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你再推算一下，」我冷笑道，「你今晚，有血光之災。」

我轉向皇帝，躬身道：「陛下，真相大白了。」

「宮中根本沒有什麼妖物。一切，都是這個妖道在背後搞鬼！」

「他覬覦妖……哦不，娘娘的美色，求而不得，便心生歹念。先是暗中下毒，讓娘娘身體不適，再危言聳聽，說是妖物作祟。其目的，就是想借『捉妖』之名，行不軌之事！」

「今晚，他見我在此布陣，怕陰謀敗露，便想來搞破壞，結果被禁軍抓個正著！」

我這番推理，有理有據，邏輯清晰。

雖然大部分是我瞎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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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配合國師被當場抓獲的「事實」，可信度瞬間爆表。

國師聽完，已經面如S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皇帝的臉，已經黑得能滴出水來。

他最寵愛的妃子，他最信任的國師。

一個想給他戴綠帽子，一個差點就成功了。

是個男人都忍不了。

「來人！」皇帝怒吼，「把這個妖道給朕拖下去！五馬分屍！」

一場宮鬥大戲，就此落下帷幕。

【恭喜玩家，成功鏟除『妖物』。】

【評分：S級。】

【獎勵……】

系統提示還沒完，異變陡生！

那個被拖下去的國師，身體突然開始劇烈地抽搐。

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幹癟、漆黑。

身體裡，仿佛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

「不好！」

我小姨臉色一變，「他被『清理者』汙染了！」

話音未落。

「砰！」

國師的身體，像個氣球一樣炸開了。

黑色的血肉，夾雜著濃稠的黑霧，四處飛濺。

黑霧之中，一個巨大的、扭曲的黑影，再次凝聚成形。

「清理者」，降臨了。

它比在古宅時，更加凝實，更加巨大。

一股令人絕望的恐怖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皇宮。

所有人都被這股氣息壓得喘不過氣來，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隻有我們幾個玩家，和我的「親戚們」，還能勉強站著。

「月月！快走！」

小姨拉著我，想跑。

但已經來不及了。

清理者那雙空洞的、沒有絲毫感情的眼睛，已經鎖定了我們。

它張開那由黑霧組成的巨口，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整個空間，都開始扭曲、崩塌。

「媳婦……別怕……」

林淮擋在我身前，他胸口的玉佩，發出了耀眼的光芒，形成一個護盾，將我們籠罩。

但，面對如此強大的清理者，這層護盾，就像一層薄紙。

「咔嚓。」

隻一瞬間，護盾就出現了裂痕。

姜宇也召喚出幾張符咒，但符咒剛飛出去，就在半空中化為了灰燼。

我們，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完了。

這次真的要團滅了。

就在我絕望之際。

一個蒼老而慈祥的聲音，仿佛從天外傳來，響徹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鬧夠了沒有？」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清理者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竟然停止了攻擊。

它似乎……在害怕？

我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隻見皇宮最高的屋頂上，不知何時，站著一個穿著粗布麻衣，滿頭銀發，手裡還拿著一根織衣針的老奶奶。

她看起來那麼普通，就像鄰家的老太太。

但她隻是站在那裡，就讓不可一世的清理者，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我看著她，眼眶一熱。

雖然已經過去了十幾年，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外婆？」

【第十三章】

外婆沒有看我。

她的目光，始終落在清理者身上，平靜，卻帶著一絲嚴厲。

就像在看一個調皮搗蛋，闖了禍的孩子。

「回去。」

她隻說了兩個字。

清理者那龐大的、由黑霧組成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它竟然……緩緩地縮了回去。

那毀天滅地般的恐怖氣息，也隨之消散。

仿佛它從未出現過。

整個皇宮，恢復了平靜。

隻有滿地的狼藉，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覺。

外婆從屋頂上，一步一步，凌空走了下來。

她每走一步，腳下都會浮現出一朵由光芒組成的蓮花。

步步生蓮。

她走到我面前，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伸出那雙布滿皺紋卻無比溫暖的手，摸了摸我的頭。

「我的月月，長這麼大了。」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外婆……」

我撲進她懷裡，像個孩子一樣，放聲大哭。

這些天來的恐懼、委屈、迷茫，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外婆輕輕地拍著我的背，像小時候一樣，哼著我熟悉的搖籃曲。

