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爹娘為了不讓我進入選秀名單,早早給我定了親。
我與平津侯謝宴,三日后便要成婚。
可大婚當日,正要拜堂,謝宴卻牽出了另一位新娘,他的表妹姜瑤。
他說:“宛儀,我若不娶瑤瑤,她就要被迫入宮選秀了,你也不忍心看她去那吃人的地方吧。”
“不如我將你們一起娶進門,日后你們平起平坐,不分大小,可好?”
我一把扯下蓋頭:“我是崔氏嫡女,與你明媒正娶,陪嫁無數,你卻要我與一個犯官之女平起平坐?”
“來人,把嫁妝抬回崔家,婚約就此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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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舍不得表妹入宮,想必是舍得我入宮的。
我還是認命,去做我的貴妃娘娘吧。
……
“新人拜堂了~”喜娘喜氣洋洋地喊道。
可下一秒,我的未婚夫謝宴就打斷了喜娘的話,“慢著。”
透過紅紗蓋頭,我看見謝宴從側廳裡牽出了另一位新娘,緩緩走了出來。
他轉身看我:“宛儀,我知你向來賢惠懂事,今日事發突然,我來不及和你解釋……可我若不娶瑤瑤,她便要入宮選秀了。”
“除了我沒有人可以再幫她,我實在無法冷眼旁觀。”
“不如我將你們一起娶進門,從此你們姐妹不分大小,平起平坐,你看可好?”
滿堂賓客哗然,平津侯與太傅府的婚事早已傳遍京城,今日來參加婚禮的皆是京中權貴,誰能想到都要拜堂成親了,竟然還會橫生枝節?
“這姜瑤不是要入宮選秀的嗎?”
“她不是犯官姜大人的女兒嗎?全家被貶到了儋州,當時是謝老婦人可憐她,把她接到侯府,沒想到,她居然勾引自己的表哥。”
“虧得宛儀還把姜瑤當成最好的姐妹,結果,她居然搶她的夫婿,好不要臉!”
我沒有作聲,對面的姜瑤聽完這話,身子微微發顫,搖搖欲墜般扯著謝宴的袖子:“表哥……”
謝宴按下她的手,不耐煩地走向我,語氣中帶著一絲冷漠:“崔宛儀,我在與你說話,你沒聽見嗎?女人出嫁以夫為天,為何夫君與你說話,你卻置之不理。”
我輕笑一聲:“夫君?你還不是我的夫君。”
我一把扯下紅蓋頭,新娘子的相貌在賓客面前露了出來,眾人倒抽一口冷氣。
崔家女子向來貌美,而我是最漂亮的那一個,今日盛妝,鳳冠霞帔,更是讓人挪不開眼。
我展顏一笑:“一起進門?那我與姜瑤誰是妻誰是妾?”
謝宴皺眉:“宛儀,我說了你和瑤瑤不分大小,是平妻。”
我“撲哧”一聲笑出來,聲音裡滿是嘲諷:“我是崔家嫡女,陪嫁無數金銀入府,你卻要我與一個犯官之女平起平坐?”
謝宴的母親,謝老夫人在座位上開了口:“宛儀,我知道你委屈,可瑤瑤也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她心性純善,宴兒娶她也是為了救她。”
“不過一個平妻,你身世顯赫,嫁入我們謝家做宗婦,你放心,我這個做婆母的,絕不會薄待你,若宴兒日后對你不好,我必會為你做主。”
“瑤瑤也說過,不會與你爭寵的。”
謝宴點頭稱是,又軟下聲音道:“瑤瑤昨日還說,雖然是同時進門,但是新婚之夜,她願意退讓,讓我在你歇在你屋裡,這樣你總滿意了吧?”
好像是我承了姜瑤天大的人情一般,誰稀罕。
“姜小姐這般賢惠,倒叫人另眼相看,這樣大度的女子,做平妻是委屈了,該做侯夫人才是。”
“謝宴,既然你與表妹情投意合,我願意成全你們。”
“來人,把嫁妝抬回崔家,太傅府與平津侯府的婚約就此作罷。”
崔家陪嫁過來的人早氣得臉色鐵青,聽我的話,馬上應下:“是,小姐。”
“慢著!”謝宴忙阻止他們的動作,“你這是要做什麼,我們馬上要拜堂成親了,婚姻大事豈能兒戲?”
“難不成你爹娘就是這樣教你的?如此沒有分寸,怎麼配做我的夫人。”
我仰起頭來:“侯爺,原來你也知道,婚姻大事不可兒戲,你在成親這日突然變卦,要娶你的表妹為平妻,請恕宛儀不能接受。”
“當日,謝家與崔府議親時,也從未提過要三人一起拜堂。”
“你覺得我踏入謝家的大門,就是你謝家的人了,只能捏著鼻子認下。只可惜,我崔宛儀卻不是這樣忍氣吞聲的人,平津侯府欺騙在前,即便是鬧到陛下面前,我們家也是不怕的。”
姜瑤掀開紅蓋頭,一臉的嬌弱,臉上滿是淚痕,她“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崔小姐,我並非有意讓你難堪,我實在沒有辦法了,自從父親被貶官到儋州,便無人再為我做主,只能求表哥救我。”
“如果你實在介意,瑤兒願意為妾,只求你讓我進門,可好?”
她哭得楚楚動人,俯在地上,細白嬌嫩的脖子低垂,露出了頸項上青紫曖昧的吻痕,旁邊的夫人和小姐們紛紛捂嘴驚呼:“天啊,那是什麼?”
