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果第二天,幼兒園老師電話都快打爆了,說我把親外甥忘在了滑滑梯上!
我懵了,那我抱回家的這個呢?
看著床上睡得正香,還流著口水喊我“老婆”的小團子,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完蛋了,我好像拐了別人家的崽!
而且看這小家伙一身的名牌,他爹媽不會是那種能讓我牢底坐穿的大人物吧?!
01
“蘇冉!你人呢!你S哪去了!你把我兒子弄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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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我姐蘇清月的聲音尖利得像能穿透我的天靈蓋。
我握著手機,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什麼情況?
她兒子,我親愛的大外甥周元,不是應該在幼兒園嗎?
哦不對,昨天我媽讓我去接他,說我姐臨時有事。
我接了啊!
現在不就正躺在我床上,睡得跟頭小豬一樣嗎?
我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我那張鋪著粉色床單的大床。
床上確實鼓起一小團,一個穿著藍色小恐龍睡衣的小家伙正四仰八叉地躺著,
小嘴微微張著,口水都快流到枕頭上了。
“姐,你冷靜點,”我咽了口唾沫,試圖安撫她,
“元元在我這兒呢,睡得正香,你別一大早咋咋呼呼的,嚇到孩子。”
“在你那兒?!”蘇清月的音調又拔高了八度,“蘇冉你是不是沒睡醒啊!
“放屁!幼兒園李老師電話都打我這兒來了!說元元昨天躲在滑梯底下睡著了,保安晚上清場才發現!
(因為媽媽不來接他鬧脾氣,躲在滑梯下一個隱蔽的角落(裝飾性小城堡裡)睡著了,老師和保安一時沒找到,誤以為已被接走,直到很晚才被發現。因為她媽媽正在飛機上,沒有開機,老師無法聯系上。直到早上才聯系上。)
在老師家寄宿了一晚!蘇冉你到底接了個誰回家?!”
轟的一聲。
我的世界,炸了。
我……接錯人了?
手機從我無力的手中滑落,“啪”的一聲摔在地板上,屏幕瞬間四分五裂,
但電話那頭我姐的咆哮聲依然頑強地傳了出來。
“蘇冉!你說話!你到底把誰家的孩子拐回家了!你這個S千刀的!我要報警了!”
我完全聽不見了。
我的目光SS地釘在床上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昨天的一幕幕,像是被按了快進鍵的電影,在我腦子裡瘋狂回放。
昨天我媽火急火燎地讓我去“金色陽光”幼兒園接外甥周元,說我姐臨時有事,坐飛機出國了,正在開跨國會議手機可能會關機,接個小孩也不是什麼困難的所以也沒有吱聲。
“去小三班接元元,穿藍色衣服,最乖的那個就是。記住,藍色衣服,最乖的那個。”
我頂著一頭雞窩,打著哈欠就去了。
金色陽光幼兒園,本市最有名的貴族幼兒園。門口停著的車,最便宜的都是七位數。
我開著我那輛十萬塊的小破車,在一眾豪車裡,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到了小三班門口,一群粉嫩嫩的人類幼崽正排著隊等家長。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小家伙。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藍色小西裝,白襯衫的領口系著個小小的領結,
一張小臉蛋長得那叫一個精致,皮膚白得像牛奶,大眼睛烏溜溜的,睫毛長得跟兩把小扇子似的。
他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站在角落裡,不哭不鬧,跟周圍那些上蹿下跳的“小猴子”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媽說,找最可愛的那個,藍色衣服的那個。
沒錯,就是他了!絕對是我大外甥!瞧這基因,一看就是我們老蘇家的,隨我!
我興衝衝地走過去,蹲下身,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為最和藹可親的笑容。
我擠過去,蹲下試探性地叫了聲:“元元?”
