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苒，你的推薦名額給了趙欣怡。"

臺下一片哗然，我看著那個從不學習卻有豪車接送的女孩，冷笑一聲。

"好，那我退學。"

1

我叫林苒，市一中高三（1）班的年級第一。

連續兩年半穩坐第一把交椅，從未跌落過。所有人都說，清華北大的保送名額，非我莫屬。

直到今天上午第二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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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王麗華推門而入，臉上掛著我從未見過的冷漠。

"同學們，關於這次的保送名額，學校經過慎重考慮，決定推薦趙欣怡同學。"

教室裡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我呆坐在座位上，大腦一片空白。

趙欣怡？那個從高一開始就穩居年級倒數前十的趙欣怡？

她坐在我斜后方，此刻正低著頭，似乎也被這個消息震驚了。

我的同桌李小雨悄悄拉了拉我的袖子："苒苒，這怎麼可能？你的成績..."

我機械性地搖搖頭，目光SS盯著講臺上的王麗華。

她繼續說道："趙欣怡同學雖然成績一般，但綜合素質優秀，家庭情況特殊，更需要這個機會。"

"至於林苒同學，以她的實力，高考肯定沒問題，不需要保送名額。"

不需要？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整個教室的目光瞬間聚焦到我身上。

"老師，我想問一下，學校的保送標準是什麼？"

我的聲音很平靜，但握拳的手在顫抖。

王麗華皺了皺眉："林苒，這是學校的決定，你應該服從。"

"我只是想知道標準。"我堅持道，"如果是綜合素質，那我的學生會主席、三好學生、奧數競賽冠軍，這些算不算？"

"如果是成績，那我想問問，趙欣怡同學最好的一次考試是年級第幾名？"

教室裡開始有竊竊私語聲。

趙欣怡漲紅了臉，低頭不語。

王麗華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林苒！你這是在質疑學校的決定嗎？"

"我只是在為自己爭取應得的權利。"

我深吸一口氣，環視四周："三年來，我每天六點到校，晚上十一點離校。周末補課，假期競賽，我從來沒有抱怨過。"

"我以為努力會有回報，我以為公平是存在的。"

"但今天我明白了，原來這些都是我的一廂情願。"

王麗華氣得臉色發白："林苒，你注意你的態度！"

我笑了，那種從心底湧出來的苦澀的笑。

"態度？我的態度很好啊。"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旁，開始收拾書包。

"既然我不需要保送名額，那我也不需要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林苒，你在幹什麼？"王麗華厲聲問道。

我把最后一本書塞進包裡，背起書包，走到教室門口。

轉身，看著她："我退學。"

教室裡瞬間炸鍋了。

同學們紛紛站起來，有人試圖勸我，有人在討論剛才發生的事。

王麗華臉色鐵青："你別以為用這種方式就能威脅學校！"

"威脅？"我停下腳步，"王老師，您想多了。我只是不想在一個不公平的地方繼續浪費青春。"

"既然努力沒有意義，成績沒有意義，那我留在這裡還有什麼意義？"

我看了一眼還在低頭的趙欣怡，語氣平淡得可怕："恭喜你，趙欣怡。希望你能珍惜這個'綜合素質優秀'換來的機會。"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身后傳來王麗華氣急敗壞的聲音："林苒！你給我回來！"

我沒有回頭。

走廊上，迎面碰到了教導主任張華。

"林苒？你怎麼在這裡？現在不是應該在上課嗎？"

我停下腳步，看著這個平時對我很和善的老師。

"張主任，我想辦理退學手續。"

張華愣住了："什麼？退學？為什麼？"

"因為我發現，在這個學校，努力是沒有意義的。"

我把剛才教室裡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張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這...這怎麼可能？林苒，你先冷靜一下，我去了解一下情況。"

"不用了。"我搖搖頭，"事實已經很清楚了。與其在這裡受委屈，不如去一個能讓我發揮價值的地方。"

張華還想說什麼，我已經走向了校門口。

門衛大爺看到我，奇怪地問："林苒，怎麼這個時候出去？"

"叔，我退學了。"

門衛大爺瞪大了眼睛："什麼？！"

我苦笑一下，走出了校門。

陽光很刺眼，我眯起眼睛，拿出手機。

通訊錄裡，有一個號碼我一直沒敢撥。

省實驗中學的招生辦主任，李老師。

上個月的全市聯考后，他專門找過我，希望我能轉到省實驗，並承諾給予最好的資源和機會。

當時的我，還對市一中抱有幻想，禮貌地拒絕了。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我撥通了電話。

"喂，李老師嗎？我是林苒..."

