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但是,當她的目光,落在我,以及顧雲霆還握著我的手上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僵住了。
她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刮在我的臉上。
我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看這架勢,是情敵來了。
“雲霆哥,她是誰?”女人走到我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裡充滿了敵意和質問。
顧雲霆緩緩地坐起身,不動聲色地松開了我的手。
他的臉上,又恢復了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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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雪,你怎麼來了?”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我……我來找你啊。”被稱為方清雪的女人,似乎被他冷淡的態度傷到了,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委屈,
“我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你都不接,我擔心你,就……就自己過來了。”
她說著,目光又像刀子一樣射向我。
“雲霆哥,你還沒告訴我,這個女人是誰?她為什麼會在這裡?你還……還跟她躺在一起!”
我抱著懷裡熟睡的顧子昂,默默地往后縮了縮。
完了完了。
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霸總小說裡的經典惡毒女配,出現了。
接下來,是不是就該上演扇耳光,潑咖啡,用錢砸我的戲碼了?
我有點慌。
“她是我請來的客人。”顧雲霆淡淡地開口,語氣疏離。
“客人?”方清雪顯然不信,她冷笑一聲,“什麼樣的客人,能讓你推掉所有會議陪著?
什麼樣的客人,能讓你跟她在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
她的目光,SS地盯著我,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剝。
“說!你到底是誰?你用了什麼狐媚手段,勾引雲霆哥的?!”
我:“……”
大姐,你這臺詞,是不是有點太老套了?
現在都21世紀了,還搞這種宅鬥戲碼?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顧雲霆的聲音,就冷了下來。
“方清雪,注意你的言辭。”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蘇冉不是你能羞辱的人。”
方清雪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顧雲霆。
“雲霆哥,你……你為了她,兇我?”她的眼眶紅了,眼淚在裡面打轉,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從來沒有這麼對我說過話!”
“那是因為,你以前,沒這麼不懂事。”顧雲霆的語氣,沒有絲毫軟化。
“我……”方清雪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她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我的身上。
她指著我,對顧雲霆說:“好,好!我不懂事!那她呢?
她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女人,憑什麼能得到你的維護?她到底哪裡比我好?”
我抱著顧子昂,一臉無辜。
關我什麼事啊?
我就是個拿錢辦事的工具人啊!
你們神仙打架,能不能不要殃及我這個凡人啊?
就在我以為,顧雲霆會隨便找個理由,把我糊弄過去的時候。
他卻做了一件,讓我,和方清雪,都震驚到無以復加的事情。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從我懷裡,接過了熟睡的顧子昂。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把我從草地上拉了起來。
他站在我的身前,像一座山,將我護得嚴嚴實實。
他看著方清雪,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布道:
“因為,她是我兒子的媽媽,我顧雲霆的……妻子。”
轟!
方清雪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她踉跄著后退了兩步,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不……不可能!”她尖叫道,“你胡說!你什麼時候結的婚?
我怎麼不知道?!你為了這個女人,竟然騙我!”
而我,也同樣,震驚地,看著身前這個高大的背影。
他……他剛才說什麼?
他竟然,當著外人的面,承認了我的身份?
他不是說,只是在孩子面前演戲嗎?
為什麼……
我的心,亂了。
“我沒有必要騙你。”顧雲霆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而且,我結不結婚,似乎……沒有義務要向你匯報。”
“你!”方清雪氣得渾身發抖,她指著我,歇斯底裡地吼道,“我不信!她算個什麼東西!要家世沒家世,要背景沒背景,她憑什麼嫁給你?!”
“就憑,我愛她。”
顧雲霆轉過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專注,深情,仿佛,他真的,愛了我很多年。
然后,他當著方清雪的面,緩緩地,低下頭。
在我的額頭上,輕輕地,印下了一個吻。
07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顧雲霆的嘴唇,溫熱,柔軟。
帶著一絲淡淡的,好聞的薄荷味。
就那麼輕輕地,印在我的額頭上。
我的大腦,當機了。
一片空白。
我能聽到的,只有自己如雷的心跳聲。
他……他親我了?
雖然只是額頭。
但這……這也太犯規了吧!
合同裡沒寫還有這項服務啊!
這是要另外加錢的吧?!
方清雪看著這一幕,徹底崩潰了。
“啊——!”她發出一聲尖利的叫聲,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滾而下。
“顧雲霆!你混蛋!”
她哭著,轉身,跑了。
高跟鞋踩在草地上,一深一淺,狼狽不堪。
看著她跑遠的背影,我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
我……我好像,在不知不覺中,KO掉了一個情敵?
而且,還是被霸總親自蓋章認證,強勢撐腰的那種?
這感覺……
怎麼說呢?
還……挺爽的。
“戲,演完了。”顧雲霆直起身,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仿佛剛才那個深情款款的男人,只是我的幻覺。
他把懷裡的顧子昂,又小心翼翼地,交還到我手上。
“王媽!”他喊了一聲。
王媽立刻從別墅裡小跑了出來。
“先生,有什麼吩咐?”
“送小少爺回房間睡覺。”
“是。”
王媽從我手裡接過顧子昂,抱著他,輕手輕腳地回了別墅。
草坪上,又只剩下我和顧雲霆兩個人。
氣氛,有點尷尬。
我摸了摸自己還留有他餘溫的額頭,感覺那裡像著了火一樣。
“那個……”我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詭異的沉默,“剛才……謝謝你。”
不管怎麼說,他剛才確實是幫我解了圍。
“謝我什麼?”他挑了挑眉,“幫你趕走情敵?”
