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只要一花錢，她就會在我耳邊念叨。
非要買什麼菜，從菜市場撿點回來不就得了。
藥沒了就沒了，強身健體一下病不就好了。
電路出問題，自己修多省錢，非要花那冤枉錢。
上一世，我認為這些必須花的錢不能省。
可是后來丈夫認為我管不住錢，覺得我敗家。
兒子成年后，在看到隔壁鄰居給孩子又買車又買房時，也嫌棄我攢不下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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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病住院，他們不願付醫藥費，讓我活活病S。
說我活該，平常節約一點，現在不就有錢治病。
重來一世，我按照他們的要求開始省錢，他們卻后悔了。
1
看著眼前擺放的一塊塊肉，我意識到我重生了。
在我呆愣的時候，老板的聲音傳來。
「姐，買肉嗎？要多少？今天剛S的豬，新鮮得很。」
我猛地回神，這是我上一世買肉的攤位。
上一世我每次買肉回去，婆婆張桂蘭都會抱怨。
「買這麼多肉幹什麼？不知道省錢嗎？」
「整天就知道花錢，非要買什麼菜，從菜市場撿點回來不就得了。」
「我兒子娶了你這個亂花錢的媳婦真是造孽啊。」
后來，這樣的指責成了常態。
只要我一花錢，不管我買什麼，婆婆都會抱怨。
剛開始丈夫和兒子還站在我這邊。
日子長了，丈夫也覺得我敗家。
給一千花一千，一點錢都省不下來。
兒子成年后，在看到隔壁鄰居給孩子又買車又買房時。
對我的態度也變成了嫌棄。
覺得都怪我，家裡才攢不下來錢。
要是我聽婆婆的話，家裡怎麼可能沒有錢。
后來我生病住院，我乞求他們救救我，結果他們不願付醫藥費，讓我活活病S。
還說我活該，要是平常節省一點，現在不就有錢治病了。
可是在我S后，丈夫拿出兩百萬給兒子結婚。
原來家裡不是沒有錢，只是我手裡沒錢。
重來一世，想起婆婆難聽的話，我對著老板搖了搖頭。
「不了，今天不買肉。」
老板愣了一下：「不買了？這肉剛到的，你上次還說兒子過生日，要我給你留兩斤。」
「抱歉，這次不需要了。」
回到家，丈夫看著我手裡的白菜，一時愣住了。
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奇怪地問道：「怎麼沒有買肉，兒子明天不是過生日嗎？」
我強忍心中怒火，笑著說道：
「買肉多花錢，你之前不是一直讓我節省一點。」
「說給我一千花一千，一點不知道省？」
我頓了頓，故意提起上一世他常掛在嘴邊的話，「你還說，人家隔壁媳婦，一個月生活費五百都能過，我拿著幾千還總喊不夠。」
「現在我學著省了，怎麼又不對了？」
「可是。」
丈夫皺起眉頭，SS盯著白菜。
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找不到理由。
他確實說過這些話。
之前每次婆婆抱怨我亂花錢，他要麼幫腔，要麼沉默。
次數多了，連他自己都覺得我是不會過日子。
可我真什麼都不買時，他又覺得心裡不得勁。
「那也不能生日吃白菜吧。」
我抬起頭，眼神直直地看著他，「上次我給浩浩過生日，可是被媽嘮叨了一年。」
「她今天早上還和我抱怨，讓我不要買肉呢。」
「你早上不也沒反對嗎？」
丈夫剛想要辯解，婆婆正好開門回來。
2
婆婆手裡提溜著從菜市場撿回來的菜葉子。
她剛進門，還沒有看清我手裡是什麼東西，就習慣性脫口而出。
「怎麼又亂花錢。」
「買什麼菜，你看我撿了這麼多回來。」
「我說的你從來不聽，還非要買肉。」
「生日不吃肉還過不去了？我們之前苦日子，有得吃就不錯了。」
「哪敢奢求頓頓肉啊。」
見婆婆這麼說，丈夫臉上滿是尷尬。
「媽，你別說了。」
婆婆瞪了丈夫一眼，「你就是脾氣好。」
「咱們家是有金山還是銀山，能夠供她這麼花銷的。」
「浩浩還小，小時候就這麼奢侈，長大了怎麼辦。」
「過生日為什麼一定要吃肉，吃點菜就夠了。」
看到婆婆這麼說，丈夫的臉色更難看了，他下意識地看向我。
我笑著開口：「對啊，老公你真是不懂事。」
「媽都這麼說了，不吃就不吃嘛。」