他抬起頭,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了我幾秒,長長的睫毛顫了顫,沒有答應,
但……也沒有否認,反而輕輕拉住了我的衣角。
唉,好久沒有見面 了,都長這麼大了,怕生是正常的,一句話不說,果然是最乖的最可愛的。
新來忙碌的老師看了眼,見孩子沒反抗,問了句:“是家長嗎?”我信心滿滿:“是,我是他小姨。”
老師見孩子乖乖趴我肩上,便放了行。
一路上他很安靜,我以為他怕生。
小家伙抬起頭,那雙漂亮的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盯著我看了半天,然后,小嘴一癟,眼看著就要哭。
我心裡咯噔一下,壞了,好久不見面,不認識我了?
我趕緊從包裡掏出準備好的棒棒糖,在他面前晃了晃:“乖,跟小姨回家,有糖吃哦。”
小家伙的目光落在棒棒糖上,癟著的小嘴又收了回去,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不是去拿糖,而是一把抓住了我的衣服。
他沒說話,就那麼仰著頭看我。
我當時心都化了。
哎喲喂,我這大外甥,怎麼這麼軟萌啊!
我一把將他抱了起來,在他軟乎乎的臉蛋上親了一口:“走,小姨帶你吃好吃的去!”
他乖乖地趴在我肩膀上,小手還緊緊攥著我的衣領。
出了校門,我把他塞進我小破車的兒童安全座椅裡。
一路上,他都特別安靜,就睜著一雙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窗外。
我以為他是不熟悉我,有點怕生,還一個勁兒地跟他搭話。
“元元啊,在幼兒園開不開心啊?”
“……”
“老師教了什麼呀?”
“……”
“今天有沒有跟小朋友打架啊?”
“……”
全程零交流。
我心想,這孩子,怎麼有點高冷呢?跟我姐那咋咋呼呼的性格一點都不像。
不過長得這麼好看,高冷點也正常。
回到家,我給他弄了點吃的,他胃口倒是不錯,小口小口吃得幹幹淨淨。
吃完飯,我帶他去洗澡。
把他剝光了扔進浴缸裡,小家伙白白嫩嫩的,跟個糯米團子一樣,可愛得我心肝顫。
洗完澡,我給他套上我特意為周元買的小恐龍睡衣,稍微有點大,袖子和褲腿都挽了好幾圈。
他站在我面前,仰著小臉,突然奶聲奶氣地開口了。
這是他跟我說的第一句話。
他說:“老婆。”
我:“?”
我當時以為我幻聽了。
“寶寶,你叫我什麼?”
他伸出兩條小短胳膊,要抱抱,又重復了一遍,字正腔圓:“老婆。”
我當場就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誰教你的啊!你個小屁孩,知道老婆是什麼意思嗎?”
我把他抱起來顛了顛,“不能亂叫哦,要叫小姨。”
他把頭埋在我脖子裡,小聲地,固執地又喊了一聲:“老婆。”
我當時只覺得這孩子好玩,肯定是跟他那個不著調的爹學的。
現在想來……
這根本不是什麼童言無忌!
這他媽是赤裸裸的事實陳述啊!
我接錯人了!我把我親外甥忘在了幼兒園!我還拐了個不知道誰家的孩子回家睡了一晚!
我完了。
我感覺我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在這一刻,全部崩塌,碎成了渣渣。
我顫抖著,一步一步地挪到床邊。
床上的小家伙似乎被我剛才手機摔地的聲音吵到了,他揉了揉眼睛,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然后緩緩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還沒完全清醒的,帶著水汽的,漂亮得不像話的眼睛。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甜甜的笑。
“老婆,早上好。”
他一邊說,一邊手腳並用地爬過來,像只小樹袋熊一樣,緊緊地抱住了我的胳膊,還用他軟軟的臉頰蹭了蹭。
我:“……”
救命。
我現在不是在做夢吧?
我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
疼。
是真的。
我真的,拐了個娃。
而且這個娃,還賴上我了。
看著他身上那件明顯不合身的小恐龍睡衣,再看看他那張過分精致的臉。
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孩子的爹媽,得是什麼樣的神仙顏值,才能生出這麼個妖孽來?