「不哭，不哭，外婆在呢。」

我哭了很久，直到把嗓子都哭啞了。

我抬起頭，紅著眼睛問她：「外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你們都在這裡？清理者又是什麼？」

外婆嘆了口氣。

「說來話長。」

她拉著我，走到觀星臺邊坐下。

三舅、大姑、小姨、姜宇、二伯……我所有的「親戚」，都從各個地方冒了出來，聚集到我們身邊。

他們看著外婆，眼神裡充滿了敬畏。

顯然，外婆是他們所有人的主心骨。

「我們姜家，從祖上開始，就是『守夢人』。」

外婆緩緩地，講述了一個我從未聽說過的家族秘辛。

所謂的「守夢人」，職責就是守護現實與虛幻的邊界。

而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遊戲世界」，其實是一個由無數執念、怨念、殘念構成的「夢境集合體」。

它就像一個巨大的垃圾回收站，收容著現實世界裡所有強烈的負面情緒和精神碎片。

一旦這個集合體失控，裡面的負面能量泄露到現實世界，就會造成巨大的災難。

而姜家人的使命，就是在這裡，成為「守護者」，維持著一個個「副本」的穩定，梳理、淨化那些混亂的執念。

「我們姜家人的靈魂，在S後，都會被牽引到這裡，繼續履行我們的使命。」

「那你呢？月月。」外婆看著我，「你沒有S。但你的靈魂，卻被強行拉了進來。」

「是那場車禍。」我立刻明白了，「那不是意外。」

「不是。」外婆搖搖頭，「有人想讓你S。因為你是我們姜家，留在現實世界的，最後一個血脈。」

「隻要你S了，姜家『守夢人』的傳承，就徹底斷了。到時候，這個夢境集合體，就會成為某個人的私有物品。」

「誰？」

「一個叛徒。」外婆的眼神，閃過一絲痛心，「曾經，他也是我們『守-夢-人』的一員。但他不甘於隻是『守護』，他想要『掌控』。」

「他想成為這個世界的神。」

「為了達到目的，他在現實世界裡，策劃了那場車禍，想抹除你這個最後的變數。」

「同時，他又利用自己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創造出了一個不受控制的『清理者』，用來清除我們這些不聽話的『守護者』。」

「他以為自己計劃得天衣無縫。但他算錯了一件事。」

外婆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欣慰和驕傲。

「他算錯了你。」

「你雖然沒有經過任何訓練，但你血脈裡流淌的『守夢人』之力，遠比他想象的要強大。」

「你不僅沒有被那些副本裡的執念吞噬，反而將它們一一化解，甚至……還找到了自己的『護道人』。」

外婆的目光，落在了我身旁的林淮身上。

林淮這個憨憨僵屍，依然盡職盡責地擋在我身前，警惕地看著外婆。

「不錯的小伙子。」外婆滿意地點點頭，「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但一片赤誠，是個值得託付的人。」

林淮似乎聽懂了誇獎，青紫色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羞澀？

「外婆，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找到他，阻止他。」外婆的語氣變得嚴肅，「他現在，應該就在這個世界的『核心』。他想徹底掌控這裡，就必須摧毀『夢境之樹』。」

「夢境之樹？」

「那是這個世界的根基。一旦它被摧毀，整個夢境集合體都會崩潰，所有的執念和怨念都會湧入現實。世界，將因此毀滅。」

「我不能離開這裡太久，我需要鎮守『夢境之樹』。」

「所以，月月，接下來的路，需要你自己去走了。」

外婆站起身，將那根一直拿在手裡的織衣針，遞給了我。

「這是『定魂針』，是姜家代代相傳的信物。它會指引你，找到『夢境之樹』的方向。」

「去吧，我的孩子。」

「去完成，你的使命。」

【第十四章】

告別了外婆和眾親戚，我帶著我的「團隊」——堂哥姜宇、僵屍未婚夫林淮，以及三個腿部掛件小胖子、黃毛和瘦子，踏上了尋找「夢境之樹」的旅程。

外婆給我的「定魂針」，此刻正懸浮在我面前，散發著柔和的白光，像一個指南針，為我們指引著方向。

我們穿過一片又一片光怪陸離的場景。

有懸浮在空中的島嶼，有顛倒的城市，有時間靜止的森林。

這些都是由各種各樣的夢境碎片拼接而成的。

一路上，我們也遇到了不少危險。

有被「清理者」汙染的狂暴夢魘，也有心懷不軌的其他「玩家」。

是的，這個世界，並非隻有我們一批玩家。

那個「叛徒」，為了加快侵蝕這個世界，拉攏了大批現實世界裡的亡命之徒，許諾他們強大的力量，讓他們在這裡肆意破壞。

我們和他們，爆發了好幾次衝突。

每一次，都打得異常艱難。

好在，我的團隊，雖然看起來不怎麼靠譜，但關鍵時刻，總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姜宇的符咒，雖然時靈時不靈，但偶爾也能打出爆炸性的傷害。