我的反應出乎婆婆的意料。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轉頭看向我，發現我手裡只有白菜后，眼神裡帶著點疑惑。
「你沒有買肉？」
我心裡冷笑一聲，面上卻依舊平靜，甚至還帶著點委屈：「媽，你早上出門前不是還跟我說，讓我別買肉嗎？」
「我想著你說得對啊，就沒買肉，只買了這幾顆便宜的白菜。」
婆婆不敢置信地看著我，「可是，明天是浩浩生日啊。」
我裝作一臉無辜，「對啊，你剛剛不還說了？」
「小孩子不能太奢侈。」
婆婆憋了半天，才勉強擠出一句話：「我那不是怕你亂花錢嗎？」
我點點頭。
「婆婆你放心，我以后絕對不會亂花錢了。」
「我覺得你說得對，以后我們家都吃你撿回來的菜就夠了。」
「也是我醒悟晚了，今天還買了個白菜，不能退，太可惜了。」
我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婆婆的表情。
只見她的臉越來越白，臉上露出慌張的表情。
畢竟她只是想讓我擔著亂花錢的名聲，可不想真的委屈她的大孫子。
之前不過是仗著我關心孩子，該買的一定會買，她嘴上說說還能佔一個好名聲。
見我真不買了，婆婆像是想要提醒我，嘴裡念叨著：
「可是，可是明天浩浩過生日，一年一次的生日。」
「他期待很久，還說要帶朋友回來的。」
丈夫聽了這話，也立刻附和著：「對啊，兒子明天帶朋友回來。」
「至少要做六個菜吧。」
說完他們倆期待地看著我，以為我會為了孩子主動提出買肉。
我故意裝作聽不懂，轉身對著婆婆說道：
「是哦，那婆婆明天你可要多撿點菜回來，不然不夠吃。」
「要我幫你設定一個鬧鍾嗎？早點起來多去幾個菜市場撿菜。」
3
婆婆的臉僵住了。
張了張嘴，半天沒有說出話。
丈夫表情難看。
我沒有再搭理兩人，轉身回了臥室。
晚上吃飯時候，丈夫和婆婆還抱有期待，反復和我提及兒子生日的事情。
「明天生日浩浩想吃什麼啊？」
兒子抬起頭，興奮地說道：「紅燒肉！」
丈夫轉頭看向我，見我低頭吃飯，只能瞪了一眼婆婆。
婆婆見狀立刻接話。
「紅燒肉好啊，奶奶早上在菜市場瞅見個S豬的攤子。」
「今天剛S的豬，老新鮮了，要是燉成紅燒肉，咱們浩浩能吃兩大碗吧？」
丈夫順著婆婆的話往下接，「最近肉價好像挺便宜的，兩斤肉也就幾十塊。」
「生日還是要點葷腥呀。」
「前年浩浩生日，又有魚又有肉還有排骨。」
我看著他倆一唱一和，卻沒一個人直說。
不過是不想落個自己要花錢的話柄，又想讓我主動接下買肉的事。
回頭還能和鄰居抱怨，我不會過日子，非要亂花錢。
想到這，我抬起頭笑著說道：
「嗯嗯，是啊，上次那桌菜不是被婆婆抱怨一年。」
「這次我一定要引以為戒，絕不多買一點。」
我這話一出口，飯桌上的空氣瞬間像結了冰。
丈夫手裡的筷子頓在半空，夾著的白菜葉都掉回了碗裡。
他皺著眉看我。
婆婆更是臉色難看，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那，那不是。」
我放下碗，笑得格外懂事。
「我吃完了，婆婆明天記得多撿點菜哦。」
他們兩人沒再說話，只是悶頭扒飯。
但我看得出來，他們抱有僥幸心理。
大概覺得我只是氣頭上，真到了兒子生日，為了不讓孩子委屈，肯定還是會偷偷買肉。
畢竟上一世，我就是這麼過來的。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婆婆就故意在客廳裡轉悠。
「哎呀，今天菜市場人肯定多，那S豬的攤子要是去晚了，新鮮肉就被搶光了。」
丈夫聽見聲音也推了推我。
我不耐煩地推開他的手，翻了個身繼續睡。
我上班時間比丈夫晚一點。
丈夫臨走前還不忘跟我說：「中午浩浩要帶朋友回來的，你看著辦。」
我嗯了一聲，繼續吃我的早餐。
4
我下班回家時候，婆婆正坐在客廳裡。
見我進門，視線落在我手上，發現我什麼都沒有買，她瞬間緊張起來。
「你下班路上沒繞去肉攤啊？」
「我去肉攤幹什麼？」
我裝作不解，婆婆抓著身上的衣服，支支吾吾好半天。
「浩浩一會就帶朋友回來了。」
「嗯，我知道，我現在就把你撿回來的菜做了。」
說完我轉身進了廚房。
婆婆早上撿回來的菜葉子早就不新鮮了。
挑挑揀揀勉強挑出一盤能夠吃的。
加上昨天剩下的白菜和還沒有吃完的土豆。
最后就做出三盤菜：一盤炒青菜，一盤土豆絲，還有一盤炒白菜。
