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樣真行嗎？"我懷疑。
"行，"她調整鏡框，"記住，你是主角，我們不是。"
"你們？"
"藝術社和COS社，"她說，"我們都是你的配角。"
"為什麼？"
"因為英雄是孤獨的。"
我還想再問，主持人喊我們候場。我往外走，韓欣突然拉住我，塞給我一張字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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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上如果忘詞了，看這個。"
我展開，上面隻有三個字："相信我。"
我攥著字條，心裡莫名踏實。
劉洋的節目在我們之前。他搞了個詩朗誦，配著PPT，講述他如何幫助同學、組織活動、無私奉獻。PPT裡全是他和各種老師領導的合影，配樂激昂，催人淚下。
臺下掌聲雷動。評委們頻頻點頭。
"完了，"老周在後臺說，"他這逼格太高，我們怎麼比？"
"比不輸就行了。"韓欣淡定地調顏料。
"不輸？"
"對，"她看我一眼，"隻要有人記住我們，就不算輸。"
輪到我們上場了。
燈光暗下，我穿著銀色COS服和眼鏡，站在舞臺中央。四周寂靜。
然後我開口了，沒有詩朗誦，沒有PPT，隻有一句話："我不是英雄。"
話音剛落，追光燈打在我身上。我摘下眼鏡，脫掉COS服的外套，露出裡面的T恤和牛仔褲。
"一個月前，我隻是個撿外賣的普通學生。"
我開始走，舞臺的另一邊，林瀟瀟扮演的"小偷"衝過來，我下意識地扔出外套，她摔倒。
"然後，我成了英雄。"
韓欣從另一側上臺，她穿著白裙子，是我記憶中的樣子。
"再然後，我成了騙子。"
老周扮演的"鍵盤俠"在後臺大喊："騙子！"
燈光變暗，追光分成兩束，一束在我身上，一束在劉洋身上——他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舞臺邊緣。
"吳昊同學，"他拿起話筒，"你說你是騙子，是認罪了嗎？"
全場哗然。
這是劇本裡沒有的。韓欣臉色一變，想衝上來，我衝她搖搖頭。
"劉洋副主席，"我轉向他，"你覺得什麼是騙子？"
"欺騙大眾，沽名釣譽。"
"我欺騙了什麼？"我反問，"我騙了外賣？還是騙了床單？"
"你騙了大家的感情！"
"感情？"我笑了，"我讓大家開心了一下，這算騙感情嗎？"
"你…"
"倒是你，"我打斷他，"舉報我，抹黑我，這算不算是欺騙組織？"
我打了個響指，大屏幕上出現了一份文件——是劉洋的舉報信原件，還有他買通校園論壇管理員的轉賬記錄。
臺下炸了。
劉洋臉色煞白："你、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的？"我一步步走近他，"因為被你買通的那個人，是我的室友。"
老周從後臺探出頭，揮揮手："你好。"
劉洋踉跄後退，撞到了道具。韓欣及時扶住他："劉副主席，小心。"
她笑得溫柔，但眼神冰冷。
"對了，"她說，"你舉報信裡的那些心理學理論，引用的是我的論文。沒注明出處，算學術不端哦。"
劉洋徹底癱了。
評委席上的老師們面面相覷，最後，團委書記站起來："劉洋同學，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保安上臺，帶走了劉洋。他經過我身邊時，我低聲說："謝謝你。"
他愣住："謝我什麼？"
"謝謝你讓我明白，"我說，"英雄不是打敗壞人，而是不讓壞人打敗真相。"
他被我氣得說不出話，被保安架走了。
燈光重新聚焦在我身上。我攤開手："所以，我不是英雄。我隻是一個…說實話的人。"