林淮，我的僵屍未婚夫，是團隊裡最堅實的肉盾，永遠衝在第一個，為我們擋下所有攻擊。

小胖子、黃毛和瘦子，雖然戰鬥力約等於零，但他們的求生欲極強，總能找到最刁鑽的角度躲避傷害，並且在戰鬥結束後，以最快的速度搜刮戰利品。

而我，則成了團隊的「總指揮」兼「吉祥物」。

我的「親戚遍地」和「母親的祝福」光環，偶爾會觸發一些意想不到的奇遇。

比如，我們被一群狼人包圍時，狼人首領突然發現，他三百年前的祖奶奶，是我爺爺的遠房表妹的鄰居家的狗所生的後代……

於是，我們不僅沒打起來，還被奉為上賓，好吃好喝地招待了一頓。

再比如，我們闖入一個吸血鬼古堡，正準備和吸血鬼伯爵大戰三百回合時，伯爵五歲的小兒子，邁著小短腿跑過來，抱著我的大腿就喊「媽媽」。

然後，吸血鬼伯爵就成了我的「幹兒子」。

……

就這麼一路磕磕絆絆，我們離「夢境之樹」越來越近。

定魂針的光芒，也越來越亮。

終於，我們來到了一片虛無的混沌之中。

在這片混沌的中央，一棵巨大到無法想象的參天大樹，靜靜地矗立著。

它的樹幹，仿佛連接著天地。

它的枝葉，延伸向無盡的遠方，每一片葉子上，都閃爍著一個夢境世界的光影。

那就是「夢境之樹」。

而在樹下，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男人，正背對著我們。

他伸出手，似乎想觸摸那巨大的樹幹。

「站住！」

我大喝一聲。

黑袍男人緩緩地轉過身來。

他戴著一個銀色的面具，看不清容貌。

但那雙從面具下露出的眼睛，卻充滿了瘋狂和偏執。

「你終於來了，姜月。」

他的聲音，沙啞而刺耳。

「你……就是那個叛徒？」

「叛徒？」他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大笑起來，「我隻是拿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憑什麼你們姜家，生來就是『守夢人』？憑什麼你們可以掌控這個世界的力量？」

「而我，」他的聲音變得怨毒，「明明比你們所有人都更有天賦，卻隻能當一個卑微的『協助者』？」

「我不服！」

他猛地扯下臉上的面具。

露出的，是一張我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李森。

那個在第二個副本裡，被我用計淘汰的李森。

不，他不是李森。

他的臉，正在不斷地變化。

時而是李森，時而是國師，時而又是某個我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很驚訝嗎？」他獰笑著，「李森，國師……他們都隻是我在現實世界裡，隨意挑選的『容器』而已。」

「我的真名，叫姜宸。」

他一字一頓地說。

「論輩分，你該叫我一聲……叔公。」

我渾身一震。

叔公？

姜家的叛徒，竟然是……姜家自己人？

「很可笑吧？」姜宸臉上的表情充滿了自嘲和恨意，「我為了擺脫『守夢人』的宿命，自廢血脈，逃到了現實世界。我以為我可以獲得自由，結果，卻成了一個連家都回不去的孤魂野鬼！」

「後來我才發現，我錯了！大錯特錯！」

「我們根本就不該當什麼『守護者』！我們應該成為這個世界的『神』！」

「今天，我就要毀掉這棵破樹！讓這個世界，重歸混沌！然後，再由我，來創造一個新的秩序！」

他張開雙臂，仰天長嘯。

整個混沌空間，都因為他的力量而劇烈震動。

他身後的黑霧，凝聚成了「清理者」的形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龐大，更加恐怖。

「姜月，你是最後一個阻礙。」

「S了你，這個世界，就是我的了！」

他指向我。

清理者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朝我們衝了過來。

【第十五章】

最終的決戰，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