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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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瀾,跟外公回家。這裡的事情,陳叔會處理好。”


 


我點點頭。


 


“好。”


 


我拿起我的包,準備跟著外公離開。


 


就在我與陸宴擦肩而過的時候,他忽然伸手,SS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聽瀾!別走!”


 


他的手在發抖,聲音也帶著哭腔。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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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重新開始!我把公司給你,我什麼都給你!”


 


“只要你別走!”


 


他慌了,徹底地慌了。


 


他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兩億的訂單,而是通往更高階層的天梯,是他窮盡一生都無法企及的背景和資源。


 


我停下腳步,側過頭看他。


 


“陸宴,你現在這個樣子,真難看。”


 


我一根一根地掰開他的手指。


 


就在這時,外公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卻充滿了威嚴。


 


“陳叔。”


 


“在,老爺。”陳叔立刻上前一步。


 


外公的目光落在我被陸宴抓紅的手腕上,眼神一瞬間變得冰冷無比。


 


“通知下去,元豐科技即刻終止與陸宴公司的一切合作,並啟動法律程序,追討三億違約金。”


 


“另外,”外公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這家公司,在三天之內,從這個城市消失。”


 


外公的話,是最終的審判。


 


陸宴抓住我的手瞬間脫力。


 


他癱軟下去,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


 


“不……不要……”


 


他喃喃自語,像一個迷路的孩子。


 


林雅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癱在地上,一動不動。


 


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跟著外公走出了咖啡廳。


 


坐上那輛勞斯萊斯,車內溫暖而安靜,與外面那個狼狽的世界隔絕開來。


 


陳叔穩穩地開著車。


 


外公從車載冰箱裡拿出一瓶水遞給我。


 


“先潤潤嗓子。”


 


他看著我,滿是心疼。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家裡?非要自己一個人扛著?”


 


我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


 


“外公,我想靠自己試試。”


 


“試試?”外公嘆了口氣,“試到最后,把自己弄得一身傷?”


 


“你是我唯一的繼承人,何苦去給別人做嫁衣?”


 


是啊,我何苦呢?


 


大概是因為當初陸宴眼裡的那團火讓我看到了自己曾經的影子。


 


我們都一樣,野心勃勃,不甘平庸。


 


我以為我們是同路人,可以並肩作戰,頂峰相見。


 


卻忘了,人心是會變的。


 


“那個叫陸宴的,你想怎麼處理?”外公問我。


 


“按商業規則來就好。”我平靜地回答。


 


“外公已經幫你處理了。”


 


“謝謝外公。”


 


車子一路開回了老宅。


 


這是一座巨大的中式庭院,古樸而典雅,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


 


自從父母意外去世后,我就被外公接到了這裡。


 


大學畢業后,我不顧外公的反對,執意要隱瞞身份,自己出去闖蕩。


 


現在想來,真是天真得可笑。


 


回到房間洗了個熱水澡,換上幹淨的衣服。


 


我感覺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陳叔敲門進來,遞給我一份文件。


 


“大小姐,這是陸宴公司的全部資料,以及……他最近半年的私人賬戶流水。”


 


我翻開文件。


 


資料很詳細,公司早已是個空殼,全靠我拉來的項目吊著一口氣。


 


而他的私人賬戶,在林雅入職后,多了許多筆大額開銷。


 


奢侈品包,珠寶首飾,甚至還有一輛跑車的購買記錄。


 


原來,他不僅挪用我的功勞,還在用公司的錢,為他的新歡一擲千金。


 


我將文件合上,遞還給陳叔。


 


“我知道了。”


 


“大小姐,您打算怎麼做?”


 


“他已經一無所有了,不是嗎?”


 


陳叔點點頭:“是的,公司三天內就會進入破產清算程序。”


 


“那就夠了。”


 


對於一個把事業和金錢看得比命還重的人來說,這已經是最大的懲罰。


 


我不想再在他身上浪費任何時間。


 


下午,華盛集團的周明給我打來電話。


 


“沈小姐,不,應該叫您大小姐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敬畏和調侃。


 


“周總監有事直說。”


 


“‘天啟’項目,我們華盛非常有興趣,不知您是否還願意和我們合作?”


 


“當然。”我回答,“不過,合作方式需要改一下。”


 


“我不再是技術轉讓方。”


 


“我要以‘天啟’項目技術入股,成立一個新的子公司,由我全權負責。”


 


電話那頭的周明沉默了幾秒,隨即笑了起來。


 


“大小姐果然好魄力。我立刻向董事長匯報,相信他會同意的。”


 


掛斷電話,我走到窗邊。


 


窗外,是庭院裡盛開的臘梅,暗香浮動。


 


過去的一切都該結束了……


 


我的手機再次響起,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了起來。


 


“聽瀾……”


 


是陸宴的聲音,卑微,而又絕望。


 


“有事?”


 


我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平靜得我自己都感到意外。


 


電話那頭的陸宴似乎被我的冷漠刺痛了。


 


他沉默了許久,才用一種近乎哀求的口吻說:


 


“我們……能見一面嗎?”


 


“我覺得我們沒有見面的必要。”


 


“不!有必要!”他的聲音突然激動起來,“聽瀾,我知道錯了,我混蛋,我不是人!”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好不好?”


 


“我們重新開始,我發誓,我以后什麼都聽你的!”


 


我幾乎能想象到他此刻痛哭流涕的狼狽模樣。


 


可我的心卻毫無波瀾。


 


“陸宴,你搞錯了一件事。”


 


“什麼?”


