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但領養一個孩子也不是僅僅多雙筷子這麼簡單的事。
我被季家領養沒多久,季夫人已經給我報了不下六七個興趣班。
這些可都是錢啊。
不過,如果霍星真的能住到季家來,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季冬野突然想到什麼,冷不丁朝我望過來。
「有個事情想問你。」
「什麼?」
「你為什麼從來不叫我哥哥?老是叫我季冬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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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莫名發熱。
總不能告訴他,我可沒辦法叫一個八歲男孩為哥哥。
「你領養這麼多妹妹,就是想聽別人叫你哥哥?」
「我是啊。」
暈。
17
季冬野說得簡單,但他還是磨了季阿姨整整一個禮拜。
季阿姨終於松口,表示先去探探霍家的口風。
如果對方同意,再想辦法變更領養的事情。
只不過沒想到的是,霍家人不同意。
霍母說,這些天霍茵確實是因為家裡多了一個成員而鬧別扭。
但他們家人最近都在做霍茵的工作。
而霍茵也充分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表示以后會和霍星好好相處。
季阿姨尷了個大尬,灰溜溜地回來了。
還把季冬野狠狠說了一頓。
既然霍家是這種態度,就代表這件事情不可能。
我只能對霍星說,如果霍茵再欺負她,就來季家找我。
可能霍茵聽了霍家人的勸。
后來,我鮮少再看到霍星被趕出家門的事情發生。
18
按理來說,重讀一次小學,我應該覺得日子很無聊才對。
奇怪的是。
我竟然一點也不覺得日子枯燥,反而很享受種單調又愜的生活。
因為我知道。
時光飛逝,如白駒過隙。
人這一輩子,其實非常短暫。
每一天,每一個瞬間,都應該好好享受。
事實也確實如此。
轉眼間,我便上高中了。
相比小學和初中而言,高中生活明顯忙碌了不少。
但總的來說,我還是遊刃有餘。
「嘖嘖,我看你每天看小說都沒停過,期中考試又是年級第一,大學霸,你這也太強了吧。」
放學時,霍星在看清我的手機屏幕后,忍不住搖頭。
我摁滅手機,一本正經道:「作為一個重生者,還考不過你們這些小娃娃,那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我看你真的是走火入魔了。」
兩人一起往校門口走去。
「咦,你們家的車呢?」
「我今天得自己坐公交車回去。」
「季冬野舍得讓你坐公交車回去?」
「為什麼不舍得?」
「他不是怕你遇見什麼公交狂魔、地鐵狂魔,從來不讓你一個人回家的嗎?」
「季冬野這兩天去隔壁市參加物理競賽,陳司機家裡有老人過世,回老家去了。」
霍星「喔」了一聲。
「難怪。」
高中本來就放學遲。
回到壹號公館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我跟霍星正討論著最近比較火的動漫,突然聽見一道沉悶的轟鳴聲。
下一秒。
一輛摩託車直直停在我們倆面前。
一個女生從后座走下來。
她的校服裙子非常短,一看就裁過邊。
頭發染著紅綠藍紫各種奇奇怪怪的顏色。
是霍茵。
跟騎車的鬼火少年互相親了一下。
摩託車疾馳而去。
霍茵從書包裡拿出一頂黑色假發,蓋住自己花花綠綠的頭發。
又把校服外套脫下,系在腰間,遮住光溜溜的大腿。
看見我跟霍星,霍茵白了我們倆一眼。
「敢告訴我媽,你就S定了。」
她這話是跟霍星說的。
直到對方走遠。
我才問道:
「剛剛那個是她男朋友?」
霍星搖搖頭。
「我不知道。」
中考的時候,霍茵並沒有考上本部的高中。
霍父花錢把她塞進了一所私立高中。
所以,她並不在我和霍星所在的學校。
我想到上一世,霍茵的人生。
十四歲輟學,十五歲被黃毛所騙,十六歲生孩子,十七歲外出打工時被摘掉了一個腎。
她現在十五歲,雖然沒輟學,卻還是跟鬼火少年談起了戀愛。
照這樣下去……
我搖搖頭,覺得自己想得有點多。
19
季冬野這兩天不在家。
餐桌上,只有我跟季阿姨、季叔叔。
季叔叔平時工作很忙,今天也是難得在家吃晚飯。
他照例問起了我最近的學習和期中成績。
季阿姨從來不關心我的成績,她只關心我的零花錢夠不夠花,接著給我轉了一大筆錢。
吃完飯,我接到霍星的電話,她說一會兒過來我家跟我一起寫作業。
五分鍾后,她又打電話說來不了了,霍茵讓她送外套。
「送什麼外套?」
「羽絨服,她跟朋友出去玩,忘記帶外套了,非要讓我現在給她送過去。」
「好吧,那我不等你了。」
「嗯嗯,先這樣。」
我寫完作業,又刷了一會兒視頻,準備去洗澡的時候。
李嫂上來敲門說,下面有人找我。
我來到樓下。
卻看見了霍洵。
他見我一個人下樓,下意識朝我身后望了望,接著問我:
「霍星沒在這裡嗎?」
我有些奇怪。
