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小姐,我這還暗示得不夠明顯?只差拽著你的手讓你別槓了。」
季阿姨瞄了自家兒子一眼,搖搖頭:
「確實不夠明顯,媛媛今天輸了一晚上,也不知道你這個軍師怎麼指揮的?」
季叔叔聞言,也插了一嘴過來:
「兒子,你這麻將技術有點不行啊。」
季冬野虛心接受了兩位長輩的批評,拿起手機點了幾下。
三秒鍾之后,我的手機響起了轉賬聲。
來自季大少爺的轉賬,20 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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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我指揮不當,林希媛小朋友,今天晚上隨便玩,贏了算你的,輸了算我的,怎麼樣?」
其實我一共也才輸了幾千塊。
突然發了筆橫財,搞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原來小醜竟是我,行行行,你們就都寵著她吧。」霍星在一旁打趣。
「有財一起發,我給你轉十萬。」
反正是季冬野的錢。
花著也不心疼。
霍星忙不迭拒絕:
「別別別,我今晚輸多少我家寶寶會給我報銷,你輸多少你家季冬野給你報銷。」
這話聽起來怪怪的。
「誰家季冬野?」
霍星表情卡了一下殼,舔了舔嘴唇,接著道:
「你們家季冬野,我姓霍,又不是你們家的人,忘了?」
服了。
25
過了兩天,霍星又回來了,說是要去一趟霍家。
「去那幹什麼?」
「我哥回來了。」
霍洵?
我想起來,前世他也是在我畢業那陣子回來的。
回國沒多久,霍洵就跟我求婚了。
當時的我,一整個懵圈。
反應過來后,自然是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從小到大,我都把霍洵當成自己的親哥哥。
嫁給自己的哥哥,這種事情我辦不到。
可令我沒想到的是,霍家人全部都開始勸我。
霍父說,我與霍洵一起長大,知根知底,相互了解。
如若結婚,還省去了聯姻的麻煩。
霍母對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看來我與你這輩子是注定的母女緣分,也好,你嫁去別人家我委實不放心。」
霍茵冷冷對我說:
「我們家養了你這麼久,現在大學畢業了你就想拍拍屁股走人,有你這種白眼狼嗎?」
最后。
我終究沒有頂住霍家的壓力,只能選擇嫁給霍洵。
婚姻生活並不美好。
霍洵很忙,經常不回家。
后來,我漸漸反應過來。
他並不是忙,而是在故意冷落我。
事實上,我反而松了口氣。
從小到大都以兄妹相處的二人,關系驟變成為夫妻。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如果這段婚姻能一直這樣平淡地維持下去,倒也不是一件壞事。
就在我抱著這種想法的時候,平靜的生活卻被一件事給打破了。
霍茵被退婚了。
她的未婚夫是霍父一個好朋友的兒子。
不知道怎麼得知霍茵曾經做過大手術,並少了一個腎,還曾經在鄉下生過一個孩子,於是堅決要跟霍家退婚。
其實霍茵的事一直被瞞得很緊。
自她十八歲那年被接回霍家,在父母的周旋下,託關系上了一個大專。
大專畢業后,她便直接進入霍氏集團上班。
因為有個董事長爸爸和一個總經理哥哥,她在霍氏也僅僅是掛著闲職。
每天的生活實際上也就是跟著閨蜜們去商場買買買。