“簡直不要臉。”
“哪家未出嫁的千金小姐會如此不檢點!”
姜瑤還不明所以,只愣愣地抬起頭,謝宴卻漲紅了臉,拿過丫鬟遞過來的披風,將姜瑤緊緊裹住,急著解釋道:“這不是瑤兒的錯,是我……”
“是我情不自禁做下錯事,要怪便怪我吧,與她無關。”
我指著姜瑤脖子上的青紫吻痕說道:“你們早已私相授受,何必裝成一副被逼無奈的模樣,來逼我就範呢?”
我將蓋頭扔在地上:“我崔氏女,絕不受這樣的委屈。”
“從今日起,你我婚事作廢,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謝宴伸手來攔:“可你已經是我的妻子了!”
嬤嬤擋在我身前:“謝侯爺,請你自重,我家小姐還未與你拜堂,這婚事還未成呢。”
謝宴急道:“宛儀,我是真心要娶你為妻的!只是瑤兒的家族獲罪被貶,她的繼母又瞞著她,將她報上了大選名單,瑤兒實在是無路可走了,你就當可憐可憐她吧。”
“可憐她?誰來可憐我的宛兒!”一道渾厚的聲音從人群后傳來。
我回頭,是父親,身后還跟著不久前才背我上花轎的兄長。
兄長一把上前扶住我:“宛兒,他沒欺負你吧,我和爹接到消息就趕過來了,謝家簡直是欺人太甚!”
父親直視著謝宴:“謝侯爺,你如此辱我崔家,這門親事,還是就此作罷吧。”
說完,下人已遞上庚帖和婚書。
兄長手一揮:“來人,接大小姐回府。”
謝宴還想說什麼,父親鐵青著臉,瞪著他:“謝侯爺,告辭。”
謝宴剛要追出來:“宛兒。”
姜瑤一下拉住他,紅著眼道:“侯爺,如今可怎麼辦是好?”
“不如就讓瑤兒進宮選秀吧,原是我痴心妄想,我以為崔小姐是高門淑女,定會容得下我,沒想到她竟是如此善妒之人……”
謝宴停下腳步,轉身扶住她:“胡說,你已經是我的人了,怎麼還能去選秀。”
姜瑤的貼身嬤嬤站了出來:“侯爺,不如,您先和小姐拜堂吧,到時再去崔家解釋,再辦一場婚禮。”
姜瑤拭了拭眼角:“表哥,到時候我就算跪破膝蓋,也一定求得崔小姐的原諒。”
“謝家與崔府的婚事可是上達天聽的,不可能她想取消就取消。”
謝宴想想,覺得甚是在理,點頭:“先拜堂成親吧。”
在司儀的主持下,謝宴和姜瑤拜堂成了夫妻。
而我回到府裡,母親馬上迎了出來,握緊我的手:“宛兒……”
我撲進母親懷裡:“娘親。”
雖說退婚時,崔家的架子擺的很足,但爹娘還是愁苦著臉:“本來是為了怕你入選,才定的這門婚事,如今倉促間,哪裡再去找一個合適的夫家,難不成真要送你入宮?”
經此一遭,我也想通了,天下男子,無非都是那樣。
既然我找不到良人,還不如入宮選秀,至少還可以博得富貴一場。
我斬釘截鐵地說:“爹,娘,女兒決定了,我要入宮選妃。”
一家人全愣住了,母親失聲高喊:“你要入宮?你可知一入宮門深似海,以后再也不能如尋常女子那般自在,若有什麼不順意的,爹娘也未必能為你做主。”
我握緊母親的手:“娘,您從前不願我入宮,千挑萬選,替我選中了謝宴,以為他出身世家,端方良人,結果呢?”
“崔家早晚要送一個女兒進去的,我如今已經被毀了名聲,想必也找不到什麼好婚事,不如就讓我入宮吧。”
“否則以謝宴的性子,他怕是不會善罷幹休,女兒入宮選秀,成與不成,他都不能再糾纏我了。”
父親沉思了一會,終於點頭:“唉,既然你心意已決,我們也只能成全你。”
“不過宛兒放心,我們崔氏一門,都是你的倚靠,即便你入宮,想必陛下也不會太薄待你。”
父親將我的名字寫進了入宮選秀的名單裡,卻不料,選秀還沒開始,太后的慈寧殿便傳來懿旨,封我為淑妃。
讓我一個月后進宮,入主長樂殿。
未進宮便封妃,這是給太傅府的臉面,也是給崔家的臉面。
只有一個月就要入宮了,我要準備的事還有很多。
我帶著丫鬟和侍衛們,在京中四處採買新奇玩意兒,也好獻給太后,以圖一樂,卻沒想到卻在錦繡閣遇到了姜瑤。
我愣了一下,成親不足三日,她便出來四處招搖走動?
姜瑤一改往日低調素靜的打扮,一身紫錦繡金絲的華裙,頭上簪的是一整套紅寶金釵。
她一進鋪子便看見我在挑布料,正好是一副大紅色的錦緞,便以為我在挑選嫁衣。
“崔小姐不是已經有一副嫁衣了嗎?怎麼還在挑嫁衣。”
“前日,我記得某人說過要取消婚約的啊,難不成這麼快就后悔了?”
我不作聲,她卻走過來,輕輕挑起我手中的錦緞:“可侯爺如今已娶了我,你再想入府只能做妾,這大紅的嫁衣可就不能再穿了,免得惹人笑話。”
我的丫鬟霞兒一把搶過:“我們小姐挑什麼樣的緞子,與你何幹,你少在這裡得意,你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