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用假胚胎惡心我,弄得我半個月吃不下飯,他就只是每天讓保姆做海鮮氣氣你,他怎麼不逼你吃下去!?」
我被她的氣勢嚇得后仰,一手撐地,一手擋在她胸前。
「他當然不敢了!我嚴重海鮮過敏,逼我吃下去,那就是故意傷害!」
姜暖氣笑了,越說聲音越大:
「那他對桃毛過敏,被你弄得過敏性休克,他怎麼不告你故意傷害!?」
我豎起手指警告她:「诶,沒有證據的事情不要亂說哦!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弄得他過敏性休克的?」
姜暖提著一口氣,欲言又止。
我趁機把她按回去坐好,溫聲相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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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咱們倆,萬年修得同被綁,攤上塑料情誼沒法跑。」
「你找人把我們贖出去,等出去了,我幫你說他,我當個事辦,行不行?」
姜暖忍不住了,衝我罵道:「你有病吧?我是小三,你幫我說你老公?」
我站起來指著她,「你別得寸進尺啊!我好心維護三角關系,你再罵我,小心我弄更多小四小五小六小七來氣S你!」
姜暖的氣焰總算消下去,剔著指甲冷冷地說:
「我也沒什麼親人,我爸以前是周家的司機,我媽是周家的保姆。十年前,我爸帶著我去周氏集團旗下的化學工廠辦事,過程中,車間發生劇毒物質泄露,我爸被困在裡面,因救援不及時,不幸身亡。」
「而我在車間門外,不慎吸入有毒氣體,卵巢功能受到嚴重損傷,終身不育。」
「這是周氏集團創立以來,出現的最嚴重的生產安全事故。」
「我媽悲痛欲絕,一年后也走了。所以周家收養了我,也是從那個時候,我才能認識周家的少爺周哲遠。」
我沉默了。
周氏集團十年前出現的生產事故,我聽說過。
只是不知道姜暖的不育是因此而起。
我嘆了口氣,眼神冰冷。
「飛來橫禍,你確實可憐,但這不是你蓄意害我流產的理由。」
姜暖一聽,猛地抬起頭,像看鬼一樣看著我。
我早就查到,姜暖買通了別墅的劉媽,讓她故意在我的鞋底和樓梯的地板打蠟。
十幾米高的樓梯,我先是屁股狠狠著地,沒抓穩扶手,層層滾下來,撞倒了牆角比人還高的花瓶。
想到當時的感覺,我頭疼得不行,看到姜暖的臉就惡心,只能走到另一旁坐下。
算了,還是我自己贖自己吧。
我賬上總共也就1000多萬,姜暖說得沒錯,周哲遠這個鐵公雞,最愛錢。
結婚三年,他沒給過我一分錢,我的收入全是婆婆給的。
他只是為了面子上過得去,偶爾在拍賣會拍點珠寶。
還非得在公共場合當著眾人的面送我,樹立愛妻人設。
這年頭,只有自己靠得住。
等下我就讓綁匪押著我去取現金。
想著想著,我靠著牆睡了過去。
醒來之后,我頭暈目眩,渾身酸疼,手腳被捆得SS的。
面包車顛簸個不停,四周臭氣燻天。
我雙腿一蹬,騰的一下從后排坐起來,四處觀望后,朝著前排的綁匪大喊:
「你要幹嘛!要帶我去哪兒?」
綁匪坐在副駕駛,惡狠狠地從后視鏡瞪我。
「你們有錢人竟然摳成這樣,明明錢多得幾輩子都花不完,就是不舍得出一千萬贖人!還敢報警抓老子!」
我心裡一咯噔,差點沒反應過來。
綁匪像是豁出去了,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大笑:
「老子就算被抓去坐牢,也要拿你遛S那幫警察!你老公不把你的命當命,那就別怪我了!」
我害怕得不行,聲音發抖,「姜、姜暖呢?」
綁匪轉過頭看我,眼裡滿是鄙夷和不屑。
「她被人拿錢贖走了!嘖嘖,一個當小三的都能找到人救她,你個總裁夫人倒是無人問津。周哲遠敢拿你的命跟老子硬剛,老子這就教他做人!」
我既恐懼,又恨得牙痒痒!
