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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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雲錦!」


 


她咬牙切齒地看著我娘。


 


「誰?誰喊我?」


 


我娘四處望了望,看了半晌才回頭將目光定在白心柔身上,一臉驚詫,「你怎麼還沒走?你兒子不是暈倒了嗎?還不趕緊回家看看?叫我作甚?」


 


「你!」白心柔深吸口氣,閉了閉眼,才再次張口,「我兒為國衝鋒,倒在城外剛被接回宮生S不知,你好歹是個長輩,還是將軍夫人,怎麼半點良心都無?對我保家衛國的孩兒沒有任何關懷之心,還有臉坐在這裡吃飯?」


 


白心柔一口氣說完,氣得差點厥過去。


 


那戶部尚書夫人連同一些平時跟白心柔交好的人,也趁著這個時機說我娘的不是,滿臉巴結著白心柔給她順氣。


 


「哦?你確定倒在城外被送進宮的真是你兒楚峰?他不是被陛下派到邊關了嗎?難道我記岔了?這沒有陛下調令,私自回京,那可是臨陣脫逃的S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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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凝視著白心柔,語調漫不經心卻戳人心肺。


 


白心柔驀然瞪大了雙眼。


 


她側身揪住傳話太監的領子,「你可看清楚了,被送進宮來的當真是我兒楚峰?」


 


「不會錯的,那城門的領頭是楚峰將軍的發小,還是他第一眼將楚將軍認出來的。」


 


白心柔身體顫了顫,下一刻竟是暈了過去……


 


楚螢連忙過去將她娘扶起,令身邊的嬤嬤趕緊去請太醫。


 


這宴會也就這麼散了。


 


出御花園時,我感覺身后一直有道視線在注視著我。


 


回頭我就瞥見楚螢怨毒的眼神。


 


10.


 


我跟我娘到家時已是未時。


 


本以為我爹跟我哥都已經吃好飯各自回屋午休了,沒想到到了廳內我爹跟我哥正端端正正坐著,桌上還擺著滿滿當當熱氣騰騰的飯菜,一看就是出自我爹之手。


 


「我讓墨兒估摸你們回來的時辰,沒想到他猜得還真準,我這菜剛準備完上桌你們就回來了。」


 


我爹笑著站起來,一手拉我娘,一手拉著我走到桌邊坐下。


 


「那宴會上的東西哪裡是人吃的?不是涼的就是硬的,哪裡有家裡的飯好?你們肯定沒吃飽吧?」


 


望著我爹心疼的眼神,我摸了摸有些撐的肚子,默默接過他手裡的筷子。


 


「爹,您跟我哥不會到現在都還沒用午飯吧?」


 


我掃了眼他倆面前幹幹淨淨的碗筷問。


 


「不打緊,你哥一個大男人,少吃一頓餓不S。」


 


我爹隨意地說。


 


我哥瞟了一眼我爹,我竟從那眼神中看到一絲無語。


 


不過在目光對上我的時候,他又恢復了平日的嚴肅,朝我點了點頭,表示我爹說得對。


 


我……我埋頭開始幹飯。


 


我哥比我大八歲,我小時候學業是他教導看顧的,每每不認真都打手心。


 


他平日裡又多是冷臉,我對他還是有些怕的。


 


我爹對我是捧在手心裡都怕摔了,連一根頭發絲都不舍得我掉,我娘多是嚇唬嚇唬我,也不敢真對我怎麼樣,她也心疼。


 


唯獨我哥,他是真打啊!


 


那是真疼!


 


饒是我爹的飯菜做得再好吃,我也是吃了十幾口就咽不下去了。


 


我娘跟我差不多,她放下筷子,看著滿桌的飯菜眼裡有些不甘,「早知道就不為了氣那白心柔吃那麼多菜了。」


 


這一句話倒是把我爹逗笑了。


 


「吃不下就不吃了,既然娘子喜歡,以后不止午飯,一天三頓的飯菜我都包了。」


 


我娘被他戲謔的話語逗得紅了臉。


 


不過她眼神掃到我和我哥,馬上嚴肅起來,暗地裡擰了我爹一把,開始轉移話題說正事。


 


11.


