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立刻在《修仙日報》開闢緊急專欄:
「【特別通告】御獸宗 60% 弟子處於無契約狀態,近日出現見獸就撲現象,請各宗派加強靈寵/靈獸保護!」
通告一出,整個修仙界沸騰了。
藥宗最先響應:「即日起,煉丹鶴出行需有長老陪同,夜間禁止外出。」
佛門貼出告示:「護寺獅已佩戴『佛光護體』項圈,靠近者自動觸發防護陣法。」
逍遙宗內,我親自下令:「所有雲豹遷至后山禁地,未經許可不得探視。」
但問題根源並未解決。
次日,我親自拜訪御獸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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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濯同行。
一進山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
廣場上,一群眼泛綠光的弟子正圍著幾只仙鶴練習「契約手印」。
樹林邊,一個弟子對著一窩松鼠深情告白:「跟我走吧,我每天給你找最好的松子。」
甚至在山道上,我被一個突然衝出來的弟子攔住:「這位師姐!您肩上這只傳訊靈雀可否轉讓?我願用全部積蓄交換!」
景濯面無表情地拍開他的手
「這是逍遙宗公共財產,不轉讓。」我邊說邊快步走向主殿。
主殿內,玄真長老和幾位長老正焦頭爛額。
「原因查清了嗎?」我問。
一位負責靈獸培育的長老嘆氣:
「三年前,靈獸秘境出現異常波動,新生靈獸數量就開始下降。我們試了各種方法,效果甚微。」
「那為什麼不減少招收弟子?」景濯直指核心。
幾位長老面面相覷。
最后玄真長老尷尬道:「宗門開支太大......弟子們的供奉是主要收入來源。」
果然又是經濟問題。
「我有一個建議。」我思索片刻。
「短期方案:組織無契約弟子進行『靈獸搜尋特別行動』,去那些未被開發的秘境尋找野生靈獸。」
「中期方案:與妖界協商,看是否有願意籤訂平等契約的妖族。」
「長期方案:調整宗門經濟結構,不能只靠弟子供奉。」
長老們聽得連連點頭。
但眼中仍有憂慮:「這些都需要時間,可弟子們現在......」
「現在,」我和景濯站起身,「先解決『見獸就撲』的問題。」
當天下午,御獸宗發布新規:
1. 設立「靈獸接觸許可制」,未經批準不得隨意接近任何靈獸。
2. 開展「道心穩固」特別課程,由佛門高僧授課。
3. 組織「靈獸保育」活動,讓弟子們在照顧靈獸的過程中平復心境。
同時,我在《修仙日報》發起「共享靈寵體驗計劃」:
「鑑於御獸宗現狀,現徵集各宗派闲置靈寵(需自願)。
「與御獸宗弟子籤訂短期陪伴契約。
「既能幫助弟子緩解焦慮,又能讓靈寵獲得更多歷練機會。」
計劃一出,響應者眾多。
藥宗貢獻了三只溫順的尋藥貂。
佛門派來兩頭受過訓的護經象。
甚至連合歡宗都送來幾只魅影狐——雖然附帶條件是要記錄「人狐情感互動數據」。
最令人感動的是妖界的回應。
三位剛化形不久、渴望歷練的小妖自願報名。
與御獸宗弟子籤訂為期一年的平等契約。
一周后,我和景濯再次拜訪御獸宗時,情況已大不相同。
弟子們雖然仍對靈獸充滿熱情,但已不再瘋狂。
廣場上,幾個弟子正耐心地給尋藥貂梳理毛發。
樹林邊,一位少女妖修正教弟子如何與靈雀溝通。
甚至錦鯉池邊,也有弟子在安靜地記錄鯉魚習性——這次是真的在做研究。
「清念師侄,真是太感謝了!」玄真長老握著我的手。
「現在弟子們情緒穩定多了,有幾個甚至說,在照顧靈獸的過程中領悟到了『契約的真諦是相互尊重』。」
我微笑點頭:「這就好。不過長老,長期問題仍需解決。」
「是是是,我們已經開始改革了。」玄真長老壓低聲音
「另外,關於靈獸秘境異常的事......我們查到一些線索,可能和魔界有關。」
我心中一凜,側眸與景濯對視:「詳細說說?」
「現在還不敢確定,但秘境中的魔氣殘留......很新鮮。」
我記下這條信息,準備深入調查。
離開御獸宗時,一個年輕弟子跑過來。
遞給我一只草編的小鳥。
「清念師姐,謝謝您。我現在明白了。
「沒有契約不代表不能愛護靈獸。
「我會耐心等待真正屬於我的伙伴。」
看著她清澈的眼神,我忽然覺得。
這場危機也許是個轉機。
回到編輯部,我寫下今日專欄的結尾:
「修仙之路,伴侶固然重要,但道心更不可失。
「御獸宗事件提醒我們:執念過深,反傷己身。
「願諸位道友,在追尋外物的同時,不忘修煉本心。」
剛發布完,靈訊水晶又響了。
這次是修仙界治安司的緊急通訊。
景濯這幾日與我一直加班到深夜。
聽到緊急通訊他立刻去接聽。
「大師姐,不好了!」
「大師姐還行。」景濯面無表情地回答。
內心有點煩躁。
為什麼這些人總是不能說重點。
對面一噎,怎麼是這人。
總在大師姐面前裝乖。
實際對人冷漠無比。
「景濯師弟,請轉告大師姐速發警告!