2

電話那頭，李老師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喜："林苒！我就知道你會想通的！"

"你現在在哪裡？我馬上派車來接你，咱們詳細談談。"

我站在市一中的門口，看著這座我奮鬥了三年的學校，心情五味雜陳。

"我在市一中門口。不過李老師，我有個條件。"

"你說。"

"我要帶一個人走。"

李老師沒有絲毫猶豫："沒問題！只要是人才，我們省實驗都歡迎！"

掛斷電話，我給李小雨發了條短信："雨雨，出來一趟，校門口等我。"

十分鍾后，李小雨氣喘籲籲地跑了出來，后面還跟著幾個同學。

"苒苒，你瘋了嗎？退學？還有三個月就高考了！"

我看著她，這個從小學就跟我一起的好朋友，年級第五的存在。

"雨雨，你想去省實驗嗎？"

李小雨愣住了："省實驗？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因為我要轉學過去。你願意跟我一起嗎？"

跟出來的幾個同學都驚呆了。

"林苒，你認真的？"

"轉到省實驗？那可是全省最好的高中啊！"

"但是現在轉學，會不會影響高考？"

我看著他們關切的眼神，心裡湧起一陣暖流。

至少，還有人在乎我。

"不會影響的。省實驗的教學資源更好，老師更負責任。最重要的是..."

我頓了頓："那裡不會讓努力的人寒心。"

李小雨似乎明白了什麼，握住我的手："苒苒，發生什麼事了？"

我簡單說了剛才教室裡的事。

幾個同學聽完，都義憤填膺起來。

"這也太過分了吧！趙欣怡憑什麼？"

"就是，她每次考試都要抄小雨的！"

"林苒，你這樣走了，不是便宜了她們嗎？"

李小雨緊緊握著我的手："苒苒，我跟你一起走。"

"雨雨..."

"我早就受夠了！上次我舉報趙欣怡作弊，王麗華不但不處理，還說我惡意中傷同學！"

她的眼睛紅了："我爸媽為了讓我能接受更好的教育，省吃儉用交擇校費，結果學校卻這樣對待真正努力的學生！"

這時，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校門口。

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溫和地朝我們走來。

"林苒同學？我是李志國。"

李老師本人比電話裡聽起來更加和藹。

他看了看我們幾個人："這位就是你要帶走的同學嗎？"

我點點頭："李小雨，年級第五。"

李老師眼睛一亮："好！太好了！一下子來兩個優秀學生，我們省實驗賺大了！"

他看向其他幾個同學："你們幾位有興趣嗎？省實驗的大門隨時為優秀學生敞開！"

幾個同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心動。

這時，校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哗聲。

王麗華氣衝衝地走了出來，身后跟著張華主任和幾個老師。

"林苒！你給我站住！"

她看到李老師，臉色更加難看："你是什麼人？為什麼在我們學校門口拉攏學生？"

李老師淡淡一笑："這位老師，我是省實驗中學的招生辦主任李志國。我們正在進行正當的招生工作。"

"省實驗？"王麗華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張華主任趕緊上前："李主任，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林苒是我們學校的優秀學生..."

"優秀學生？"我忍不住冷笑，"張主任，您剛才不是還在辦公室嗎？怎麼，現在知道我是優秀學生了？"

張華主任臉色尷尬："林苒，剛才的事情我已經了解了，確實是有些不妥。但是學校的決定也有學校的考慮..."