韓欣走過來，站在我身邊："那我能喜歡這個說實話的人嗎？"
她問的不是觀眾，是我。
我低頭看她，她抬頭看我。臺下有人喊："親一個！"
她踮起腳，在我臉頰上親了一下。
"這是獎勵。"她說。
臺下掌聲雷動。
我們鞠躬下臺，林瀟瀟在後臺等我們："可以啊吳昊，最後那段是即興的？"
"是韓欣的計劃。"我說。
林瀟瀟愣了一下，看向韓欣："你早就知道劉洋會搗亂？"
"他那種人，忍不住的。"韓欣脫下白裙子外套，露出裡面的T恤，"我隻是給了個舞臺。"
"那轉賬記錄呢？"
"假的，"韓欣坦然，"P的。"
我瞪大眼睛："假的？"
"嗯，"她點頭，"但劉洋做賊心虛，不敢否認。"
我目瞪口呆。
"放心吧，"她說，"真的證據，我已經發給團委了。他確實買通了管理員，隻是沒留下轉賬記錄而已。"
"你…"
"我怎麼？"她歪頭，"我隻說真話，但沒說全部真話。"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這個女生，比我想象的還要厲害。
林瀟瀟在旁邊鼓掌："精彩，實在是精彩。"
她遞給我一杯水："吳昊，恭喜你，演出成功。"
"謝謝。"
"所以，"她壓低聲音，"你們是真的在一起了？"
我看向韓欣，她正和老周說話，好像沒聽見。
"我不知道。"我老實說。
"不知道？"林瀟瀟笑了，"吳昊，你真是我見過最遲鈍的人。"
她拍拍我的肩膀，走了。
演出結束，我們拿了第二名。第一名是舞蹈社，人家確實專業。但我們的節目成了傳說，被稱為"史上最牛反S"。
晚上，大家都在慶祝。韓欣卻把我單獨叫到畫室。
"演出成功，"她說，"我們的合作結束了。"
"結束了？"
"對，"她收拾畫具，"劉洋被撤職了，你的社團保住了，我的素材也夠了。"
"所以…"
"所以，"她轉身看我，"我們的合作關系，可以升級了。"
"升級成什麼？"
她沒說話，隻是走過來，踮起腳，在我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這樣夠清楚嗎？"她問。
我腦子S機了。
她嘆了口氣："看來不夠。"
她又親了一下。
"現在呢？"
我終於反應過來，伸手抱住她："夠了。"
她笑了，把頭埋在我肩膀上。
畫室的門突然被推開，林瀟瀟、老周、還有我的室友們，端著蛋糕站在門口。
"Surprise!"他們喊。
然後集體石化。
"那個…我們好像來得不是時候？"老周小心翼翼地問。
韓欣沒松手，隻是在我耳邊說："看來，我們的觀眾還沒散場。"
我抱著她，對門口的人說："關門，謝謝。"
門被迅速關上，留下一片起哄聲。
我低頭看韓欣："所以，我們這是…"
"是，"她打斷我，"所以別問了。"
"好。"
"吳昊。"
"嗯？"
"抱緊點。"
"好。"
窗外月光照進來，畫室裡的畫，每一張都帶著笑意。
第十三章畢業倒計時與突如其來的危機
從那天起，我和韓欣的關系算是半公開了。
為什麼說半公開？因為韓欣堅持："要保留一點神秘感，給藝術創作留空間。"
翻譯過來就是：她還想繼續畫我。
我無所謂，反正已經習慣當模特了。倒是老周他們，天天起哄，搞得我宿舍門都不敢出。
但好日子沒過多久，畢業季的壓力就來了。
首先是論文。我的論文題目是《論校園矛盾調解機制的構建與實踐》，導師是韓欣介紹的那位。他對我要求極高，每周都要開組會，每次都要我改稿。
然後是實習。我媽天天打電話："吳昊，工作找得怎麼樣了？"
我含糊其辭："在找呢。"
"韓欣呢？"
"她…在準備出國。"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心裡咯噔一下。
韓欣確實在準備出國。她申請了英國的藝術學院，作品集就是我們這一年來所有的畫。她姐已經在倫敦等她過去開畫展了。
但她從沒跟我提過未來。
我也不敢問。