不不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現在的重點是,我該怎麼辦?
自首?
可是……我怎麼解釋?
說我看他長得太可愛,就沒仔細確認,直接領回家了?
警察叔叔會信嗎?
會不會直接把我當成人販子給抓起來?
我一個二十五歲,花容月貌,前途無量的單身女青年,
難道就要因為這麼一個離譜的烏龍事件,喜提銀手镯一副,牢飯吃到飽?
不要啊!
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老婆,我餓了。”懷裡的小家伙動了動,小奶音拉回了我的思緒。
我低頭看著他。
他仰著小臉,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寫滿了無辜和依賴。
我心裡的防線瞬間就軟了。
算了,天塌下來也得先讓孩子吃飯。
而且,我得想辦法從他嘴裡套出點信息來。
比如,他叫什麼,他爸爸媽媽叫什麼,電話號碼是多少……
只要能聯系上他家人,把這尊小神仙送回去,我應該……就安全了吧?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寶寶,你先別叫我老婆,好不好?”我試圖跟他講道理,“你告訴阿姨,你叫什麼名字呀?”
小家伙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看著我,小嘴又開始往下癟。
“你不是我老婆嗎?”他眼眶紅了,金豆子在裡面打轉轉,“爸爸說,找到你了,你就是我老婆。”
我:“???”
他爸爸?
他爸爸跟他說了什麼虎狼之詞?!
“你爸爸是誰啊?”我趕緊追問,這可是關鍵線索!
小家伙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說:“爸爸就是爸爸啊。”
行,等於沒說。
我換了個問法:“那,你叫什麼名字?”
“顧子昂。”臥槽,他這次倒是回答得很快。
顧子昂。
我在腦子裡飛快地搜索這個名字。
姓顧……
我們市有頭有臉的家族裡,好像確實有個顧家。
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腦海中閃過。
我不敢再想下去。
“子昂寶寶,那你記得爸爸媽媽的電話號碼嗎?”我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問道。
顧子昂搖了搖頭,然后又點了點頭。
我心裡一喜:“想起來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頭,奶聲奶氣地說:“爸爸說,我的電話,就是老婆的電話。”
我:“……”
我感覺我的血壓在飆升。
這孩子他爸,到底給他灌輸了些什麼奇怪的東西啊!
這天是聊不下去了。
我認命地爬起來,先去廚房給他熱了杯牛奶,煎了個愛心形狀的雞蛋。
看著他坐在餐桌前,兩條小短腿晃啊晃,小口小口吃得香噴噴的樣子,我這心裡,五味雜陳。
說實話,這孩子,是真招人疼。
要不是情況特殊,我真想把他留下當自己兒子養。
但是不行!
我得趕緊把他送回去!
不然我姐真的會提著刀來砍我的!
吃完早飯,我決定採取B計劃。
既然問不出來,那就直接帶他回幼兒園!
讓老師幫忙聯系他家長,這總行了吧!
我給他換上昨天那身小西裝,又給自己隨便套了件衛衣,抓起車鑰匙就準備出門。
顧子昂很配合,我讓他幹嘛他就幹嘛,就是那只小手,一直緊緊地牽著我,生怕我跑了似的。
我心裡嘆了口氣,牽著他走到了門口。
手剛放到門把手上。
“咚咚咚——”
一陣急促又有力的敲門聲,突然響了起來。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誰?
這麼早?
不會是……找上門來了吧?
【解釋:為什麼?他現在才找上門來?
因為顧雲霆當晚國外有重要的跨國並購會議,手機關機或設為勿擾。
他安排了一名得力的助理去接顧子昂。
助理到了幼兒園,發現小少爺不見了,頓時慌了神。
他立刻聯系幼兒園,老師回復:“顧子昂已經被他小姨接走了。”
助理第一時間嘗試聯系顧雲霆確認,但電話無法接通(會議中)。
他仔細想了想半天,不敢怠慢,一方面在幼兒園調監控,一方面派人四處尋找,同時持續撥打老板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