后來在父母的介紹下,去跟一個世家的兒子相親。
那個男生長得很帥,是個海歸。
要外貌有外貌,要學歷有學歷。
霍茵很喜歡他。
兩人談了沒多久就訂婚了。
就在兩人談婚論嫁的時候,男方卻提出了退婚。
霍茵傷心得不得了,回到家裡大發脾氣,亂摔東西。
她埋怨霍父霍母,如果當初不把她弄丟,今天也不至於會被人退婚,讓她丟盡臉面。
又指責霍洵,他們倆是親兄妹,自己本應像哥哥一樣從小到大享受父母寵愛,念貴族學校,去海外留學。
而自己卻只落得個大專學歷,一句外語不會說,到處被人瞧不起。
接著又大聲地咒罵我。
罵我S皮賴臉,鳩佔鵲巢,心腸歹毒。
她罵我佔用了她的人生。
問我為什麼臉皮這麼厚,她都回霍家這麼久了,為什麼我還不滾,非要賴在他們家。
為什麼要嫁給她哥哥,繼續霸佔她的父母。
還說我這種人本應該在孤兒院吃餿飯、喝餿水、被老頭猥褻長大。
即便長大后也只配跟黃毛談戀愛,跟小太妹打架。
她破口大罵,說被摘掉一個腎的人應該是我。
說我根本就不配待在他們家,說我只配做社會底層最骯髒的蛆。
霍茵面目猙獰,一邊跳著腳用盡所有惡毒難聽的詞來咒罵我,一邊大肆在客廳裡摔砸著東西。
但她似乎忘記了。
她被接回霍家沒多久,我就搬出去了。
是霍洵固執己見地接我回去。
並態度堅決地讓我繼續留在霍家。
而且也不是我S皮賴臉地非要嫁給她哥,是他們全家人輪番上陣來勸我嫁給霍洵。
我和她的人生也不是什麼保姆調換、真假千金。
是在她失蹤一年后,她的父母主動去孤兒院提出要收養一個孩子。
換言之。
即便不是我,他們也會收養另外一個女孩兒。
那日,霍茵在家裡大發雷霆之后。
霍洵對我的態度可以說是冷若冰霜。
霍父霍母亦是。
霍母在一夜之間辭掉了家裡所有的佣人阿姨。
並厲聲警告我,以后整幢別墅的衛生,以及他們一家人的一日三餐,全部由我負責。
霍父站在旁邊,一聲不吭,顯然是默許了霍母的話。
那一刻。
我感受到了他們一家人對我生出的濃濃恨意。
顯然。
他們把霍茵被毀掉的人生算在我頭上。
他們在報復我。
差不多有兩年時間。
我成了霍家的全職保姆,二十四小時待命。
每天像個陀螺,不斷地連軸轉做著各種各樣的家務。
洗衣、做飯、買菜、拖地……
最重要的是,但凡有我在場,他們一家人好像把我當成了空氣。
每個人都在用冰冷的眼神、冷漠的肢體語言凌遲著我。
除了霍茵。
她是唯一不會無視我的人。
相反,她會詛咒我、謾罵我、嘲笑我,甚至故意把我推下樓。
終於有一天,我受不了了。
我不想在這種壓抑又陰鬱的日子裡繼續消耗下去。
再這樣我會瘋掉。
於是我跟霍洵提出離婚,並且跟他說,自己會很快工作並還清這些年霍家花在我身上所有的費用。
但遭到了霍洵的斷然拒絕。
我至今都忘不了他冰冷薄涼的眼神。
「霍希媛,你有什麼資格跟我提離婚?」
「茵茵吃了那麼多年的苦,你必須用你的餘生來贖罪。」
餘生?
我只是被霍家收養了十二年。
十八歲上大學離開霍家,在那之后,我並沒有問他們家要過一分錢。
為什麼?
為什麼要用那十二年,換我的一輩子。
我徹底爆發,歇斯底裡地吼出來:
「我並沒有求你們收養我,是你們自己跑到福利院帶我回霍家的。」
「為什麼叫我贖罪?憑什麼要我贖罪?」
「拐走霍茵的人是你們家的保姆,你們全家人不贖罪,卻要我一個人贖罪,憑什麼?」
「霍茵十四歲輟學是因為她蠢、她笨、她學不進去,十五歲跟黃毛談戀愛是她腦子有毛病,十六歲生孩子是她圖自己爽的下場,十七歲跟人家打架被割掉一個腎是她缺心眼。」
「所有的事情,跟我一毛錢關系都沒有。」
「就算她霍茵沒有被拐,在你們霍家平平安安地長大,你怎麼知道她就是個安分的主,你怎麼知道她不是同樣的下場。」
啪!
