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毀了我的一輩子，我要詛咒你下半生被人算計慘S！詛咒你生的孩子無法活著長大！詛咒你與太子......終究離心!”
阿姐字字悽厲。
可我卻看到她眼底的情緒波湧！
當所有人都覺得她手裡的匕首要刺入我胸口，我將命喪於此時，太子哥哥衝了進來。
他徒手奪走阿姐手裡的匕首。
鮮血滴落在我臉上。
可他卻顧不得太多，一腳將阿姐踹倒在地。
我從沒見過太子哥哥發過如此大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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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憎恨地瞪著阿姐，聲音裡怒意不止，“姜嫣，你還有沒有心？當初是你自己作沒了太子妃之位，如今又埋怨桐桐搶了原本屬於你的人生！”
“像你這麼貪得無厭的人，根本不配入我們皇室！甚至還敢詛咒孤剛出世的孩子......”
“你放心，桐桐與孤的孩子絕不會早夭，他是孤的嫡長子，等孤登基以后，他就是孤的太子，沒有任何人可以撼動他的位置！有這等身份庇佑，他定能長命百歲！”
“你的詛咒注定落空！孤這輩子就算對不起天，對不起地，也不會對不起桐桐！”
說完，太子哥哥閉上眼拔出腰間的佩劍，直直戳進阿姐的胸口裡。
6
阿姐倒下那一刻，我竟在她臉上看到了一抹笑意。
一如我幼時，阿姐坐在梨花樹下為我包著愛吃的糯米團子，看到我偷吃，無奈又縱容的神情。
我將這件事告訴小菊，她卻搖頭狠狠說道：“太子妃，您長姐就是個罪該萬S的毒婦！為了毒害您和小皇子，她竟親手毀了自己的臉蟄伏在東宮后院倒了半年泔水，知道您生產，她趁亂溜到您院子裡想要加害您和小皇子！”
“如果不是太子殿下及時出現，您與小皇子定是要被她害S！”
“甚至她還詛咒您和小皇子不得好S，像她這麼惡毒的人就該下十八層地獄！”
我茫然地抱著孩子。
心裡卻在想，我的阿姐不該下十八層地獄。
7
自從生完孩子后。
我原本光滑的肚皮上突然多了許多可怕的毒蛇。
我嚇得哭不止。
太子哥哥卻領著醫女來查看以后，又讓御膳房送了許多好吃的來哄我，“桐桐別怕，這不是蛇，是你勇敢生下我們孩子的獎勵。”
雖然他嘴上說著這是獎勵，可我還是捕捉到太子哥哥眼底劃過那一抹幾不可微的嫌棄。
打那日后，太子哥哥過來看我的次數少了許多。
他說公務繁忙，可我卻趴在窗口聽到院子裡打掃的婢女說，太子哥哥身邊多了個可心的女徒弟。
是少傅家的嫡次女。
今年十五。
與我剛嫁進東宮時一般年紀。
我沒見過太子哥哥傳說中的女徒弟。
並不覺得太子哥哥跟她有什麼可疑的關系，直到我的孩兒生病，宮裡所有太醫看過以后都束手無策，搖頭勸我早些備下后事。
就連皇后娘娘都親自挪步到東宮勸我放寬心，以后還會有新的孩子。
我聽不懂他們彎彎繞繞的話。
卻能聽懂婢女私下議論說：“小皇子都快S了，太子還在少傅府陪雲小姐過生辰？”
S？
我的孩子會S？
我不喜歡這個字。
因為我一聽到這個字，就有親人要離我而去。
我阿爹阿娘S了。
我阿姐S了。
我不想我的孩子也S，於是我拜託小菊去找太子哥哥，告訴他，回來救救我們的孩子。
可小菊匆匆出府，又狼狽回來。
她的后背出現兩條蜿蜒的鞭傷，擦了擦嘴角的血安慰我：“太子妃，小皇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挺過這一劫。”
“您放心，太子忙完手頭上的事，一定會回來陪您的。”
可我等啊等，等到天黑，等到我懷裡孩兒的呼吸越變越弱，依舊不見太子哥哥回來。
8
這時。
后宮裡突然傳出一句話。
太子違背毒誓，國將遭反噬。
頓時人心惶惶。
連欽天監的監正都說：“微臣夜觀天象，見紫薇垣旁一星黯淡無光，且伴有彗星掃尾，此乃東宮不祥之兆，有貴人之星蒙塵之兆。臣恐是太子德行有虧，牽連天象，恐對國運不利！望陛下盡早明察，以安天下民心！”
沒多久，太子哥哥竟主動從少傅府裡跑了出來。
他顧不上儀容，頭發凌亂，眼眶發紅地跪在我床前。
這輩子，我總共三次見太子哥哥紅眼。
一次是我出嫁時，阿姐威脅他選她還是選我時。
一次是阿姐去世時，他將腰間佩劍刺入阿姐胸口時。
一次就是現在，他抱著我們的孩子，苦苦哀求阿姐不要收回我們孩子的性命時。
出奇的是。
自從太子哥哥回來陪了我三日，我孩兒的病竟好了。
就連太醫都直呼此乃神跡！
欽天監也連連上奏表示天象回歸正常，國泰民安。
從那以后，太子哥哥再也沒去見過少傅之女。
后來，我聽小菊說，太子哥哥去求了皇后娘娘，將少傅家的嫡女嫁到了一處偏遠的封地。
春去秋來又一年。
我的孩兒喊出第一聲“阿娘”時，我歡喜不已。
拉著孩兒胖乎乎的小手，一遍遍地讓他再喊我一聲“阿娘”。
為此太子哥哥卻不樂意了，抱起大胖小子拍了拍他的屁股，抱怨道：“臭小子，只會喊阿娘，怎麼不喊阿爹？”
或許是因為稀奇我剛會說話的孩兒，太子哥哥竟出奇地在我房中連住七日。
每晚他都同我說：“桐桐，我們生個女兒吧。女兒如果像你，很可愛。”
隔月，我果真有了喜脈。
這一胎，真的是個女兒。
我很高興，太子哥哥也很高興。
闔宮、民間設流水席連賀七日。
正當我思索該如何給女兒起乳名時，太子哥哥卻同我說：“桐桐，我守了你這麼多年，與你生了一兒一女，也算對得起當年發的誓。如今朝堂上動亂不已，我的幾個弟弟都存了奪嫡之心，我需要助力。”
“你放心，就算我把人娶回東宮，也不會因此冷落了你。我當年的承諾依舊作數，你永遠是我唯一的太子妃，以后的皇后，我們的潤兒是未來太子，女兒是最尊貴的長公主......”
