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韓燁彎腰要拜,卻被蘇雲瑞給攔住了。
“免了,我來此是有要事相商。”
蘇雲瑞沒說廢話,直奔主題道:“一刻鍾前,張太師已經蘇醒,說是找到了一個得道的高人,用異法將其喚醒,又有傳言稱此人精通星象,並算出太師的生辰有益於天龍國的國運,如今張太師已帶此人入宮,這件事怕是要對咱們不利。”
韓燁眼眸微眯,修長的手指極有節奏的敲擊著桌角。
“怪不得張太師接連數日裝暈,原來早已想好了後招,這件事一出,不論真假,都會破壞咱們的計劃,且司史監又是顆牆頭草,若是被皇上叫去,不知又要如何回答。”
蘇雲瑞頓時擰起了眉頭。
“沒錯,來人,馬上去司史監家,將他給本宮叫過來。”
韓燁擺了擺手。“隻怕已經晚了,依照皇上的性子,必然會叫他前去印證,不論結果好壞都來不及了。”
“那要如何辦才好?”
蘇雲瑞的眉心又深了幾分。
韓燁淡淡一笑道:“多說多錯,我們隻靜待消息就好。相信用不了多久,皇上便會傳召我入宮,到時自然會見分曉。”
蘇雲瑞急問道:“你可有對付那邪道的把握。”
韓燁輕輕頷首。
“這些日子惡補了一些星象之力,應該不會落於下層。”
眼見韓燁並不慌亂,蘇雲瑞的心總算是安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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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件事,陸恆通回了京,奏本說水患與國運息息相關,暗中卻在指你測算有誤,你心中也有個數,莫要被他反咬了一口。”
韓燁抱拳說道:“多謝殿下提點,韓燁明白了。”
“我要說的隻有這些,如今宮中紛亂,實在不宜在外邊待太久,這就回宮了,你切記一切小心。”
蘇雲瑞說完便站了起來。
韓燁目送他下樓,自己也快步回了府。
若他猜測沒錯,用不了多久,皇上就會宣召他入宮。
果然,腳跟還沒站穩,聖旨就來了。
眼見天都黑了,還宣韓燁,羅雲綺不由有些緊張。
“到底出了什麼事了?”
“一些小事,娘子不必擔心,隻是一些小事,我去去就回。”
韓燁簡單的交代了幾句,就和太監進了宮。
夜裡的御書房依然是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皇上一身淡黃色的袍服,坐在書案之後,下邊站著張太師和一個道士,右側則站著汗流如雨的司史監。
他自然不敢招出是太子讓他如何的說的,畢竟官還要當,腦袋也還得要,索性就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了韓燁的身上。
是韓燁推算出了星圖,由他呈上。
如此一來頂多是個瀆職之罪,既不用掉腦袋,也不用遭到張太師的嫉恨。
此時見到韓燁不禁心中有愧,將臉轉到了一邊。
“臣韓燁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韓燁撩袍跪下,行了個三拜九叩的大禮。
“平身吧。”
皇上聲音低沉,繼而又問道:“你可知朕叫你來此有何事?”
韓燁躬身道:“臣不知,還請皇上明示。”
皇上忽然一拍桌子,沉喝道:“韓燁,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私自篡改星象圖,誣陷老臣,你還不知罪?”
韓燁一臉淡然的說道:“臣如何敢誣陷老臣,一切都是星象所顯,臣也隻是照實說而已。”
張太師頓時怒道:“你還敢口出妄言,若非老夫求得仙道,怕是要被你的陰謀詭計給害到地府去了,你在建業城殺我張家之人,也就罷了,老夫念在你一心為民,不願計較,不想你賊心不死,回到皇城仍不消停,你嫉恨我為張召說話,便想害我,又憤恨皇上沒有給你狀元,是以以星象圖為借口,禍害我天龍國,韓燁,你還不認罪。”
韓燁轉過臉,看向了張太師,聲音淡淡的說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韓燁一心為國為民,何嘗有過半點私心,為何到了太師口中,便全都成了嫉恨,韓燁若是心存怨恨又如何會千裡迢迢返回京城,太師為兩朝元老,便是這般汙蔑朝臣的嗎?”
“放肆,你竟敢冤枉老夫?”
韓燁嗤笑道:“莫非下官說錯了嗎,若不是張召作惡多端,本官如何會殺他,太師隻憑一個道士之話,便斷定韓燁有罪,這讓我如何能認,韓燁還想說太師是裝的,不知太師又要如何說?”
“你……”
張太師頓時氣得吹胡子瞪眼。
那道士伸出了手,將張太師攔住了。
他哼了一聲,斜著眼看著韓燁說道:“既然韓少監口稱可觀天象,你我比一比便見分曉,若是韓少監輸了,可敢自刎於殿前?”
韓燁背起了雙手,身軀筆挺如松,聲音沉穩的說道:“有何不敢。”
張太師見韓燁答應,不由眼露喜色。
忙朝皇上拱手道:“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皇上沉吟了片刻點頭道:“也好,不知你們要如何比試?”
那道士道:“就以三日為期,算出三件大事,誰算的準,誰便勝出,輸者當死,如何?”
