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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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歡宗不許蕩秋千。」


我被師父拎小雞一樣拖進屋內。


 


她把我往地上一丟,端起茶杯,優雅地抿了一口。


 


「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俗話說得好,撐S膽大的,餓S膽小的。」


 


「他要是真敢找上門來,我們大不了一不做二不休,把你……」


 


她伸出纖纖玉指,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我當即就撲通一聲跪下了。


 


「師父饒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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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嗤笑道:「剛剛不是還揚言要 cos 晴天娃娃嗎?」


 


「嗚嗚嗚……那是活扣,我最怕S了……」我抽抽搭搭。


 


師父用一副看蠢蛋的表情看著我,屈指彈了下我的腦門:


 


「誰要S你了?」


 


「合歡宗的盡頭是S遁,你上課是一點沒聽?」


 


8


 


師父領著我,七拐八繞,來到了合歡宗的專屬靈堂。


 


早年間,這靈堂幫助過不少師兄師姐渡過情劫。


 


薄情寡義?不要緊,S一S就好了。


 


朝三暮四?不要緊,S一S就好了。


 


當然像我這種睡完就跑的,也不要緊,S一S就好了。


 


我望著殿內略顯陳舊的香燭和幾口空棺材,心裡直打鼓:


 


「但是……這靈堂多少師兄師姐用過了?能行嗎?」


 


師父胸有成竹:


 


「他既然連你修柏拉圖都能信,怎麼就不能信你S了呢?」


 


「你師姐的特效妝可是全宗第一名。」


 


「別說裝S,就算你想化成被剁成肉臊、被天雷劈成焦炭,隻要時間夠,你師姐都能給你整得栩栩如生。」


 


說時遲那時快,師姐已經把我摁在椅子上,開始往我臉上糊東西。


 


師傅在一旁寬慰我:


 


「S遁之後,換個名字,又是一條好漢。」


 


「過上幾年,哪怕在路上被人撞見了,你也不用慌。」


 


「要麼說沒S透失憶了呀,要麼說是孪生姐妹,要不然你說重生都行……」


 


師傅不愧為師傅。


 


我覺得十分有道理。


 


三個時辰之後,我的妝化完了。


 


對著鏡子一照。


 


「嘶……」


 


這模樣可太慘了。


 


一道猙獰的劍傷從我臉頰劈到胸口,皮肉翻卷,鮮血噴濺得到處都是。


 


衣衫也是破破爛爛,一塌糊塗。


 


光是看著,我都倒吸一口涼氣。


 


「師姐,這會不會太誇張了?」


 


正在這時,師傅推門而入。


 


「快快快,快進棺材!菜刀閻王果然找上門來了!」


 


她看到我臉上的妝,眼神一亮。


 


「不愧是你師姐,這S相慘的,真閻王看了都要落淚。」


 


我被師父和師姐手忙腳亂地塞進棺材。


 


師傅說,待她先去正殿與行止戈周旋。


 


「小武,你在棺材裡好生待著,切莫亂動。」


 


「實在皮痒就睡一覺,記得封住自己的脈門,不許打呼啊!」


 


棺蓋緩緩合攏,隔絕了最後一絲光線。


 


不知過去了多久。


 


我越等越困,越等越餓。


 


最後意識徹底模糊,嘎巴一下暈了過去。


 


9


 


再次醒來時,師父在掐我人中,師姐正在給我猛灌紅糖水。


 


見我睜眼,師父松了一口氣。


 


「我還以為你演技功底那麼扎實呢,結果是低血糖餓暈過去了?」


 


原來就在剛才,行止戈不信我就這麼S了,非要開棺驗屍。


 


師父原本還擔心我露出破綻。


 


結果棺材一開。


 


我一張臉白得跟S了三天似的,再配上特效妝……


 


「別說我和你師姐看傻了,姓行那小子當時就站那不動了。」


 


「太慘了,那叫一個血肉模糊,那叫一個稀巴爛啊!」


 


「他哽咽著問我,是誰幹的。」


 


對啊,誰幹的?


 


我又沒真S,也不能憑空捏造一個S我的兇手吧?


