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笑容。
“這位就是林小姐吧？久仰大名。言深最近經常提起你呢。”
她的話，聽起來客氣，卻帶著一種宣示主權的意味。
飯桌上，她更是不斷地，提起她和顧言深的過去。
“言深，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小時候最喜歡來后山那片竹林？你說過以后要在那為我蓋一座玻璃花房的。”
“伯母，您看我今天這條項鏈，還是當年言深送我的生日禮物呢。他說最配我的氣質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挑釁的眼神看著我。
我全程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吃著我面前的菜。
這種段位的綠茶，我見得多了。
跟她吵，只會拉低我自己的格調。
見我不為所動，白月似乎有些不甘心。
她站起身，假裝要給我倒酒，手一歪，整杯紅酒，不偏不倚地，全都灑在了我純白的連衣裙上。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林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她驚呼一聲，連忙拿起紙巾，假惺惺地要來幫我擦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我看著胸前那片刺目的紅，心裡冷笑一聲。
終於還是來了。
我沒有發作，甚至沒有站起來。
我只是拿起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頭，對她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沒關系，白小姐。”
“一件衣服而已，洗洗就幹淨了。”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她，和她身邊的顧言深，意有所指地繼續說道：
“不像白小姐和顧總的那些過去，時間久了，就成了一塊洗不掉的汙漬。就算勉強留著，也只會讓人覺得礙眼。”
白月的臉色，瞬間僵住了。
顧母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而一直沉默的顧言深，卻突然放下了筷子。
他直接站起身，拉起我的手。
“我們吃飽了，爺爺，爸，媽，我們先走了。”
他甚至沒有多看白月一眼，拉著我就往外走。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
用最直接的行動，表明了我的唯一性，也狠狠地打了白月的臉。
我跟在他身后，走過顧家那長長的走廊。
在經過顧老爺子身邊時，我隱約聽到他低聲說了一句：“這丫頭，有點意思。”
我回頭，看到那位威嚴的老人，正看著我們的背影，第一次，露出了贊許的目光。
10
白月顯然沒有料到，自己精心策劃的一場下馬威，會以這樣一種慘淡的方式收場。
她不甘心失敗。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顧言深的公司，即將發布一款具有劃時代意義的新產品——一款能夠深度學習和自我進化的AI情感伴侶芯片。
這是公司創立以來的心血結晶，也是顧言深準備徹底顛覆行業的王牌。
然而，就在產品發布會的前一周，災難降臨了。
一家名不見經傳的競爭對手公司，竟然搶先發布了一款功能、理念，甚至連宣傳語都幾乎一模一樣的產品。
消息一出，市場哗然。
顧言深公司的股價，應聲大跌。
已經談好的幾家渠道商，紛紛打來電話，要求暫緩合作。
投資人們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進來，言語中充滿了質疑和動搖。
公司內部，也人心惶惶。
很明顯，公司的核心數據和技術，被泄露了。
公司，遭遇了創立以來最大的危機。
那個晚上，公司所有的燈都亮著，通宵達旦。
顧言深緊急召集所有核心成員開會，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我沒有參與他們的會議，只是默默地給他泡了一杯又一杯濃咖啡，
然后坐在他不遠處的角落裡，幫他整理那些堆積如山的資料，分析著可能出現泄密的每一個環節。
我陪著他，從天黑，到天亮。
通過排查所有的內部監控和電腦操作記錄，我們很快就鎖定了一個嫌疑人。
技術部的一個核心程序員，小李。
監控顯示，他在一周前的某個深夜，偷偷拷貝了公司服務器上的加密文件。
而他的銀行賬戶上，也多出了一筆五十萬的巨額匯款。
匯款方，是一家空殼公司，但經過深挖，我們發現，這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正是白氏集團旗下的一個子公司。
一切，都明了了。
是白月，她不甘心在感情上輸給我，就聯合了被顧言深擊敗的商業對手，用這種卑劣的手段，來報復他，想將他徹底擊垮。
會議室裡，群情激憤。
有人主張立刻報警，把那個內鬼抓起來。
有人主張立刻召開新聞發布會，澄清事實。
顧言深坐在主位上，聽著眾人的爭論，一言不發。
他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卻深得可怕。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冷靜得沒有一點波瀾。
“先不要聲張。”
所有人都愣住了。
“顧總，這怎麼行？再拖下去，我們就徹底被動了！”
“是啊顧總！對方已經搶佔了先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