這時,開車的小嘍啰驚呼一聲:「老大,不好了!我們被包抄了!」
我立刻望向窗外的一片荒草泥地,不遠的四周,隱隱若現聳動接近的黑影。
綁匪看清后,狠狠朝小弟頭上來了一巴掌,「掉頭!趕緊給老子掉頭!」
說完,他敏捷地爬到后排,雙手制住我,用刀抵住我的脖子。
我嚇得驚聲尖叫,連連向他求饒:
「我給你錢!給你錢!你放了我,別S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給老子閉嘴!等見到人你再喊!」
綁匪拿刀的手抖個不停,喘息粗重無比,顯然也慌張到了極致。
我趕緊閉上嘴,在心裡把姜暖和周哲遠罵得狗血淋頭。
小嘍啰猛打方向盤,可另一個方向,同樣有無數黑色越野車驟然出現,飛快地向我們接近,一點也沒有要減速的意思。
綁匪氣得在我耳邊爆粗口,只好熄火,押著我下車。
黑色越野車和警車圍著我們停了一圈。
不遠處,周哲遠從車上下來。
他一身黑色大衣,內裡西裝革履,短發利落齊整,還戴著他那副裝斯文的無框眼鏡。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他站得筆直,像個雕塑。
警方開始拿出擴音器交涉。
我腿抖如篩糠,根本沒心思聽他們在說什麼,只嗚嗚嗚地哭。
突然,耳邊砰的一聲!
一抹溫熱的血腥濺到我的臉上。
我嚇得閉眼尖叫。
綁匪倒下,束縛我的力量一松,我沒站穩,摔進了旁邊的泥坑。
「噗——」
嘴邊的泥水又腥又苦,我咳個不停,只覺得視野一片模糊。
前面衝過來一批人,將中槍的綁匪拖走。
而周哲遠,居高臨下地站在我面前,頗為嫌棄地盯了我很久。
緊接著,他像是做了艱難的內心鬥爭,脫下高級定制的外套遞給保鏢,俯身將我從泥坑裡攔腰抱起。
「呸——」
我憤怒地將嘴裡的泥水和口水吐到他幹淨又英俊的側臉上。
周哲遠閉上眼忍受我的物理攻擊。
等我吐夠了,他才睜眼,咬著牙,無奈地警告道:
「撒潑撒夠了吧?這是外面,注意影響。」
「我注意你媽的影響!」
我手腳還被綁著,只能在他懷裡像只蠶蛹一樣奮力掙扎,破口大罵。
「周哲遠,你個S沒良心的狗東西!你媽平常怎麼教你的?教你見S不救?教你草菅人命?老娘這是被綁架!綁架是什麼意思你懂不懂??隨時可能會S的!!」
「你倒是瀟灑啊,來救人還穿得跟走秀一樣!你看看我這副尊容!我五天沒洗澡了!每天都吃不飽,拉屎都沒力氣!泥坑裡打滾的母豬都比我體面!」
「你有本事給我解開!你看我不呼S你!」
周哲遠皺著眉頭,把我往上掂了一下,語氣相當冷靜:
「我媽教我,人要嫉惡如仇,不能助長犯罪氣焰。這次讓綁匪拿到錢,等於助紂為虐,讓他覺得行之有效,以后禍害更多人。」
我一口氣噎在嗓子裡,對他不要臉的認知程度又上升了一層。
見我啞口無言,周哲遠的嘴角竟然還上升了一個像素點。
他丫的還好意思笑?