 


沒想到師父一臉盡在她掌握中的神情。


 


「我說,是狗皇帝幹的。」


 


我:「?」


 


師父睿智地一挑眉:


 


「為師再傳授你一課。」


 


「說謊最忌諱的就是胡編亂造,因為一個謊言,要用一百個謊言去圓。」


 


「像你這樣笨笨的,就更圓不上了。」


 


「所以為師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給那臭小子講了你的悲慘身世,造成你全家S絕的不就是狗皇帝嗎?」


 


師父笑著總結道:


 


「這一招,就叫偷梁換柱。一句謊話不用說,但他的注意力已經被我全然轉移到狗皇帝身上。」


 


10


 


師父說的沒錯。


 


五歲之前,我也是爹娘捧在掌心裡的寶貝。


 


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也是家宅安寧、幸福團圓。


 


就因為那狗皇帝相信天命星象。


 


說我們村的地界,會出一個覆滅他王朝的人。


 


一夜之間。


 


武家村二百八十一口,無一生還。


 


唯有我,被爹塞進澡盆,順江而下,撿回一條命。


 


師父說,她在岸邊撿到我時,我已經喝了一肚子的江水,肚皮鼓得像皮球。


 


我命大,活了下來。


 


我很惜命,因為想報仇。


 


可我天資愚鈍,以現在的修為,單挑皇宮看門的守衛都夠嗆。


 


所以這仇也遲遲未報。


 


……


 


我從床上跳起來,「他信了?他不會傻到要給我報仇吧?」


 


師父眼神一冷。


 


「為師說了這麼多幹貨,你在這兒心疼起男人來了?」


 


我小聲辯解:「……我隻是不想害了他嘛。」


 


師父從鼻孔裡發出一聲冷哼:


 


「你放心吧。就算真的去給你報仇,以他的身手,全身而退不是問題。」


 


「狗皇帝身邊高手眾多,正好能牽制住那小子。」


 


「畢竟時間是治愈一切的良藥。等上個一年半載的,他發現報仇無望,對你的感情也淡了。」


 


「你不就安全了?」


 


我眼神一亮,崇拜地看著師父。


 


這就是合歡宗頂尖高材生的魅力嗎?


 


11


 


行止戈被師父忽悠走後,我的日子又回歸了平靜。


 


主要是最後八塊靈石都留給行止戈了,我也沒錢出去耍。


 


隻能天天靠師姐師兄們投喂過活。


 


我叼著桂花餅,躺在床上刷靈網。


 


行止戈那篇撈人帖,現在還掛在熱門貼裡。


 


隻是他的回復,停留在了來找我的那天。


 


有人調侃他:【樓主,你是不是想找到她,讓她對你負責,娶了你啊?】


 


他回得很認真:【道友,何出此言?我與她,隻是心意相通的摯友罷了。】


 


於是那人又問:【那你願意無論貧窮還是富有,健康還是疾病,都永遠愛護她、呵護她,忠誠於她,決不拋棄她,守護她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嗎?】


 


他回:【那是自然。】


 


後面各路道友就開始在帖子下面磕我倆,嗑生嗑S,吱哇亂叫。


 


隻不過他再也沒有出現過。


 


「唉……」


 


我深深嘆出一口氣,嘴裡的桂花餅也不香了。


 


早知道他笨得這麼完蛋,我就不霍霍他了。


 


現在心裡隱隱約約的酸澀感是怎麼回事?


 


愧疚嗎?


 


我真是沒用啊。


 


師父的師父曾說過,合歡宗最忌動情,所以真正的無情道,應該是我們合歡宗。


 


可我既做不到完全無情,又做不到對他負責。


 


也不知道行止戈是不是真的去S狗皇帝了。


 


他不會S了吧?


 


我趕緊跪在床上,雙手合十,對著虛空拜拜。


 


「爹娘在天有靈,一定要保佑行止戈平安啊,我不想背上他的一條命。」


 


「另外,詛咒狗皇帝不得好S!」


 


「砰!」


 


房門被一腳踹開,師父氣喘籲籲地出現在門口。


 


我還保持著跪拜的姿勢,茫然地看著她。


 


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說:「狗皇帝S了!」


 


我:「?」


 


……爹娘動作那麼快的嗎?


 


12


 


她拽著我就往門外衝,步伐快得像被狗在後頭追。


 


「快快快!快進棺材!」


 


我不行了:「怎麼又進?」


 


「他二舅姥爺的,那姓行的怎麼S了個回馬槍啊?」


 


胳膊都要被師父拽掉了,終於跑到靈堂。


 


「現在化妝是來不及了,你先進棺材!」


 


「為師等下先騙他你已經下葬,要是騙不過……」


 


師父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你就自求多福吧。」


 


「這才過去三天,他回來幹啥啊?不會是發現我沒S了吧?」


 


我第一次看到師父臉色如此沉重。


 


「顧不上那麼許多了。」


 


她將我推進棺材,「他提著劍呢!我的娘嘞,頭一回看他的劍出鞘!」


 


話還沒說完,棺蓋已經扣上,隔絕了所有光亮。


 


黑暗中,我隻能聽到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跳聲。


 


剛剛對行止戈的愧疚蕩然無存。


 


現在隻剩下對我這條小命的擔憂。


 


知道被我騙了肯定很生氣吧?