 


「墨兒,我跟卿兒今日去宴會還真是被我們看到兩樁笑話,楚家那倆兒子一傷一傻,恰好與你跟你爹近日在京中的傳聞一樣,這兩件事莫不是你做的?」


 


我娘盯著我哥問。


 


聞聲我也望向我哥。


 


「就楚家那兩個不中看也不中用的繡花枕頭,也配得上我動手?」


 


我哥隨口說,像是提到兩只螞蟻,夾菜的手都沒頓一下。


 


可礙於我和我娘好奇的視線太熱烈,他無奈地看了我們一眼,放下手中的筷子,再次開口。


 


「楚峰在京中時夜夜留宿煙花柳巷,少時學的幾分本事早都被他丟光忘淨,哪裡有真本事上戰場S敵?不過是肩膀挨了一箭,他就要S要活的非要回京,原本一個輕傷,被他活活熬成重傷,要怪只能怪他家人太寵他了,養成這副連臨陣脫逃都能做出來的荒唐性子。」


 


「還有那楚傑,膽小怕事,連S雞都不敢看的人竟非要做我大理寺少卿的位置,他剛上任為了掙臉面,也為了下我的面子,迫不及待去查惡鬼 S 人案,我料到他會被嚇,只是沒想到真的會傻了,憑白讓你們又多看了一樁笑話。」


 


「至於這京中的傳言,我不知曉,你們問爹吧。」


 


說完我哥拿起筷子,開始慢條斯理地吃著。


 


我跟我娘轉移視線望向我爹,我爹掩面輕咳了聲,「我就是看卿兒受氣,難受,恰逢邊關給我傳消息,說楚峰那廢物連夜逃回京,我就讓人在京中傳假消息,讓那楚家先得意幾天,等被人捧到高處再落下,有他們受的。」


 


我爹說完,還有些解氣,可我娘氣得筷子都摔了。


 


「那楚峰既然已逃回來,咱們就等著看笑話就好了,你何故又咒自己和墨兒,你是嫌我在外面一天天聽著別人說你們活不長,瘋傻,還不夠氣嗎?」


 


「娘子別氣,我不是這個初衷,是我考慮欠妥了。」


 


我爹連忙道歉,想要抱我娘,卻被她一把推開。


 


我爹哄不好,看向我。


 


看著他可憐兮兮的樣子,我到底沒忍心不管,哄著我娘讓她坐下了。


 


我爹見狀連忙湊上去,「娘子你且聽我慢慢講,除了落楚家臉面這件事,我更多的用意是想分清敵友。」


 


「外面傳的咱們家大勢已去,楚家又風光正旺,那些有小心思的牆頭草必定耐不住,今日娘子去參加宴會,依你的玲瓏心思,肯定早就把那些對咱們家落井下石的人都看清楚了吧?」


 


我爹小心翼翼地哄著。


 


瞧著我娘臉色好了不少,他才繼續說,「都是為夫的錯,忘記了忌諱,娘子要是心氣不順,就打我吧,我保證一聲不吭。」


 


我娘沒回話,低著頭,看模樣還氣著。


 


我爹一把抓住我娘的手就往自己臉上扇,嚇得我娘連忙往回抽手,但還是晚了一步,我爹的臉挨了輕輕的一小下。


 


「作什麼?倆孩子還在呢!」


 


我娘氣惱地看著他。


 


「娘子別氣,那就等會兒去臥房,我任由娘子處置。」


 


我爹老不羞地說,


 


那火辣辣的眼神看得我臉都有些紅。


 


「不知羞!」


 


我娘羞憤地收回手,重重地踩了他一腳。


 


不過那臉色卻好轉不少,看起來是沒再生氣了。


 


我爹正要依著我娘坐下,我娘將手往桌上重重一拍,「我有話問墨兒,你夾在中間擋著我怎麼問?」


 


我爹頓時小媳婦兒地站在一邊,等我娘問完話。


 


12.


 


「墨兒,你一貫是喜歡查案,那大理寺少卿的職位也是你心心念念謀劃來的,眼下被撤職,你以后有什麼打算?」


 


我娘問道。


 


「娘不必擔心,我自有去處。」


 


我哥毫不在意地說。


 


我娘見我哥胸有成竹的樣子也不再問。


 


他向來有籌劃,我們仨的心眼子加起來都比不過他的。


 


「你呢?邊關真的不回去了?」我娘側身看向我爹,「雖說我也想你在家裡陪我們,可那邊城百姓你護了十幾年了,每年回來你都還心心念念著,今日楚峰那個廢物竟還真的回來了,這樣明目張膽臨陣脫逃,邊關還不亂了,你不擔心?」


 


說完我娘又像是把自己氣到了,「我是想讓你管又不想讓你管,一想到你去了是替秦柏那崽子守江山我就生氣,可你不去,我又擔心萬一邊關真的出事,你會不會心有鬱結,后悔……」


 


我娘語氣百味雜陳。


 


「娘子無需多慮。」我爹笑著握住我娘的手,又回身看了眼擰眉擔憂的我,摸了摸我的頭,「卿兒也不用替爹爹擔心。」


 


「邊關我已有人幫我守著。」


 


我爹收回手摸了摸胡須,眼角褶子都笑出來了,似是對那人極為滿意。


 


「誰?」


 


我娘好奇地問。


 


「鎮北王世子秦屹。」


 


我爹回。


 


「竟是他?」我娘有些吃驚,不過馬上松口氣,「若是有他在,你倒是也不必回去,如此挺好。」


 


秦屹?