我被放進寬敞的后排,周哲遠車門一關,也不給我解繩子,自己坐到了副駕。
我氣得罵了他一路,最后實在力不從心,累得昏睡過去。
等再次醒來,我已經回到了溫暖馨香的豪華臥室,穿著柔軟的睡衣,身上幹幹淨淨,手上還打著吊針。
臥室門外傳來斷斷續續的談話聲。
「哲遠,你錯怪我了,我被舅舅贖走的時候,我求過綁匪的,讓他把連喬也放了……」
「是綁匪不願意放了她,還想留著她繼續敲詐。」
「你一定要相信我!雖然我不喜歡她,可性命攸關,我怎麼會見S不救呢?」
委屈巴巴地說完,她似乎還哭了起來。
「而且……也是因為連喬和綁匪說,綁我才能威脅到你……我、我也是被她連累的。」
我一下就清醒了,猛地從床上坐起,拔掉針頭,掀開被子就準備出去和她對噴。
剛走到門口,周哲遠平靜而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從外面響起。
「阿喬沒你那麼聰明,也沒你這麼惡毒。」
??
我真服了,一句話,得罪兩個人。
這之后,便是長久的沉默。
隔著門,我都能想象到姜暖的表情,是多麼的詫異又傷心。
「你說什麼?」她嗓音顫抖,像在確認是否聽錯。
我倚在門邊,津津有味地聽。
「小暖,你害S了我未出世的孩子,周家欠你的債,從那天起就還清了。」
周哲遠的話像一把刀子,吐出的每一個字都重重劃在我的心上。
他知道?他竟然知道是姜暖害我流產的!
不是,憑啥我受罪,是給他周家還債啊??
他這賬算的,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我心髒咚咚狂跳,渾身血液倒流,氣得眼冒金星。
門外噗通一聲,隨后傳來姜暖的低泣。
過了一會兒,周哲遠聲音放柔了些。
「我縱容著你,是因為當年那場災禍讓你失去父母,身體受損。可你不應該來觸犯我的底線。」
「連喬再胡鬧,她始終是我的妻子,也始終比你重要得多。」
「除了我,沒有人可以欺負她。」
我撐著牆壁,聽到這些話,胃裡突然一陣翻江倒海,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狂吐不止。
門被猛地打開。
周哲遠衝進來,見我吐了一地,沒再像之前那樣嫌棄我,二話不說便蹲下來拍我的背,叫保姆去給我倒水。
我擋開他的手,望著地面的嘔吐物,緩過勁后,吃力地說:
「周哲遠,我要和你離婚。」
三年的婚姻,無論和他鬧得多麼離譜,我都從沒有過離婚的想法。
一是因為,我是個孤兒,我的一切都是周家給的,我只能攀附著這棵大樹生存。
二是因為,我和周哲遠雖然互相惡心對方,但他除了漠視我的情感,並沒有真正威脅我的人身健康,還懂得維持外在的體面。
至於為了報復我,天天讓保姆做海鮮的事,好歹是放在明面上的,我可以自行規避。
可是這場綁架,讓我突然認清了一些事。
周哲遠不僅對我心狠,對姜暖更狠。
姜暖說得沒錯,他愛錢,愛地位,愛臉面,最愛的,是他自己。
他仿佛一個沒有感情的人機,遇到事情,腦子裡的程序首先進行數百條方案推演,永遠選擇對自己最優的那一種。
無論這個方案,是否會傷害別人。
他還戴著一張斯文懂禮的面具,臉皮比城牆還厚。
我玩不過他。
我認輸。
周哲遠定在原地,我低著頭,不想看他的表情,卻能感到他的吐息逐漸紊亂。
沒一會兒,他伸手,把我從地面抱起。
「神志不清就再睡會兒,睡夠了再說話。」
我沒有力氣掙扎,只能動嘴。
「我沒有比現在更清醒的時候了!」
周哲遠把我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好,動作輕柔,語氣冷淡卻不容置疑。
「連喬,別異想天開了,我不可能離婚。」
「你有氣就撒出來,像以前一樣,怎麼鬧都可以。但離婚不行。」
我抬頭SS地盯著他,毫不示弱:
「我可以起訴離婚,你婚內出軌是既定事實,你的小三還害我摔下樓梯流產,我有證據,你不想傳出去名聲受損,就乖乖走協議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