 


也不知道等下跪下來磕頭有沒有用……


 


等等,師父剛說狗皇帝S了?


 


腦子幾乎亂成漿糊。


 


就在這時,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還是好幾個人的。


 


師父的聲音傳來:「少俠,少俠留步!有話咱好好說嘛!」


 


然後師姐師兄們的附和聲。


 


下一秒,一個清冷又熟悉的聲音響起:


 


「開棺。」


 


這聲音離得極近,就在我棺材旁邊,嚇得我一激靈。


 


師父接著賠笑道:「少俠不必了吧……這都三日過去了,興許都臭了呢?」


 


他隻冷冷重復道:「開棺。」


 


接著是長劍摩擦地面發出的刺耳聲響。


 


「還是說,要我親自來?」


 


他的劍氣幾乎凝成實質。


 


我在棺材裡頭都能感受到地面顫動。


 


這一劍下去,估計能把我們合歡宗的屋頂劈開。


 


師父好女不吃眼前虧,立刻挪開一步。


 


「少俠,請。」


 


棺蓋被師姐師兄們抬開。


 


這次既沒有特效妝,我也還沒來得及封住自己穴位。


 


隻能用力閉著眼,渾身都在抖。


 


正當我準備一躍而起,給他磕一個大的。


 


忽然一陣風似的掠過,身旁多了一個人。


 


棺蓋忽的再次蓋上。


 


外頭傳來師父急得跳腳的聲音:


 


「快打開,快打開!等下你們小師妹要被砍成臊子了!」


 


眾人合力,棺蓋就是紋絲不動。


 


師姐說:「師父,好像是用真氣封上了……」


 


再然後外頭的對話我就有些聽不清了。


 


裡面躺著的人靠我太近,他的呼吸就噴灑在我耳廓。


 


血腥味霎時彌漫開來。


 


13


 


「你受傷了?」


 


我下意識開口,聲音都在發虛。


 


「我要S了。」他輕笑了一聲,「要不是快要S了,怎麼會看見你在說話?」


 


棺材內黑得要命,我隻能伸手去摸他,摸到一手的溫熱黏膩。


 


還熱著,顯然是他自己的血。


 


這是受了多重的傷啊。


 


「你真去S了狗皇帝?」


 


我一時間也忘了害怕,拉著他就想起來。


 


不馬上止血的話,這人估計馬上要S了。


 


他卻把我攬進懷裡,在我耳邊呢喃:


 


「那天我不該睡得那麼沉的。」


 


「要是我同你一起去為你父母報仇,或許你就不會S了。」


 


「都是我的錯。」


 


他頓了頓,又將我抱得更緊了些。


 


「我現在已經將那狗皇帝S了,你放心,他的S狀比你慘一百倍。」


 


我鼻子一酸,趕緊抓著他的手,按在自己臉上。


 


「喂,我沒S,你看,我現在好好的!」


 


行止戈低低笑了一聲,「連幻覺都這麼真實。」


 


我:「?」


 


他的氣息越來越弱。


 


原本鎖住棺蓋的真氣,也漸漸散了。


 


師哥師姐們趁機發力,終於將棺蓋挪開。


 


外頭的光照射進來,我終於看清行止戈現在的模樣。


 


他臉上毫無血色,連唇瓣都是煞白的。


 


深深淺淺的傷痕遍布,胸口位置還被捅出一個窟窿。


 


身上那件玄色衣衫,已經完全被鮮血浸染,如同從水中撈起一般。


 


他痴痴地看著我,嘴角還帶著淺淺笑意:


 


「真好啊,你還是原來的樣子……」


 


「生同衾,S同穴,這才是一輩子的朋友。」


 


然後就在我懷裡合上了眼。


 


我:「不是……大兄弟,這對嗎?」


 


14


 


行止戈心髒長在右邊,筋脈也跟常人不同。


 


藥師給他做了止血和包扎。


 


所以現在是一個將S未S的狀態。


 


藥師擦了擦手,說:


 


「能不能醒就看造化了。」


 


「他的心性比常人強韌許多,這就意味著,如果他不願意醒來,那麼藥石無醫。」


 


我問:「那怎麼辦?」


 


師父推推我:「你說點話刺激他呢?」


 


我趴到床邊,悄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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