這天晚上，我正在畫室陪她畫圖，她突然說："吳昊，我們分手吧。"
我手裡的筆掉了。
"你說什麼？"
"我說，"她沒抬頭，"我們分手吧。"
"為什麼？"
"因為我要出國了，"她說，"長痛不如短痛。"
"所以這就是傳說中的畢業分手？"
"嗯。"
我盯著她看了很久："你是認真的？"
她終於抬頭，眼睛有點紅："不然呢？"
"好，"我站起身，"那這些畫呢？"
"燒掉。"
"你說什麼？"
"我說燒掉，"她聲音發抖，"反正也沒用了。"
"韓欣，"我走過去，"看著我說。"
她別過臉。
"看著我！"我扳過她的肩膀。
她被迫直視我，眼淚滾了下來。
"你哭什麼？"我皺眉。
"我…我也不知道，"她抹眼淚，"可能是顏料進眼睛了。"
"撒謊。"
"對，我撒謊，"她推開我，"我就是個騙子，騙你說喜歡你，騙你說要升級關系，都是騙你的！"
她邊說邊哭，越哭越兇，最後蹲在地上，像個孩子。
我嘆了口氣，蹲下來，抱住她。
"韓欣，"我說，"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問你出國的事嗎？"
"為什麼？"
"因為我怕。"
"怕什麼？"
"怕問了，你就要走了。"
她哭得更兇了。
"但現在我想明白了，"我說，"你走不走，和我們在不在一起，是兩回事。"
"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幫她擦眼淚，"你去倫敦，我在國內，一樣可以談戀愛。"
"異地戀？"
"嗯，"我點頭，"雖然難，但試試唄。"
"要是試失敗了怎麼辦？"
"那就再試，"我說，"反正我擅長調解矛盾，你的矛盾我來調。"
她破涕為笑："誰要你調。"
"那你還要不要分手？"
"不要了，"她抱住我，"反悔了。"
"那就好。"
就在這時，畫室的門被踹開。林瀟瀟衝進來："吳昊！出事了！"
"又怎麼了？"
"有人在網上造謠，說韓欣的作品集是抄襲的！"
韓欣臉色一變："什麼？"
"帖子熱度很高，說你的畫都是臨摹照片，沒有原創性。"林瀟瀟把手機遞過來。
帖子標題：《藝術系系花作品集涉嫌抄襲，人設崩塌？》
發帖人匿名，但曬出了韓欣的作品集和原照片的對比圖。乍一看，確實很像。
"這些照片…是我讓你畫的。"我說。
"我知道，"韓欣咬著嘴唇，"但沒人相信。"
"那就讓他們相信，"我拿出手機，"我們發證據。"
"不行，"她阻止我，"現在發隻會越描越黑。"
"那怎麼辦？"
她想了想，眼神變得堅定："決賽圈見真章。"
"什麼意思？"
"學校美術館下周有畢業展，"她說，"如果我的作品被選中，就能證明實力。"
"如果被選中還是被說抄襲呢？"
"那就現場作畫，"她說，"讓他們看看，我是不是抄的。"
我看著她，這個總是遊刃有餘的女生，第一次露出這麼嚴肅的表情。
"好，"我說，"我陪你。"
"你不怕被我連累？"
"怕什麼，"我笑，"反正我是英雄。"
她笑了，但笑容有些勉強。
接下來的幾天，抄襲風波愈演愈烈。有人扒出韓欣的家庭背景，說她姐是知名畫家，她能出國全靠關系。
有人說她的畫都是她姐代筆，有人說她買通了評委。
總之，韓欣從神壇跌落，成了眾矢之的。
林瀟瀟看不下去了，在COS社的賬號上發長文力挺，結果被罵得更慘。
老周他們也試圖幫我說話，但沒人聽。
就在輿論最激烈的時候，劉洋回來了。
他在校園網上發了個帖子：《關於韓欣同學事件的看法》。文章裡，他"客觀公正"地分析了利弊，最後得出結論："如果韓欣同學問心無愧，不妨接受公開審查。"
"公開審查"四個字，把事件推向了高潮。
學校教務處頂不住壓力，真的組織了審查會，要求韓欣現場作畫，證明實力。
審查會定在下周一，正好是畢業展開幕的前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