太子哥哥說了好多，可我只能聽得懂其中一句：“桐桐，我能不能就納一個側妃？”
沒等我回答，小菊突然領著我的潤兒走了進來。
潤兒如今已經會走了，只是走得還不太穩，需要時刻有人在一旁盯著。
他長得很可愛，白白嫩嫩，說話也軟綿綿的。
看到太子哥哥，潤兒竟朝他伸開雙臂，牢牢抱住他的大腿，奶聲奶氣道：“爹，爹，夢......夢裡有......姨，姨......姨姨......說，要帶潤兒，去玩......”
他說的結結巴巴。
可太子哥哥卻變了臉色。
我將潤兒的話組合在一起，就是夢裡有姨姨，姨姨要帶他去玩。
我不清楚潤兒說的是哪個姨姨。
還沒等我把潤兒抱起，太子哥哥就抱著潤兒直接進了書房。
等到他再次推開書房門的時候，卻對著自己身邊的心腹說：“你去母后面前回個話，讓她找個理由把林御史的女兒嫁出去，孤不娶了。”
9
和太子哥哥在一起的第十年。
我的潤兒六歲半。
我的眠眠五歲半。
在這五年裡，我真切地感受到養孩子好難。
養兩個孩子更難。
雖然他們大部分時候都很乖，但小孩哪有不鬧人的。
當潤兒當著我的面背完一整篇的三字經，我突然發現太子哥哥的臉色似乎比之前差了許多。
有時候我半夜睡醒會聽到他一個人趴在床邊偷偷咳嗽，甚至還有一次咳出了血。
可請了太醫來看，他們卻查不出緣由。
興許是確實力不從心，太子哥哥把身邊伺候的婢女調離東宮不少。
他陪伴我與兩個孩兒的時間也比從前多了許多，我正好將孩子甩給他，自己一個人躲進房間裡搗鼓一些吃食。
自從過完二十五的生辰，我也變得成熟許多。
至少不會動不動就紅鼻子了。
可我萬萬沒想到，太子哥哥會因為一次外巡，將一名民間的捕魚女帶回東宮。
這次，他像是著了魔一樣，不聽任何人建議，硬是要將捕魚女納作妾室。
哪怕宮中流言四起，再次傳出阿姐當年的詛咒。
他卻不為所動，執意要娶。
甚至揚言要放棄太子之位，與她到民間做一對平凡夫妻。
10
當他跪在我房門外求我成全他與捕魚女時，我打開門,吸吸發紅的鼻子，問他：“太子哥哥，不是你說要當我的家人......”
“桐桐，我娶你，只是為了報恩。”
短短是十一個字，像是針一樣扎進我胸口。
我問小菊，什麼是報恩。
這次，小菊騙了我。
她說，報恩也是愛。
太子哥哥愛我。
但我后來才知道，報恩不是愛，恨才是。
11
我又夢到了阿姐。
但這次的夢裡，她沒有怪我搶了她的婚事，而是像年少時一樣把我放在自己的腿上，用手撫摸我的額頭，趴在我耳邊悄悄說：“桐桐，你長大了，該自己做決定了。”
“阿姐幫不了你了。”
夢醒以后。
我聽說太子哥哥為了救被關進大牢的捕魚女硬闖大牢，被禁軍連刺十八刀，危在旦夕。
宮裡所有太醫搶救一夜，才勉強保住性命。
只是，他失去了生育能力。
他這輩子只可能有潤兒和眠眠兩個孩子了。
太子哥哥啞著嗓子告訴我，“桐桐，你姐姐的詛咒纏了我一輩子，如今我只是想要為自己活一次，真的不行嗎？”
我笑著用手擦了擦他眼角的淚，笑著告訴他：“太子哥哥，謝謝你照顧了我這麼久，如今也該換我照顧你了，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
得到我的回應，太子哥哥竟出奇地驚喜。
后來在我的勸說下，陛下和皇后同意太子哥哥娶了那名捕魚女。
但因當年那些沸沸揚揚的傳聞，沒人真的敬重那名捕魚女。
畢竟他們都知道，我的潤兒才是未來的太子，以后的皇帝。
誰要敢害我的潤兒，就是與國運作對。
原本被太子哥哥當作真愛的捕魚女也因為入了這后宮，露出了貪婪的性格。
她想要跟我爭，跟我搶。
想要爬上我的位置。
可她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復原太子哥哥的身體，生不了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