第295章 黃先生果然大能也
韓燁垂眸說道:“臣無異議。”
皇上嗯了一聲道:“那好,就這麼定了,你們都退下吧。”
眾人立即跪安,退出了御書房。
門外,張太師不屑的看了韓燁一眼,冷聲說道:“區區黃口小兒也敢本我鬥,韓燁,三日後你必死無疑。”
韓燁呵呵一笑道:“張太師且莫過早下此定論,究竟是誰人頭落地可還說不準呢。”
張太師冷哼了一聲道:“你盡管去逞口舌之利,三日後當可見分曉,咱們走。”
他一聲招呼,那道士頓時跟著他快步走了。
目送兩人離去,韓燁的臉也慢慢的凝重了起來。
若是推演不出,他的路恐怕就要走到這了。
但是僵到了這裡,他卻不能答應了。
唯今首要,是必須要支開羅雲綺,萬萬不能讓她看到自己人頭落地的場面。
想到此處,韓燁的步子頓時又加快了幾分。
這時,一直明亮的月亮忽然一片烏黑,竟然發生了百年難得一見的天狗食月的之相。
羅雲綺正坐在門口扇著扇子等著韓燁,這麼晚被叫入宮中定然是出了什麼事,不見他回來,她如何能安心睡覺。
正思索著可能發生的事,忽見頭頂一黑,竟然出現了日全食。
這種天象在現代並不算稀奇,但是受地域的影響,羅雲綺卻是一次也沒看到,如今親眼發生在自己的眼前,不由一陣驚愕。
“蓉蓉,韓墨,快出來看日全食。”
韓蓉和韓墨也都沒睡著,聽到羅雲綺喊二人,頓時都跑了出來。
看著這奇詭的天象,兩小隻不由吃驚的張大了嘴。
韓墨忍不住說道:“嫂子,這是天狗吃月之象,老師說若發生這種天象,人間必然會出大事。”
羅雲綺笑著說道:“這些都是迷信的說法,日全食就是一種自然現象。”
忽然間,她又想起了原文。
書上確實寫天狗食日,羅雲綺對此印象還是挺深的。
因為她想看看古人到底怎麼看待這個天象,所以看的很仔細,而書上也確實記載了日全食後,天龍國確實發生了幾件大事。
好像是閩南的溝渠決堤,水淹了十萬百姓,再則就是泸州天降大火,以及淮陽的瘟疫。
夏季裡這些事情本就常見,但是經過書中的渲染,便多了幾分奇詭的色彩。
後來韓燁獻出了良策,擋水滅火治瘟疫,三管其下,不過是幾日便控制住了局勢,也正是因為此舉,讓他在燒著了丞相上任的三把火,在朝中站穩了腳跟,為以後的政治道路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再想到此時的韓燁隻是區區一個少監,不由嘆了口氣。
轉念又一想,韓燁不是丞相,也不用操那麼心了,這也是一件好事。
思量間忽見門口人影一晃,一道挺拔的身影進了門。
立即迎了過去。“你回來了。”
“娘子怎麼還沒有睡?”韓燁快步走了過來。
韓墨和韓蓉也圍了過來。“大哥嫂子帶我們看日全食。”
“日全食?”韓燁一臉詫異。
羅雲綺指了指頭頂。“就是這個嘍。”
韓燁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俊臉上滿是緊張。
“不可以亂指。”
羅雲綺噗嗤一笑道:“怕什麼,這是正常天文現象,怎麼連你也信這些了。”
韓燁的臉色仍然緊繃,小的時候他就聽大人們說,不可以指月亮和太陽,會遭受厄運,這種奇詭的天象更是不敢亂指。
“蓉蓉你和二哥快進屋去。”
看到大哥一臉緊張,蓉蓉頓時害怕了,伸出小手拉住了韓墨。
“二哥,咱們快進去吧。”
韓燁帶著羅雲綺回了屋,這功夫,天光已放出了一絲光線,日食開始偏移。
羅雲綺不由伸出了脖子,往外邊觀瞧,卻又被韓燁擋住了。
他臉色凝重的說道:“娘子還是不要亂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都說出現天狗食日之相會遭厄運,凡人不可觀。”
瞧著韓燁臉色緊繃,羅雲綺沒忍住,又笑了出來。
“這個天象之後,天龍國是有些厄運要發生,但是於咱們卻是無事。”
“哦?娘子這話是……”
羅雲綺聳了聳肩道:“這是黃先生推斷的,我小的時候曾聽他說過,若是出現這種天象閩南的溝渠就會決堤,水淹十萬百姓,泸州也會降下天火,火燒五十裡梨林,淮陽也會出現瘟疫,數萬百姓流離失所。”
“啊!”
韓燁大驚。“這話果然是黃先生說的?”
羅雲綺點頭道:“是啊!”
反正也無處對證,什麼都是黃先生說的就對了。
韓燁不由激動的攥住了羅雲綺的手腕,黃先生是個多麼厲害的人物啊,若真是他所說,那便是真的了,這三件大事豈不是這就有了。
“黃先生可說這些事都是在月食幾日後發生的?”
羅雲綺想了想道:“一件是第二天,剩下的都在第三日。”
韓燁更激動了。“好,天不絕我韓燁。”
羅雲綺一臉懵圈。
“到底是怎麼了,怎麼去了一趟皇宮之後,你就怪怪的呢?”
“哪有,娘子先去睡吧,我要去書房再看看那幾本書,如今天象有變,若皇上問起,也好有個搪塞。”
看著韓燁進了書房,羅雲綺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