 


“我不是在跟你鬧脾氣,也不是在等你認錯。”


 


“我只是不想要你了。”


 


說完,我便掛斷了電話,再次將這個號碼拉黑。


 


世界清靜了。


 


接下來的兩天,陸宴的公司以一種摧枯拉朽的速度崩塌了。


 


元豐科技的解約和索賠是第一張倒下的多米諾骨牌。


 


緊接著,所有合作方紛紛撤資解約,銀行上門催債,員工們人心惶惶,開始大規模離職。


 


牆倒眾人推。


 


曾經圍繞在陸宴身邊,一口一個“陸總”叫得親熱的那些人,此刻都躲得遠遠的,生怕被牽連。


 


林雅是最先跑的。


 


聽說她在公司大鬧了一場,想從陸宴那裡拿一筆分手費,結果被瀕臨崩潰的陸宴打了一頓,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她試圖在社交媒體上賣慘,扮演一個被欺騙的無辜受害者。


 


但很快,她被人扒出,在校期間就因為品行不端被記過處分,甚至還流出過一些不雅的照片。


 


網絡上對她的攻擊和謾罵,比當初對我的同情,要猛烈百倍。


 


這一切,都是陳叔的手筆。


 


他甚至沒有讓我知道就處理得幹幹淨淨。


 


第三天,陸宴的公司正式宣布破產。


 


他名下的房產,車子,全部被法院查封拍賣,用來抵債。


 


那個曾經寫著他名字的房本,現在成了一張廢紙。


 


我從陳叔口中聽到這些消息時,正在外公的書房裡,研究華盛集團的資料。


 


外公打算將華盛集團旗下的一家子公司交給我,讓我放手去幹。


 


“大小姐,陸宴想見您,他已經在老宅門口跪了一天了。”陳叔低聲匯報。


 


我頭也沒抬。


 


“讓他跪。”


 


“是。”


 


外公放下手裡的茶杯,看了我一眼。


 


“真的一點都不心軟?”


 


我翻過一頁文件,淡淡地說:


 


“外公,一只咬過主人的狗,您會因為它搖尾乞憐,就再把它牽回家嗎?”


 


外公笑了。


 


“不會。”


 


“我也是。”


 


傍晚,我處理完手頭的工作,準備回房休息。


 


經過庭院時,卻看到了一個不速之客。


 


陸宴。


 


他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竟然闖了進來。


 


他渾身湿透,跪在冰冷的石板上,頭發凌亂地貼在額前,整個人狼狽不堪。


 


看到我,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想要抱住我的腿。


 


我后退一步,避開了。


 


“聽瀾!”


 


他跪在我面前,仰著頭看我,臉上滿是淚水和雨水。


 


“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看在我為你擋過刀的份上,你饒了我這一次!”


 


他提起了一件我幾乎快要忘記的往事。


 


那是在公司剛起步的時候,我們去見一個投資人。


 


對方是個油膩的中年男人,酒桌上就對我動手動腳。


 


后來在停車場,他更是借著酒勁想對我用強。


 


是陸宴衝了過來,和對方扭打在一起,混亂中,他為我挨了一刀。


 


傷口不深,在胳膊上,卻也留了一道疤。


 


從那以后,我便認定了,這個男人是值得我託付終身的。


 


現在想來,那或許只是他上演的一出苦肉計。


 


為了讓我S心塌地為他賣命。


 


“聽瀾,你忘了嗎?我為你流過血啊!”


 


陸宴見我沉默,以為我的心動搖了,他急切地抓住我的褲腳,苦苦哀求。


 


“你看看我,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公司沒了,家也沒了!我只有你了!”


 


“只要你跟董事長求求情,讓他放我一馬,我做什麼都願意!”


 


“我給你當牛做馬,我給你下跪磕頭都行!”


 


他一邊說,一邊真的開始在地上磕頭。


 


一下,一下,砸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曾經意氣風發,在我面前永遠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卑微到了塵埃裡。


 


我的心裡,沒有一絲快意,只有一片荒蕪的平靜。


 


“陸宴,你那道疤,花了多少錢做的?”我忽然問。


 


他磕頭的動作猛地一頓,驚愕地抬起頭。


 


“你……你說什麼?”


 


“那個所謂的投資人,是你花錢僱來的演員吧?”


 


“那把刀,也是早就準備好的道具,對不對?”


 


我看著他瞬間慘白的臉,繼續說下去。


 


“我當初太傻,竟然會相信,一個連創業啟動資金都要我來想辦法的男人,會有勇氣為了我去得罪一個手握資本的投資人。”


 


“你那場戲,演得真好,我被你騙了整整三年。”


 


這些都是陳叔查到的。


 


當年那個所謂的“投資人”,不過是個街頭混混,收了陸宴五千塊錢,陪他演了那場戲。


 


陸宴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最后的,也是他自認為最管用的一張感情牌,被我當場戳穿。


 


“不……不是的……聽瀾,你聽我解釋……”


 


“不必了。”我打斷他,“我不想再聽你說的任何一個字。”


 


我抽出被他抓住的褲腳,轉身準備離開。


 


“沈聽瀾!”


 


他突然從地上一躍而起,從懷裡掏出一把水果刀,朝我撲了過來。


 


他的面目猙獰,眼神裡充滿了瘋狂和毀滅的欲望。


 


“既然你不讓我活,那我們就一起S!”


 


我沒有躲。


 


因為我知道,他碰不到我。


 


果然,在他離我還有一步之遙的時候,幾個黑衣保鏢從暗處閃出,瞬間將他制服在地。


 


水果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陳叔快步走到我身邊,緊張地問:


 


“大小姐,您沒事吧?”


 


我搖搖頭。


 


“處理掉。”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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