「最近『撿人回家』事件激增,已引發多起糾紛,甚至有魔修混入其中!」
我揉了揉眉心。
得,下一個選題有了。
5
治安司的通報十分嚴肅。
「近一個月來,全界共發生『撿人回家』事件四十七起。
「其中十九起演變成財產糾紛。
「八起涉及身份詐騙。
「五起發現被撿者實為在逃魔修。
「此外,『撿靈寵回家』引發領地衝突二十三起,請立即發布警示!」
我看完通報,嘆了口氣。
這都什麼事兒啊。
但仔細想想,這類事件在修仙界確實高發。
畢竟誰沒做過「偶遇落難高人/神/獸,從此走上人生巔峰」的夢呢?
只是現實往往更接近「撿回麻煩/騙子/仇家,從此麻煩不斷」。
我提筆在《修仙日報》開設新專欄。
看著正在給我沏茶的景濯。
我突然好奇。
「景濯,你想過拯救落難高人,此后順風順水,得證大道嗎?」
被我一錯不錯地盯著。
景濯難得有些覺得呼吸急促。
「師姐,這世間,我只信自己。」還有你。
我點點頭。
景濯在我心裡一直都是很有想法的人。
這樣也不奇怪。
「【修仙界防騙指南】第一期:路邊的『機緣』,你真的把握得住嗎?」
專欄發布后,評論區又炸了。
「我承認,我曾經撿過一只會說人話的鸚鵡,結果它是魔界間諜鳥,害我被審查了三個月!」
「上次撿了個『上古法器』,花大價錢修復后,發現是現代仿制品,裡面還刻著『煉器宗三年二班李某制』。」
「你們這都不算啥,我撿過一本『絕世功法』,練到第三層才發現是合歡宗基礎魅術改的,現在我一運功就自動拋媚眼......」
看著這些血淚教訓,我決定做一期深度調查。
首先,我拜訪了修仙界治安司的檔案庫。
負責的修士給我看了一組數據:每年因『撿東西』引發的糾紛佔全部民事案件的 30%。
且呈上升趨勢。
「特別是最近。」檔案修士壓低聲音。
「我們發現有幾起事件可能是同一團伙所為。他們專門偽裝成落難修士或珍稀靈寵,利用人們的善意行騙。」
「有線索嗎?」我問。
修士搖頭:「很狡猾,每次得手后就消失無蹤。不過......我們懷疑和魔界某個組織有關。」
又是魔界。
景濯記下這條線索,決定從另一個角度調查。
那些被『撿』的人或寵物的視角。
通過治安司的協助。
我和景濯採訪了幾位曾偽裝被撿的「業內人士」。
第一位是位年輕女修,曾是詐騙團伙成員,現已改邪歸正。
「我們通常團隊作案,」她坦白,
「有人負責扮演受傷者,有人暗中觀察,選擇目標。
「專挑那些看起來單純、有一定經濟實力的年輕修士下手。
「得手后迅速撤離,換地方繼續。」
「為什麼選擇這種方式?」我問。
「因為......真的很容易。」她苦笑
「修仙界普遍有種『機緣心態』,大家都覺得自己可能是那個幸運兒。我們只是利用了這種心理。」
第二位是只妖修,原形是只白狐,曾參與過多次「靈寵詐騙」。
「有些修士太想要稀有靈寵了。」白狐用爪子撓撓耳朵
「我們就投其所好。我扮過受傷的九尾狐幼崽、失憶的仙鶴、甚至偽裝成麒麟后代......
「最誇張的一次,有人把我當成了上古神獸白澤轉世,花天價『贖』我。」
「你不愧疚嗎?」我問。
白狐沉默片刻。
「一開始只是覺得好玩,后來......看到那些人失望的眼神,確實不好受。
「所以我現在金盆洗手了,在治安司當反詐騙宣傳員。」
採訪完,我對整個鏈條有了清晰認識。
但最讓我在意的,是那些與魔界相關的案件。
通過多方打探,我得知一個重要信息。
最近幾起「被撿者是魔修」的事件中,受害者都提到,對方曾詢問過宗門防御陣法的細節。
這顯然不是普通詐騙。
我將這些發現整理成報告,提交給治安司和各大宗門高層。
很快,修仙界「撿東西」的熱度明顯下降。
但我知道,這只是治標。
真正的治本。
在於改變修仙界那種「等待機緣」的被動心態。
景濯理解我的心態。
他提議開設「主動創造機緣」系列文章。
介紹如何通過正規途徑獲取資源、提升修為。
同時,我們也沒有放松對魔界線索的追查。
一天深夜,我接到一條匿名傳訊:
「想知道魔界為何派人在修仙界偽裝被撿?
「明日午時,西山破廟見。單獨前來。」
我盯著傳訊,沉思良久。
去,還是不去?
6
匿名傳訊如一根刺,扎在我心頭。
西山破廟之約,我最終決定前往——但並非獨自一人。
我在廟外三裡處布置了三個留影陣。
與逍遙宗的緊急求援符相連。
腰間配劍也換了師尊特制的斬魔劍。
若有意外,至少能留下線索。
午時將至,我踏入破廟。
廟內昏暗,塵埃在從破窗透入的光柱中飛舞。
一個身影背對我站在殘破的神像前,黑袍遮體,看不清面目。
「你來了。」聲音嘶啞,顯然經過偽裝。
「你是誰?傳訊何意?」我手按劍柄,隨時準備出鞘。
黑袍人轉身,卻不露臉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魔界最近在修仙界安插的『被撿者』,目標很明確。
「——各大宗門的核心弟子,特別是那些...容易陷入情感糾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