"什麼考慮？"李小雨突然開口，"因為趙欣怡她爸是學校董事會成員的考慮？"

這句話一出，在場的老師們都變了臉色。

王麗華厲聲道："李小雨！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李小雨紅著眼睛，"大家心裡都清楚是怎麼回事！"

"趙欣怡從高一開始成績就不好，但是她有最好的座位，最好的宿舍，老師們對她的作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現在連保送名額都要給她，憑什麼？就憑她爸有錢？"

圍觀的同學們開始竊竊私語，顯然大家對這個"內幕"並不意外。

王麗華氣得渾身發抖："你...你們這是誹謗！"

李老師在一旁靜靜地聽著，然后開口道："王老師，我覺得這兩位同學說得很有道理。"

"教育最重要的是公平公正。如果連最基本的公正都做不到，那這樣的學校，確實不適合真正想學習的孩子。"

他看向我和李小雨："兩位同學，願意到省實驗來嗎？我保證，在我們學校，只有實力說話。"

我和李小雨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我們願意。"

王麗華徹底急了："林苒！你別以為離開了市一中你就能考上清華北大！沒有學校的推薦信，你什麼都不是！"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很可悲。

這個曾經在我眼中德高望重的班主任，此刻顯得如此醜陋。

"王老師，推薦信我不需要。我會用實力證明，離開了市一中，我只會變得更好。"

說完，我轉身走向李老師的車。

李小雨緊跟在我身后。

車門關上的瞬間，我看到王麗華憤怒的臉，看到張華主任無奈的表情，看到圍觀同學們復雜的眼神。

車子啟動，我最后看了一眼市一中的校門。

那裡，承載著我三年的青春和夢想。

但是從今天起，我要在別的地方重新開始。

李老師在前排回頭看我們："別難過，孩子們。有時候，離開一個不適合的地方，是為了遇見更好的未來。"

我點點頭，握緊了拳頭。

是的，我要證明給所有人看，真正的實力，是任何黑暗都掩蓋不了的光芒。

3

省實驗中學的校園比市一中大了一倍，處處透著書香氣息。

李老師親自帶著我們參觀校園，介紹各種設施。

"這是我們的圖書館，藏書五十萬冊，24小時開放。"

"這是實驗樓，物理、化學、生物實驗室都是省內最先進的。"

"這裡是藝術樓，音樂、美術、舞蹈教室應有盡有。"

走到教學樓時，李老師停下腳步："林苒，李小雨，我想問問你們的想法。"

"按照正常程序，你們應該插班到相應的班級。但是考慮到你們的特殊情況..."

他頓了頓："我建議你們直接進入我們的競賽班。那裡聚集了全校最優秀的學生，師資力量也是最強的。"

"競賽班？"李小雨有些緊張，"我們能跟上嗎？"

李老師笑了："以你們的成績，完全沒問題。而且競賽班的氛圍更好，大家都是真心熱愛學習的孩子。"

我想了想："李老師，競賽班的升學情況怎麼樣？"

"非常好。去年二十個學生，十五個保送，五個高考，全部都是985大學。"

"最重要的是，我們的保送完全按照成績和綜合實力來，絕對公平公正。"

聽到"公平公正"四個字，我和李小雨都松了一口氣。

"那我們什麼時候可以開始上課？"

"明天就可以。今天下午我先帶你們見見班主任和任課老師，熟悉一下環境。"

我們跟著李老師來到教學樓三層。

走廊裡很安靜，偶爾能聽到教室裡傳出的朗朗讀書聲。

"這就是高三競賽班。"李老師指著一間教室，"現在他們在上數學課。"

透過門上的玻璃，我看到裡面只有二十幾個學生，但每個人都專注地聽著課，連記筆記的動作都那麼認真。

講臺上的老師正在黑板上寫著復雜的數學公式，學生們跟著他的思路，時不時點頭或者皺眉思考。

這種氛圍，是我在市一中從未感受過的。

李老師輕敲門，示意老師有事。

數學老師看到我們，立即停下講課走了過來。

"老師，這是我剛才跟您提到的兩位新同學，林苒和李小雨。"

數學老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戴著眼鏡，看起來很儒雅。

"歡迎你們！我姓陳，是競賽班的班主任，也是數學老師。"

他握了握我們的手："我剛才看了你們的成績單，非常優秀。特別是林苒同學，數學成績一直滿分，很不容易。"

能得到專業老師的認可，我心裡湧起一股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