回應我的是霍洵一記重重的耳光。
我捂著臉,呆呆地看著那張殘忍又狠戾的臉。
「霍希媛,如果你繼續胡言亂語,或者敢再次跟我提離婚,我不介意以精神錯亂的名義把你送到精神病院裡去。」
26
「媛媛,你的臉色好差,怎麼了?」
霍星關切的聲音響起。
我猛地從回憶中抽出思緒,撫了撫額頭。
「沒什麼,這幾天睡眠有點差。」
「你不會又熬夜刷劇了吧?」
「沒有啦。」
霍星想起什麼,轉身去拿包。
「要不要給你點安神藥?我包裡好像有,最近要考試,我也睡不著來著。」
「不用不用,你不是要去霍家吃晚飯嗎?快去吧。」
「真不要?」
「真不要。」
「行吧,我先走了。」
「嗯。」
27
周五傍晚。
出去散步時路過離小區不遠的一家商超,我想起自己有段時間沒買日用品了。
於是進去採購了一些東西。
買單時卻發現自己出門時拿錯了手機。
我拿的是平時不太用的備用機。
備用機沒有綁銀行卡,微信裡面只有幾十塊。
只能作罷。
「不好意思,我忘記帶錢,先不要了。」
我抱歉地對收銀員笑笑。
走出超市沒多遠,身后走來一個人,朝我遞過來一個袋子。
我掃了一眼。
正是自己剛剛挑了好久,沒買單的那些東西。
「不需要,這些東西我沒付錢,並不是我的。」我淡然道。
霍洵挑眉,勾了勾唇角。
「難道你覺得這些東西我用得上?」
我想起來,自己剛才還拿了幾包衛生棉條。
頓了一下,我接過袋子。
「明天給你錢。」
「要不加個微信吧,你有空的時候轉我。」
霍洵拿出手機,亮出二維碼,嗓音愉悅。
我沒有遲疑,立刻給霍星撥了個電話。
對方很快接通。
「霍星,幫我轉兩百塊錢給你哥。」
「轉給我哥?幹嘛?」
「你先轉吧,晚點再說。」
不到一分鍾,霍洵的手機便響起提示音。
他像是被打敗,無可奈何地看著我。
「林希媛,這麼多年你都沒變,我到底是哪裡得罪你了。」
我知道他這人自尊心重,平時為人其實也挺高冷的,於是直截了當道:
「你沒得罪我,但你長得太醜了,我不想見到你,離我遠點成嗎?」
霍洵從小學開始,都是一路被女孩兒遞情書長大的。
顏值這塊兒就沒掉過線。
此時此刻,冷不丁被我罵長得醜,臉色也難看了不少。
他冷冷丟下一句:
「不識好歹。」
然后拂袖離去。
到家后,霍星給我打來電話。
「剛剛怎麼回事?你遇到我哥了?錢他沒收,我跟他說了兩句就掛斷了,好像挺生氣的。」
「不過后來他又打過來,讓我把你的微信推給他,我還沒推,說要問問你的意見。」
我揉了揉眉心,語氣幹脆:
「別推。」
「行吧,我知道了。」
看著剛剛拎回來的那些東西,我有些煩躁。
有病吧。
誰讓他買單了?
莫名其妙。
28
我懷疑自己這段時間嚴重水逆。
要不然怎麼會接二連三遇到不想見的人。
「喲,這不是林希媛嘛,好幾年不見,你怎麼混得越來越差了。」
「你開的這什麼破車?季家該不會要破產了吧。」
壹號公館門口。
我還沒來得及心疼自己被撞的新車。
一抹嘲諷加譏笑的聲音鑽入耳朵。
循聲望去。
紅色跑車的駕駛座上,正走下來一個年輕女人。
波浪卷發,紅唇,臉上掛著一副大大的墨鏡。
腳踩十幾公分的恨天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