「她今晚沒過來。」
對方思忖了一下,點點頭:
「我知道了,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我抬腕看看時間,發現都快十點半了。
「你沒給她打電話?」
霍洵搖搖頭。
「她電話關機,打不通。霍星又沒有跟你說她去哪兒?」
我想起那通電話。
「她說要去給霍茵送外套,要不你打電話給霍茵試試。」
「兩個都關機了。」
情況有些反常。
我努力回想,總算記起霍星在電話裡說過的那個地址。
「皇后酒吧,我陪你一起過去。」
20
活了兩輩子,我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喧囂刺耳又光怪陸離的地方。
想不到皇后酒吧這麼大。
不僅有大廳、卡座,一二三樓還都有包廂。
我只能跟霍洵一間一間包廂地找。
等找到霍茵時,她正在跟一群男生搖骰子,手裡拿著一只小小的綠色啤酒瓶。
穿著一條不太符合她年齡的、十分性感的裙子。
我並不關心她怎樣。
我只關心霍星怎麼樣。
很快,我就看到了霍星。
她倒在一旁的沙發上,整個人在沉睡,像是不省人事。
最重要的是,她的校服被人解開,露出裡面的打底衣。
一個染著黃毛的男生正坐在她旁邊,一只手在她的內衣裡面摸索著。
我腦子裡「嗡」地一下。
渾身的血液剎那間全部湧到頭上。
接著什麼都來不及想,隨手從茶幾上拿了一瓶洋酒,快速衝過去。
「彭。」
我將那瓶酒敲在那個黃毛的頭上。
他一臉懵地看著我。
然后。
一道暗紅色的血液順著他的額頭流下來。
整個包廂也在這一刻安靜下來。
短暫的愣怔過后,黃毛抹了一把自己臉上的血。
「草,敢打老子,你他媽不想活了!」
他惱羞成怒地朝我撲過來。
臉上卻又被揍了一拳。
霍洵打的。
包廂裡瞬間熱鬧起來。
霍洵學過跆拳道,戰鬥力並不低。
但對方人數眾多,一哄而上,他並不能討到什麼便宜。
我幫霍星拉好衣服,發現她內衣的后排扣早被人解開。
憤怒的情緒再次佔據我的胸腔。
我反手又拿了一瓶洋酒,搜索著剛剛那個黃毛的身影。
找到目標之后,我走過去,再次狠狠敲在他的腦袋上。
「彭!」
一聲悶響之后。
黃毛的身體搖晃了兩下。
他捂著頭,目眦欲裂地望著我。
「草尼瑪,老子跟你拼了。」
在他再次要跟我算賬的時候,身體卻失控般地向前俯衝。
然后重重栽倒在地。
像是被人用力踹了一腳。
我抬眸望去。
還真是被人踹的。
而且踹他的人。
是季冬野。
他什麼時候來的?
黃毛被人踹倒在地,更加氣急敗壞、暴跳如雷。
「草你大爺的,臭丫頭,老子今天非把你辦了不可。」
季冬野走過來,一只腳踩在他的腦袋上,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宛如S神附體。
眼神凜冽,吐出的話像含著冰碴。
「你的嘴巴再不幹淨,我就替你撕了它。」
黃毛聞言,倏地閉嘴。
21
一個小時后,所有人都在警局錄口供。
念在我和季冬野、霍洵都還是學生,警察給了我們口頭警告。
但那幫混混就沒那麼輕松了。
霍星才十五歲。
被那群人灌酒,再加上猥褻。
霍洵直接叫來了霍家的律師。
他的目的很簡單,要那群小混混蹲監獄。
尤其是那個黃毛。
霍茵似乎還想替那群人求情。
「哥,他們都是我的朋友,能不能就這麼算了。」
「夠了。」
霍洵憤怒地吐出兩個字。
兩輩子了。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霍洵用這麼冰冷刺骨的態度跟他這個親妹妹說話。
「霍茵,別逼我在這種地方扇你。」
霍茵不可置信地瞪著他,像是滿腹委屈沒地兒申辯似的。
「關我什麼事,又不是我灌她酒的,是她自己蠢、酒量差,一喝就倒,跟我有毛線關系。」
我突然明白。
霍茵這種人,無論她在哪種環境下長大,都是不可救藥的壞種。
她連身為女生最基本的同理心都沒有。
即使是跟自己一同長大的小伙伴,她都能眼睜睜看著對方被人欺辱,自己卻在一旁無動於衷,甚至還嬉皮笑臉地跟人喝酒。
實在不敢想象,這種人骨子裡有多冷血。
季冬野在旁邊冷哼一聲,神色輕蔑:
「霍星被你們霍家收養,真是倒了八輩子霉,如果她醒了,一定后悔得不得了,早知如此,當年還不如在孤兒院長大。」
霍洵臉色泛白,卻一個字也沒法反駁。
霍茵在一旁跳腳。
「季冬野,你什麼意思?我們霍家供她吃、供她穿,哪點對不起她。」
「供她吃、供她穿就了不起?霍星今晚受到的侮辱,你要怎麼賠償?」
「我憑什麼賠償?你怎麼知道是侮辱,說不定她享受得不得了。」
話一出口。
我跟季冬野、霍洵三個人的視線,不約而同掃射到她臉上。
因為我們三個人都沒想到霍茵居然能說出這種話。
究竟懷揣多大的惡意,才會對一個十五歲的女生說出這句話。
見我們三個人都橫眉冷對地望著她。
霍茵的氣焰滅下去一些,但她仍舊不肯服輸。
「看著我幹嘛,我說的是實話。」
季冬野沉思片刻,轉頭看向我。
「希媛,我希望你以后永遠跟霍茵保持至少五米的距離,並且跟她老S不相往來,以免日后遭到背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