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夫人不要憂心,說不定大人被什麼公事給纏住了腳,一會就回來了。”
“但願如此吧,你也累了一天了,去休息休息吧,我沒事。”
羅雲綺打發走了張求媳婦,回到屋裡卻是怎麼也定不下神。
若是平常韓燁回來的晚,她也不擔心,可最近又出了神跡之事,難免要多想,從皇上的態度來看,他明顯對神跡十分的忌諱。
轉念又一想,自己是不是有點瞎操心了。
這次出現的是太子身上,正是順應了天理和民意,皇上應該高興才是,怎麼可能找韓燁的麻煩,更何況,除了自己和成武李七,根本沒人知道是韓燁做了手腳。
這麼一想,心頓時又放下了不少。
而此時,韓燁早已不在司天監了。
傍晚時分,太師府來人說有事要問韓燁,便將其帶了過去。
司天監的兩位大人肯定不敢說什麼,就讓韓燁跟著去了。
身為下官韓燁無法退卻,心裡也大致有了譜。
來京城這麼多日,他基本已經摸清了官場中的人脈,自然也知道張大師與景王的甥舅關系。
自從決定站隊太子,人際關系他早已了然於胸,也知道張大師叫自己去為的是什麼。
不由淡然一笑,從容而往。
太師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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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太師端坐在太師椅上,一雙雪白的長眉緊緊的皺著。
韓燁砍死了張召,他到是沒有多生氣,畢竟八百年不走動,死一個張家人於全局毫無影響,但是涉及到了景王可就不一樣了。
他與景王雖然是甥舅之親,卻也如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如今得了聖諭,正可新仇舊恨一起報了。
思量間,韓燁已被人帶了進來。
他朝張太師微微躬身。“下官參見張太師。”
張太師哼了一聲道:“你冰雪聰明,當知道我找你所謂何事?我也不多說廢話,那神跡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韓燁微微一笑道:“既然太師也知道是神跡,那便隻有神知道了,韓燁隻是區區一個少監,如何敢窺探上天,太師未免也太高看韓燁了。”
“好一張利嘴。”張太師冷哼了一聲,一拍桌子道:“之前神跡出現在建業城,如今你回到了京城便又出現在了太子的身上,若是和你沒有關聯,為何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這個時候出現?”
韓燁依舊是神色淡淡。“神跡為神之所示,韓燁區區一界凡人,哪會通曉神事,太師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
“放肆,你以為這般說就能搪塞過去了嗎,張召之賬我還沒和你算,如今你還敢狡辯,真當老夫不敢辦你嗎?”
韓燁淡然一笑道:“張太師想處置下官,不過是一個名頭的事,隻是下官若是無端受了傷,必然會傳出張太師動用私刑對付朝廷命官,若是鬧大了,不但於張太師,於景王也未必有益。”
“你……你敢威脅老夫?”
張太師頓時氣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立即將韓燁抓起來。
隻是皇上隻讓他調查,並未讓他出手,若是鬧大了的確不好收場。
韓燁仍然是一派從容,拱手說道:“下官不敢,隻是實話實說而已,太師在朝中多年,自然比我一個初出茅廬之輩,看得更加的清楚透徹。”
張太師強壓下火氣,道:“那你是不承認神跡與你有關了?”
韓燁淡笑道:“此事並非韓燁所做,韓燁自然無法承認,還請太師恕罪,若太師執意要留韓燁在府中,韓燁也不敢有何怨言,隻是水動計時儀還需要隨時做出調整,屆時若是找不到人,韓燁也隻能實話實說了。”
張太師不由怒急而笑。“你的膽子倒是真的不小。”
“韓燁身為朝廷命官,一切全都仰仗皇上的信賴,若說膽子,自然也是皇上給的。”
眼見韓燁句句不離皇上,張太師氣得手指發抖。
“好,老夫今日便放你回去,若是給我查出了什麼,你便等著掉腦袋吧,來人,送客。”
“多謝太師忠告,韓燁必銘記在心。”
韓燁勾了勾嘴角,便回身走了。
他走以後,景王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一張臉陰沉如水。
“這個該死的韓燁,竟然敢拿父皇來壓咱們。”
張太師的臉色也不好看。“咱們實在是太衝動了,如此一來不但查不到什麼,反而還打草驚蛇了。”
這件事本是景王所提,聽舅舅有埋怨自己的意思,幹笑了一聲道:“無妨,他不過是一個五品的芝麻小官,等他弄好了那個什麼鬼儀器,再動手也不遲。”
張太師擺了擺手。“抓人為最下成的辦法,且這韓燁也並非是一般的書生,若是給他逃出去,胡亂傳言,反而更加難辦。”
“那要如何做才好?”
張太師沉吟了片刻道:“若想打壓他和太子,可從別處入手,最好讓他們十死無生。”
“哦?太師莫非已經想到了辦法?”
張太師點了點頭。“辦法確實有,但是要具體操作卻要費些錢財。”
景王立即改了口。“舅舅需要多少錢直說便是,隻要能讓太子和韓燁死,花多少本王都在所不惜。”
張太師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景王在民間的輿論造勢不錯,隻是他性情急躁,若不改變,便是日後當了皇帝,也未必……
罷了,誰讓他是自己的外甥了,甥舅一家親,總是得幫上一幫。
“這件事王爺就不要操心了,王爺可與陸恆通打好關系,他這些年一直在民間遊走,還是有些關系的。”
景王皺了皺眉。“陸恆通與方祿之關系不太好,若是本王與陸恆通走的近,就怕方祿之……”
張太師冷笑了一聲,陰聲說道:“卒子若是不堪用,當可棄之。”
第271章 娘子她蕙質蘭心,溫柔善良
韓家。
得知韓燁被太師叫走,羅雲綺頓時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左等右盼人也不回,不由心慌氣短,坐不住椅子了。
思來想去,韓燁在朝中唯一可以依靠之人應該就是太子了,正要帶著人去皇宮,卻見韓燁回來了。
“你去太師府了?太師有沒有為難你?”