 


我聽這名字有些耳熟,可絞盡腦汁想了會兒也沒想起來,索性不想了。


 


「娘,你既不知楚峰受傷私自回京的消息,今日宴會上懟起來那白心柔的時候怎麼那麼篤定?」


 


我心底還有些疑惑,便出聲問道。


 


我原以為我娘是昨夜敲打我爹,問出來了消息。


 


沒成想她也不知道。


 


「且不說你哥從來不說沒把握的話,就光白心柔這個人站在我跟前兒,我哪怕心裡沒底,也不會落了下風,她這輩子想壓住我,門都沒有!」


 


我娘冷笑。


 


頓時她又想到什麼,立馬站起來。


 


「對對對,這老天爺還真是長了眼的,我得出去買點東西回來晚上好好拜拜他。」


 


說著我娘就雷厲風行地出門了。


 


我爹跟在她身后,臨出門又被撵了回來,「你不是痛病犯了嗎?現在出去,是想被人抓住把柄說你犯欺君之罪嗎?」


 


「我可以喬裝……」


 


「閉嘴!我數三聲,你要是還敢在我眼前晃,這個月都別想進我的臥房門。」


 


我娘話音剛落下,我爹就沒影兒了……


 


我娘出門后,院中一片寂靜,我感覺腦后有道打量的視線看著我,我回頭望去,「哥?」


 


我哥盯著我,出聲念道。


 


「鎮北王世子。」


 


我疑惑地看著他。


 


他見我這模樣,眼神裡閃過什麼,「無事,回屋去玩吧。」


 


我……


 


怎麼辦,好想大聲在他耳邊吼一句,我已經及笄了!


 


13.


 


楚峰不顧邊關百姓和軍心安定,私自逃回京的消息傳出來,朝中幾乎所有武官都聯名上奏唾罵他,並要求秦柏嚴加處置。


 


可不知楚螢用了什麼辦法,秦柏居然不了了之了。


 


只讓楚峰在家禁足三個月。


 


這可把武官們氣得不輕,說他昏庸,就連楚螢都被罵成了禍妃。


 


不過都是私下說說。


 


可更因為不是明目張膽的說,再加上武官多不忌諱渾話,更是難聽得很。


 


還有那些文官們,一個個的嘴跟上了弦的利箭一樣,奏折也是跟雪花飄一樣送進宮裡。


 


他們沒有一個字是真真切切罵他倆的,可那字裡行間的意思,卻是把秦柏和楚螢諷刺的頭都抬不起來了。


 


楚螢被罵的連宮門都不出了。


 


秦柏身為皇帝,避無可避,只能陰沉著臉硬著頭皮上。


 


聽說那御書房的茶盞天天都要換好幾撥,送進去沒多久就摔沒了。


 


至於那楚傑好像是真的被嚇傻了。


 


聽他們家下人傳出來的話說,楚傑拽著他們院子裡的人,不管男女,見著就喊爹,卻從不喊他親爹叫爹,氣得楚尚書都吐血了。


 


楚尚書喊人將他捆了。


 


太醫院說只能慢慢調理,說不準什麼時候他自己想開了,也就恢復了。


 


京中到處都是在傳楚家的八卦,白心柔剛開始還出來看看店鋪,后來也閉門不出,這都快將近一個月了。


 


不過倒是便宜了我娘,沒了S對頭,她的店鋪賺了不少錢,每天心情也是樂滋滋的。


 


「夫人,戶部尚書的夫人來了,在門外求見。」


 


午后,我正跟我爹在院子裡練拳,管家突然來報。


 


我娘坐在樹下的石桌邊正飲著茶,聞聲擰眉問道:「她來幹什麼?」


 


「她說是來給夫人您道歉的。」


 


「道歉?」我娘嗤笑,「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正好近日白心柔不再出來蹦跶,我闲得無聊,你讓她進來吧,我倒是要看看她耍什麼花樣。」


 


14.


 


管家領命出去,不久戶部尚書夫人就跟在他身后進來了。


 


我爹在管家出去的時候就回了屋,我留在樹下陪著我娘。


 


戶部尚書夫人一進來看到我娘,就笑得眼睛都看不見地湊上來了。


 


「不過月餘未見,夫人的氣色真是越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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