油和鹽都只放了一點點，畢竟要節約啊。
婆婆看著我做的三盤菜，臉都成了菜色。
跟在我背后問道：「就做這麼點，不夠吃吧。」
我笑著看向她：「沒事的，多喝點水，總能吃飽的。」
菜剛擺上桌，門口就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是丈夫接兒子和他朋友回來了。
兒子一進門就興衝衝地喊：「媽，紅燒肉做好沒？」
「還有蛋糕呢，水果還是巧克力的？」
兒子迅速衝到餐桌旁四處打量。
可當他看到桌上那三盤清湯寡水的素菜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的兩個朋友也愣住了。
其中一個穿藍色外套的男孩小聲說：「浩浩，怎麼全是素菜啊？」
另一個戴帽子的男孩更直接，撓了撓頭：「我媽說生日得吃蛋糕，吃好的，你家怎麼就吃這些啊？」
浩浩的臉一下子紅了，尷尬地說道：
「肯定不止這些，我媽上次還給我做了一堆好吃的，你們等等，肯定還有。」
丈夫這時也看到桌上的幾盤菜，連忙對著我問道：
「老婆，怎麼就三盤菜？」
我走過去，指著桌上的菜。
「對啊，就三盤。」
「家裡菜就夠做三盤的。」
說完我看向兒子，他滿臉委屈，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上一世，我擔心孩子受苦，給他買的都是最好的。
生日這天，我聽說他朋友要來。
特意做了一堆好吃的。
結果事后我被婆婆抱怨時，他也對我說：
「媽你就是活該，我又不是非要吃好的，以后吃白菜就好，省得奶奶生氣。」
后來他也是第一個放棄我的。
將我從醫院帶回家，不給吃不給喝，讓我活活病S。
所以這一世，看到他快哭的表情。
我蹲到他身邊，「浩浩，奶奶說了要節省，不能奢侈享受。」
「要是看你吃肉，奶奶又要生氣了。」
「你不也說讓媽媽聽奶奶的話嗎？」
「來，我們吃飯吧。」
5
我叫著幾人落座。
丈夫也趕緊上前打圓場，「對啊，先吃飯，素菜也好吃的。」
兒子的眼神掃過桌上的三盤菜，最后還是沒有堅持住，哭了起來。
穿藍色外套的男孩見狀對著兒子說道：「我們不吃了，先回去了。」
另一個男孩也跟著點頭，「對啊，我家至少每頓還有肉吃。」
「你早說三盤菜，我就不來了。」
兩個小孩子你一句，我一句，兒子哭得更厲害了。
丈夫只能硬著頭皮送他們出門，回來時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一旁的婆婆早就急得團團轉，見浩浩哭得越來越兇，終於忍不住上前拉浩浩的手，聲音帶著點討好：
「浩浩乖，不哭啊。」
兒子一把甩開她的手，「都怪你，我朋友都走了。」
「他們都笑話我，奶奶你總是這樣，你不讓媽媽買這買那，現在我生日連塊肉都沒有，我討厭你。」
丈夫回來見兒子哭鬧的樣子，再看看婆婆手足無措的模樣，張嘴就想指責我。
「林安，你就非要這樣嗎？」
「我怎麼了？」
我裝作一臉無辜。
「孩子生日，你怎麼就不買點肉。」
婆婆也生氣瞪著我，「對啊，你怎麼這麼狠心，怎麼舍得孩子受這種委屈。」
聽了他們的話，我做出生氣的表情。
「什麼叫我狠心？」
「我買點東西，就說我敗家，要我節約。」
「我按你們的要求省錢，你們又不樂意了，到底要我怎麼樣？」
婆婆被我說得啞口無言。
丈夫終於忍不住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好了好了，吃飯吧。」
「節省點也好，不吃肉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兒子被丈夫強行拽到椅子上，被迫吃著難吃的青菜。
后來這件事情在學校裡傳開了。
兒子在班裡被排擠，班上同學都圍著他笑，有人喊他白菜娃，還有人故意問你家是不是連肉都買不起了。
6
兒子因為這件事情，開始記恨上婆婆，在家裡吵著要恢復原樣。
但是他的抗議沒用，從那天起，家裡的餐桌就徹底成了青菜專場。
吃什麼都看婆婆每天撿回來什麼。
一般不是發黃的白菜葉，就是蔫掉的蘿卜。
之前我想著兒子長身體。
水果、牛奶、小零食都是挑好的往家裡買。
現在也全都沒了。
才過了半個月，丈夫就先扛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