羅雲綺是個急性子,看到韓燁就迫不及待的問了。
韓燁笑了笑,在羅雲綺的頭頂揉了揉。
“娘子不要擔心,隻是問了些事,沒有為難我。”
“真的?”羅雲綺不信。
韓燁張開了手,笑著說道:“你瞧瞧我可有缺了哪兒?”
羅雲綺不由白了他一眼。“你沒事就好了,可嚇死我了。”
韓燁攬著她進了屋,邊走邊說道:“京城錯綜復雜,不是建業城那個區區小縣可以比擬的,回來的時候,我便已做好了心裡準備,隻要不出大差錯,一切都是可以應付的。”
看著韓燁胸有成竹的模樣,羅雲綺點了點頭。
“我相信你的能力,隻是凡事還是要多加小心。”
韓燁笑著點了點頭,心中卻道,若是有人存心找事,便是再小心也是徒勞,想要高枕無憂,就必須要掃平一切障礙。
想到張太師等人,韓燁的眼中閃出了幾分厲色。
翌日,皇上果然宣召韓燁入宮。
水動儀需要調試。
當時做的時候,韓燁就留了一手。
本來可用循環水來解決,為了能進宮他特意少放了一個齒輪。
“韓愛卿,水動儀因為缺水不動了,加水之後,齒輪的轉動卻出現了變化,不知韓愛卿可有何解決之法?”
韓燁躬身說道:“加水需要控制水位,儀器上標有刻度,可按刻度添加。”
他上前指出了刻度的所在,卻並沒把齒輪拿出來。
調好了小銅鑼的位置,重新加上了水,水動儀果然又運作的起來。
看著又開始軋軋轉動的齒輪,皇上不由連連點頭。
這韓燁確實是個人才,放在司天監,是不是可惜了。
隨後又想起那塊甜香可口的蛋糕,忍不住說道:“不知韓愛卿可否再做一次壽糕送入宮中,皇後對此物贊不絕口,很想再嘗嘗。”
“承蒙皇後娘娘喜愛,臣不勝感激,這就回去告訴拙荊,讓她做好了送來。”
話音剛落,就聽有人說道:“既然連母後都贊不絕口了,定然是極為好吃的東西,不知本宮能否討一塊過來。”
太子蘇雲瑞從門外走了進來。
“自然,明日微臣便讓人將壽糕送過來。”
“那便多謝你家娘子了。”
太子說完便對皇上請安,皇上瞧見太子進來,心中已略有不快。
“你怎麼過來了?”
“往日都是二皇弟陪著父皇,兒臣頗覺虧欠,早早便過來了。”
“免了吧,朕叫韓燁過來調試水動儀,如今已經調試完了,你們兩個都退下吧,朕也要回宮歇息去了。”
皇上下了逐客令,兩人隻得告退。
來到了外邊,蘇雲瑞立即問道:“聽聞昨日張太師把你叫了過去,可有為難?”
韓燁垂眸說道:“不曾,勞太子掛心了。”
蘇雲瑞看了他一眼道:“你我二人便不要這麼客氣了,若是再遇到什麼事,可讓你家人進宮來找本宮,這是本宮的令牌,拿著它便可以在東宮暢行。”
蘇雲瑞拿出了一面令牌,韓燁伸手接下了。
有了此物,對自己多了一重保障,也可讓羅雲綺放心。
蘇雲瑞又問:“對於張太師和景王你有何看法?”
韓燁略微想了一下道:“此二人焦不離孟,緊抱成團,很難分化,可先從兩人的門客下手。”
“你的意思是,景王麾下之人?”
“沒錯,可使手段讓他們主僕離心,再找機會讓太師告老還鄉,獨剩景王一人,定然會孤掌難鳴。”
蘇雲瑞點了點頭。“方祿之到是好辦,他涉世未深,且又及其的自負,隻是讓太師告老還鄉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韓燁淡笑了一聲道:“這也簡單,可從司天監下手,隻要太子能收買司史監,讓他這般這般……”
蘇雲瑞眼眸頓亮。“好,就依你的意思,本宮這就派人前去找司史監。”
話音剛落,就聽一個嬌滴滴的聲音說道:“大皇兄,韓大人,你們今日怎麼湊在一起了?”
一個宮裝的美女帶著一大堆宮女朝兩人走來,韓燁立即低頭。
“參見六公主。”
當日在壽宴上曾見過,是以韓燁知道對方的身份。
此人正是天龍國的六公主蘇雲嫣。
“免禮了。”
蘇雲嫣揮了揮手,一股香風迎面撲過,韓燁不由皺了皺眉,這股香氣聞得他頭暈。
蘇雲瑞笑道:“正好趕上韓大人進宮調節水動儀,便一起出來走走。”
蘇雲嫣俏臉微紅的瞟著韓燁,掩嘴笑道:“韓大人的水動儀確實精妙絕倫,這些日子大伙都爭著搶著去御書房觀瞧呢。”