“……不是!”我臉一紅,“是謝謝你幫我澄清。”
“我沒有澄清。”他看著我,眼神深邃,“我說的,都是事實。”
我愣住了,“什麼事實?”
“你是我兒子的媽媽,我的妻子。”他一字一句地說,“這是我們合同裡寫明的,不是嗎?”
“可……可那是演戲啊!”我急了,“我們說好了,只在子昂面前……”
“方清雪不是外人。”他打斷了我,“她是看著子昂長大的。如果讓她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你覺得,以她的性格,會善罷甘甘休嗎?”
我沉默了。
確實。
以方清雪剛才那副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的樣子,要是讓她知道我只是個“臨時工”,她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把我趕出顧家。
到時候,倒霉的還是我。
“所以,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從今天起,在所有知道子昂存在的人面前,你,就是顧太太。”顧雲霆的語氣,不容置喙。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力反駁。
好像……他說得很有道理。
我竟然,被他說服了。
“那……剛才那個吻……”我還是有點耿耿於懷。
“那是演戲的必要道具。”他雲淡風輕地說,“為了增加可信度。”
“……”
好一個“必要道具”!
我感覺自己被他拿捏得SS的。
“好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他拍了拍手,結束了這個話題,“時間不早了,準備一下,晚上跟我去參加一個晚宴。”
“晚宴?”我愣住了,“什麼晚宴?”
“一個商業晚宴。”他看了我一眼,“你需要以顧太太的身份,陪我出席。”
我:“???”
不是吧?
我這才“上崗”第一天,就要去參加這種高端局了?
我不會啊!
“我……我可不可以不去?”我有點打退堂鼓,“我什麼都不懂,會給你丟人的。”
“有我在,你怕什麼?”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是在質疑我的能力嗎”。
“你只需要,跟在我身邊,微笑,點頭,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交給我。”
我還是有點猶豫。
“可是,我沒有合適的衣服……”
“蔣知言已經去準備了。”他輕描淡寫地說,“一個小時后,造型團隊會到。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去泡個澡,放松一下。”
我:“……”
行吧。
老板都安排到這份上了,我還能說什麼呢?
我認命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孩子……他爸。”
顧雲霆聽到這個稱呼,嘴角,似乎,又往上揚了揚。
……
一個小時后,傳說中的頂級造型團隊,準時出現在了我的房間。
領頭的,是一個看起來有點娘,但眼神很專業的男人。
他圍著我轉了兩圈,嘴裡不停地發出“嘖嘖”的聲音。
“底子不錯,就是太素了。”他捏著我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
“皮膚狀態還可以,就是有點幹。身材比例也還行,就是腰線不夠明顯。”
我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感覺自己像案板上的一塊肉,任人評說。
“Kevin老師,”蔣知言在一旁恭敬地說,“顧總的意思是,要以最高規格來打造蘇小姐。”
“知道了。”被稱為Kevin的男人,打了個響指,“姐妹們,開工!”
然后,我就開始了長達三個小時的“被改造”過程。
做臉,做頭發,做指甲……
我感覺自己就像個木偶,任由他們在我的臉上,身上,塗塗抹抹,擺來弄去。
等我再次睜開眼,看到鏡子裡的自己時,我徹底驚呆了。
這……這是我嗎?
鏡子裡的女人,皮膚白皙透亮,吹彈可-破。
一頭海藻般的長卷發,慵懶地披在肩上。
精致的妝容,放大了我五官的優點,尤其是那雙眼睛,被眼線和睫毛膏一勾勒,變得深邃又迷人。
我甚至,都有點不敢認自己了。
“Perfect!”Kevin滿意地打了個響指,“我的作品,果然是完美的!”
這時,蔣知言推著一個掛衣架走了進來。
衣架上,掛著一條長裙。
那是一條星空藍的抹胸長裙,裙擺上,點綴著無數細碎的鑽石,在燈光下,像真正的星辰一樣,閃閃發光。
“蘇小姐,這是顧總為您挑選的禮服。”
我看著那條裙子,眼睛都直了。
太……太美了。
這簡直就是每個女孩子的夢想!
“快,換上我看看!”Kevin比我還激動。
在兩個女助理的幫助下,我換上了那條長裙。
當我從試衣間走出來的那一刻,整個房間,都安靜了。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驚豔的表情。
我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仿佛脫胎換骨的自己,也愣住了。
裙子的剪裁,完美地貼合了我的身形,將我玲瓏有致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星空藍的顏色,襯得我的皮膚,更加雪白。
裙擺上的碎鑽,隨著我的走動,流光溢彩,熠熠生輝。
我感覺自己,就像是童話裡,即將要去參加王子舞會的灰姑娘。
“我的天……”Kevin捂著嘴,一臉的不可思議,“這……這簡直就是為這條裙子而生的繆斯!”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推開了。
顧雲霆走了進來。
他已經換上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英俊得讓人無法直視。
他看到我,腳步,微微一頓。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豔和……佔有欲。
他一步一步,向我走來。
房間裡的其他人,都識趣地,悄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